《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19、请你进来

　　“明天我一早有个会，你八点之前过来准备早餐。”对方的声音透着慵懒。
　　“哦。”偲远看了看时间，八点的话她六点就必须出门了。
　　“恩。”娄峥不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偲远有些愣神，这么高的工资的确诱人，娄峥喜欢她做的菜……她的心一抽，想起了某个人。这些菜都是他教她做的，从前她不愿意学，现在学会了，那个人却永远吃不到了。
　　第二天，偲远紧赶慢赶的到娄峥家。周阿姨却说娄峥一早就去了机场，好像去了北京。偲远正想说等娄先生出差回来再过来，却不料周阿姨说：“娄先生的意思是你今天就住下。他明天就回来了。”随即眉头皱了皱说，“于先生说奶油今天就送过来，小庾啊，你知道吗？我对狗毛特别敏感，以后这狗可得你来照料了。”
　　“好的。”偲远不禁微笑，很久没有看到奶油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自己。
　　偲远的房间在二楼最西面，旁边就是书房，书房的东面是娄峥的主卧。娄峥给安排的房间比她租的地方大了很多，摆设非常简单，乌檀木的地板，床是楠木楼花的四柱床，还垂着帐子。她想起小的时候，和妈妈还有偲漪挤在一张床上，也是这样的老床。妈妈讲戏文里的故事给她们听，狸猫换太子、穆桂英挂帅、苏三起解……妈妈还会唱武家坡的段子给她们听。偲远总是搞不懂，为什么王宝钏一等郎君十八年，而薛平贵却和代战公主成了亲当了皇帝。要不是王宝钏的一封家书，他可能早就把她忘了。他怎么还好意思过来试探王宝钏是不是变心？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去等的？妈妈却说：“傻孩子，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就算是等上一辈子也是值得的。你看，后来不就是大团圆结局？”旧时戏文里的男女，历经艰难最后总是各得其所，大团圆结局。中国式的童话，带着不合情理的荒唐。
　　很喜欢很喜欢，那是怎样的喜欢呢？后来她总算明白了，但是却再也等不到他了。
　　临窗有一张写字台，玻璃台面下是白色的针织桌布。从窗口望出去，院子里槐树的枝干触手可及，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出红艳艳的花朵，像是烟火，喧闹的美丽。偲远略微整理了衣物便下楼。
　　只见周阿姨忙着打扫房子，偲远走过去问：“周阿姨，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娄先生说了，你除了做饭和给奶油洗澡，别的都不用干。”她看了看偲远，“你坐着看看电视好了。”
　　偲远被她看得不自在，忙说：“我来拖地吧，两个人一起快一点。”
　　其实，以娄峥的身价住这样的房子是太简陋了些。而且只有一个佣人，这跟他是身份非常不符。
　　偲远干起活来动作利索、做事又快又好。周阿姨倒是吃了一惊，见她人长得漂亮，话又不多，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说话也亲切了。
　　打扫好房子已经到了下午，偲远去清扫院子，后院有一棵巨大的芭蕉，叶子绿得仿佛涂了一层油。旁边的空地有个篮球框，篮球就滚在一旁，偲远捡起来王篮筐一投。球不偏不倚的落入篮筐。威风轻抚过芭蕉叶，沙沙的声音像是海浪的声音。她不由的想起娄峥，他嘴角的弧线和笑起来眼中偶尔的温暖，还有不为人知的孩子气。不知为什么，偲远总觉得娄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小庾，有位叶小姐来找先生。她送了一些葡萄过来。”周阿姨跑来笑着说，“是不是先生的女朋友啊？”
　　偲远跟着她走到客厅，却见叶斯桐坐在沙发上，她一抬头便看到偲远。表情一怔，随即笑道：“偲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帮忙做饭。”偲远语气平静。
　　叶斯桐笑着说：“偲远，你的变化真大。我从前都不知道你会做饭。”
　　偲远抿了抿唇道，“娄先生他出差了，今天可能不会回来。”
　　叶斯桐笑道：“不会吧，他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在机场，正回来的路上呢。”
　　“叶小姐要留下吃饭吗？”周阿姨问。
　　叶斯桐站起来拉起偲远的手，“当然，我正想尝尝偲远的手艺呢！”
　　“小庾，那我们可以现在开始准备了。待会儿他们一回来就能用餐。”周阿姨说。
　　“好。”偲远说，“叶小姐，你先坐一会儿。”
　　其实偲远会做的也就是些家常菜，好在从前娄峥也爱吃她做的东西。偲远站在水池边洗菜，叶斯桐跟了进来将袖子一卷，“偲远，我来帮你。”
　　“不用，你坐着去吧。”偲远望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雪纺衬衫，整个人精心打扮过，显得甜美而柔和，“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就……就不好了。”
　　叶斯桐笑了笑，“那好吧，我在这里陪你聊聊天。”
　　偲远低头洗菜也不再说话。
　　“偲远，记得那个时候都是我在那里洗水果，你最喜欢吃龙眼。我还经常帮你剥好，但是你和周成他们出去玩总是很晚回来。一盘子龙眼肉都发了黄，后来只能扔掉。”
　　水声隔着叶斯桐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连同那些岁月。偲远的手半刻未停，利索的将菜洗好，再切。鱼是野生鲫鱼，她平时很少买鱼，除了周三会做葱烤鲫鱼，因为偲磊喜欢吃。
　　“偲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抗拒，我们是朋友不对吗？”叶斯桐问道，“你可以不接受我们的帮助，但是不用对我这么冷漠。”
　　“我没有。”庾偲远看着叶斯桐，“只是我们现在的生活不会有交集，我也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你们的朋友。”她叹了口气，“其实，你不用对我这样，我现在的处境也并不需要帮忙。”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蹿了进来，奶油舔着舌头蹭到偲远脚畔，乌黑的眼珠子望着偲远尾巴摇得飞快。
　　偲远笑着说：“奶油，别捣乱。我要做晚饭呢！”
　　“叶小姐，娄总一会儿就到。”于弘探进头来说，“要不我们先来谈一谈你的慈善基金的事？”
　　“好啊，于总请。”叶斯桐微微额首跟着于弘走出了厨房。
　　偲远咬了咬唇，为什么到哪里都会看见一些她再也不想看到的人呢？
　　她把五菜一汤端到餐厅时，娄峥已经回来了，正和叶斯桐说笑。
　　“偲远，今天都有些什么菜啊？”于弘笑着说。
　　“白切鸡、酱爆三丝、葱烤鲫鱼还有清炒芥蓝，海菜蛤蜊汤。”偲远报了菜名。
　　“酱爆三丝？”娄峥淡淡的问。
　　“偲远，这个菜里有肚丝对不对？娄峥是不吃动物内脏的啊。”叶斯桐说。
　　“这里面是木耳丝、香干丝和藕丝。”偲远说。
　　“哦，是这样啊。”叶斯桐说，“那娄峥我们来尝尝偲远的手艺吧。”
　　娄峥微笑，“请。”
　　偲远看到娄峥嘴角的浅笑，那么亲切动人心魄的弧线，像是延生到偲远的心里，挑痛她的心房。
　　“要不这样，偲远也一起吃吧！”叶斯桐笑着说，“偲远，来吧！”
　　厨房其实还是很热的，偲远额头渗着汗珠，“不了，我下午吃了东西，现在吃不下。娄先生，我去洗个澡。”
　　娄峥摆摆手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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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热，偲远习惯性的没有开空调。窗户打开，大约是到了月半，明月银盘般的挂在夜空，银白色的光像是流水带着凉意涌进来。她刚刚告诉婉宁她找到了这份工作，婉宁就立刻建议她把房子退租。“反正一个礼拜就一天休息，平时都可以住豪宅，你那个破房子退租吧。休息的那一天就住到我家和我挤一挤嘛！”婉宁说。
　　偲远犹豫，这份工作毕竟还没有通过试用期。
　　“不用犹豫了，就你那破房子，随便哪儿都能租到。”
　　偲远想想也是，所以准备把房子退租。
　　第二天一大早准备好娄峥的早饭，她就准备回去整理东西。行李并不多，简单整理一下就好。她跟周阿姨说了一声就去车站等车。
　　等了没多久，一辆白色的跑车就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竟然是娄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带着墨镜，“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不用。”偲远连忙摇手，“我这里坐28路很方便。”
　　“上车！这里不能停车。”娄峥没等她说完就关上了窗。
　　偲远无奈只能上了车，车里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更加清晰的刺激着她的嗅觉。
　　“去哪？”
　　“我想去租的房子里整理一点东西。”偲远想还是不要告诉他她要退租的事。
　　“恩，房子退了吧。以后每周就住一晚，你不觉得亏？”娄峥说。
　　偲远的脸禁不住红了，像是心事被人试穿。
　　“呵，不是让我说中了吧？你是回去退房的。”娄峥大笑起来。
　　偲远的脸憋得更红了。
　　“这样好了，我给你开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周日晚上你住我家给个房租，两百一个晚上怎么样？”
　　两百一个晚上？那更她自己租房子有什么区别？偲远尴尬的笑了笑。
　　“呵，瞧你傻成这样？”娄峥笑着说，“本少爷会少你这八百块？”
　　偲远松了口气，“谢谢娄先生。”这是偲远第一次看到娄峥开车，他开车的速度很快，大约半小时就到了偲远家楼下。
　　“我到了，麻烦你。”偲远说。
　　“我这么远送你过来，茶都不请我喝一杯？”娄峥问。
　　偲远愣了一下，“我家没茶，白开水喝吗？”
　　娄峥的那些女人或温柔或聪颖，都是一点就通的主。庾偲远，你到底在动什么脑筋？娄峥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什么人啊？从没有看见哪个女人会这么呆的。？
　　“要不，我去前面的小卖部买。”偲远说，随即想到娄峥只喝普洱，面有难色。
　　“得了，白开水就白开水。”娄峥不理她直接往楼道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