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20、（四） 见我坚持，

　　车子飞奔在高速路上。两旁的景物随着高速奔驰的车子刷刷刷地掠过。历城是个标准的北方城市，沿途没见着什么江河湖泊，只见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不多的叶子。
　　虽已是下午三点多了，可阳光照在脸上，仍旧有些刺眼，高速路上鲜少有车，我保持着匀速一百二，偶尔也会超过一些大货车，时间似乎停顿了。
　　李然一上车就睡着了，呼噜声不大，挺有规律的。
　　他可能也一夜没睡吧！
　　其实李然是个细心的人，我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儿、些许停顿，他都明白，然后恰到好处又不留痕迹地回应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觉得心灵际会已久。我时不时地看一眼李然，沉睡中的他显得很安静，睫毛微微颤动着，阳光勾勒出他脸上的轮廓，像画一样。
　　我忽然觉得安心。
　　不知怎地，我想起生病时候的那个梦，梦里的我也是这种感觉，似乎只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就会特别安心。
　　海滩，阳光，男人，安心……这难道就是上天的启示吗？
　　不知不觉中，泪水涌出眼眶。我忽然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但终究没有。
　　夕阳西下，李然的电话响了，他一下子惊醒，接完电话后让我靠边停车。
　　“为什么？高速路上停车是很危险的。”我说。
　　“正好这路标快到999了，给你留个纪念。”李然说。
　　我连忙减速，打着双闪停在了紧急停车区。
　　李然拿着他的大炮筒咔擦咔擦给我照了两张，然后说：“你先上去，我要尿尿。”
　　什么，在高速路上？尿尿？那不是全看光光了？我带着疑问的表情回到了车里，一扭头，李然已经走到了车尾。
　　我脸一热，赶紧坐好，低着头等待着。不一会儿，李然上车说：“啊，这风吹得我那叫一个凉啊。”
　　“嘿嘿，谁让你要在这儿尿尿的，风不吹你吹谁？”
　　换成李然开车，我放松地靠在座位上摸出手机来玩。最近迷上了一个新游戏，DROP7，跟俄罗斯方块一样，不过只有小球数量和小球本身的数字一致时，才能消掉。我正玩的高兴，李然突然说：“哎，原来你是想玩游戏了。”
　　“嗨，有你这个老手在，我担心啥。”我不以为然地说。
　　“那我昨天晚上跟你说那些话算新手还是老手啊？”李然问。
　　“你猜。”我不想回答时就用这俩字。
　　李然又嘿嘿嘿地笑了。
　　“嗯，你看前面那俩大车，哪个快？”李然转移话题。
　　“这哪能看得出来啊，俩边儿边儿齐。”我说。
　　“左边儿的车快。”李然瞄了一眼说。
　　果然十秒钟后，左边儿的车开始慢慢超过右边儿的车了，我万分惊讶地盯着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啊，这就是速度跟距离的关系，我曾经在高速路上看过45迈超43迈的，呵呵，可把人急死了！”李然依旧慢悠悠地说，丝毫看不出他还是个能着急的人。
　　45迈超43迈，这该有多么好的速度感，才能一眼之下就判断出来啊！我对李然再次肃然起敬，也许是感受到我崇拜的目光，李然继续说：“高速路上最好不要踩刹车，你看前面路况比较复杂，就丢油门，看差不多明朗了，那车超过去了，再加油，跟着走，这就过去了。再看，要是不想丢油门，打右转向，右边儿有空当，闪大灯，提示我要超车了，看好了，加油，就又过去了……”
　　“太牛了，什么时候我要能把车开成这样就好了！”
　　李然给我的感觉有如陈年老酒，不仅醇厚，而且回味绵长。
　　天几乎一下子就黑了，来往汽车的灯也渐渐亮起，突然开过去一辆军牌车，白色的底牌在车灯的映照下格外显眼，我刚念了个三，车子就“嗖”的一声开过去了。
　　“3什么C。”我自言自语地说。
　　正嘀咕着，突然觉得车子在加速，我把头转向李然，他只轻描淡写地来了句：“你不是想看那车牌号吗？”
　　这都被他发现了，我暗暗惊奇。车子很快追近了，与前方的军牌车保持一致的速度，李然换了远光灯，灯光直直地照在车牌上，泛着清晰柔和的光。
　　3520C。我终于看清了号码，高高兴兴地念了出来。看我高兴，李然说：“我换近光了啊。”
　　“嗯，好。”我笑了。
　　他也随即放慢了速度，正常行驶着，我们就这样平静地开往乌市。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零星来往的车亮着灯，一闪而过。在这样一个静谧的秋天夜晚，车里只有我跟李然，许是车内氛围太好，我真希望和李然就这么一路走下去。
　　剩下的路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可时间终究不能停留，很快我就看见了进入乌市市区的路牌，下了收费站，李然说：“我对乌市不太熟，你来指路好了。”
　　“去哪？”
　　“当然上你家了。”
　　“为什么？”
　　“你看啊，我晚上睡你家的沙发，还可以省出两百块钱住宿费买床被子，多好，哎，你说两百块钱可以买床什么样的被子？”
　　“黑心棉！”我没好气地说。
　　李然被我一句话堵得嘿嘿嘿地笑了好久，半天才又说，“哎，你家附近哪里有七天啊。”
　　“路口就有一个。”
　　“得嘞，就那了。”李然说。
　　资本家居然住七天？我还以为他总住五星级酒店呢，真没想到。
　　“哎，错了错了，左边那就是啊！”见李然并不停车，我说道。
　　“哎呀，饿了，陪我吃个饭呗。”李然说。
　　“哦，好呀。”我答。
　　车子在路边一家不起眼的特色小吃店门前停下，见我疑惑地看着他，李然笑着说：“吃来吃去，还是小店儿的东西有家的味道。这里的拌面是一绝，走吧，尝尝！”
　　刚进店里，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上来：“您来了，里面请。”
　　“今天来点儿什么？”老板娘问。
　　“老样子，两份。谢谢您！”李然说。
　　“好嘞，两碗拌面。”老板娘冲厨房大声喊道。
　　“哎，这也被你发展成据点了？”待老板娘走远后，我打趣儿他。
　　“那当然，跟着我，你可有口福享啦。”李然笑着说。
　　没几分钟，两大碗拌面就上来了，香喷喷地冒着热气儿。
　　“这么多！”我望着那一大碗面，不禁感慨道。
　　“吃不完给我。”李然吃着面，头也没抬。
　　面是手工拉的，格外筋道儿，与熟牛肉一起热炒，再配上青椒，番茄，非常爽口。
　　我一口气吃了大半碗，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
　　李然看了我一眼，正欲说话，突然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见我看他，便漫不经心地说：“哦，明天我要去塞北，航空公司给我发的电子机票。”
　　“几点的航班？”我问。
　　“八点。”
　　“哦，八点啊，八点……”我自言自语地重复着。
　　“吃好了吗？走吧。”李然也没再说别的，付了钱拉着我出门上车直奔“七天”。
　　直到李然安顿好了，我还在想着他明天去塞北的事儿，李然见我发呆，遂问道：“怎么，想送我？”
　　“嗯。”
　　“不用，太早了，我打车去机场就行了。”李然体贴地说。
　　“送——你。”我一字一顿。
　　见我坚持，他也不再说什么，只张开双臂站在原地，我走过去与他拥抱。他的味道，渐渐充斥了我整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