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涂》葬于苍穹

4、第三章·【灾】之谣

　　“部长才是真正的欺诈师呢。”
　　“你刚才说什么了吗，仁王君？”
　　幸村将刚换下来叠好的运动服装进包里，对坐在更衣室的长椅另一端，背对着自己的仁王露出笑容。
　　“我说部长你是个骗子，プリッ。”梳着小辫子的青年没动，修长精悍的手臂放在身后支撑上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被仁王君这么说，我还真的感到有些抱歉呢。”“我是在认真的说哟，部长。”
　　嘴角终于承受不住颤抖与僵硬微微下撇，明明弧度一样为什么颠倒过来就从温和变成了无奈。

　　“部长请别看不起我啊。
　　“硬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样下去你早晚会不行的吧。
　　“不止是我，军师也有所察觉了，副部长他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你想下次在所有人面前昏过去把大家吓得魂飞魄散，再拖着没治好的病躯回来，自己隐瞒一切，耍我们玩吗？”

　　“部长你就是个任性的骗子。”

　　他的语气是和平时一样的漫不经心，微带点鼻音的磁性嗓音在句尾稍稍上扬，刻意拖长了的调子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将半开着的衣柜门撞上，金属碰撞发出的刺耳声响令幸村一时有种痛快的感觉。他凝视着面前的门边吱呀吱呀地叫边反弹回来，一点一点露出自己放在学校的备用球拍和护腕。还有真田强制要求每个人贴在私人专属衣柜最内侧的笔帖，浓墨重彩刚劲有力，笔者坚定的意志一览无余。
　　如果说真田让他将【无病息灾】随身携带，是出于关怀，那这张【竭力完胜】就毫无疑问是一种不带私情的要求和鼓励。
　　王者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死角。
　　他将指关节紧紧攥到泛白。
　　一直这样信誓旦旦地宣告着，只剩几个月的时间了，怎么可以让自己成为绊脚石！

　　似乎是用余光瞥到他脸上冷峻的神情，仁王没再说什么，拎着包站起身，一如既往吊儿当啷的模样：“唉唉，果然说实话是件很麻烦的事，真不习惯~”说着就往外走。
　　“仁王君。”
　　意料之中的叫停和止住脚步。
　　明朗的脸庞轮廓扬起四十五度角，刻意摆出苦恼的表情：“如果是叫我留下来打扫更衣室的话还是算了吧，部长？”
　　“最近运势不太好，路上请小心。”
　　听到这句话后，仁王一脸惊讶地“诶”了一声，终于将正过身子来面向幸村：“我可不记得我们的部长还信运势这种不靠谱的玩意儿啊？被山吹的千石君传染了？”
　　“只是一时兴起。”
　　回应他的是听起来蛮快活的笑和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幸村没提自己遇到身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这件事，毕竟那只是迷信又毫无意义的学园传说。以前确实有过和【灾】接触的学生受伤的几起事件，但怎么想都不过是偶然罢了。
　　透过更衣室刻意模糊化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繁茂的树叶间有一抹黑影掠过，映在清澈的眼底刻上抹不掉的烙印，久久挥之不去。
　　很快他就发现不是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而是那个黑点越来越大，像慢播的幻灯片一点一点扩散开来，伴随着胸口越发疼痛、四肢失去感觉，他的身子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能听到乌鸦的叫声，除此之外，很安静。
　　或许一直这样安静下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失神地看着自己落在眼前毫无力量的手，任凭意识模糊不清，坠落至五感皆失的幻境中。

作者有话说

　　昏过去了吗？昏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