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涂》葬于苍穹

5、第四章·【灾】之创

　　创造辉煌战绩后惨死的人和一事无成、平淡地度过一生的人，到底哪种更可悲呢？
　　明知道思考这种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是想搞清楚。或许人只要知道有足够漫长而遥远的未来时光供自己消磨，就会尽力去把它打发掉。
　　我所知道的是，自己一定不是二者之一。像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创造奇迹或是像小说一样穿越到异世界、突然从身体中爆发出魔法能量、和小精灵签订契约然后称霸天下。但正是这样的我，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领域之内，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
　　——象征灾厄的黑色水手服，以及【灾】的名号。
　　比起探询事物的真相及其本质，我更愿意默不作声地遵从并容忍。所以纵使这种苦闷的生活已度过一年有余，我都没有质问过一次“为什么是我？”。就算知道了原因也不能改变的吧，很多事情都不是当事人本身能决定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什么规则了。

　　头发已从齐耳长至披肩，以孤独为养料，愁怨为阳光，生出乌黑的枝桠来，鳞片层包裹着未能找到机会宣泄的泪水与不满，越发沉重。
　　放假期间和以前的伙伴聚会，大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欢笑着谈论时兴的服装搭配和明星，我却因为在学校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资源而插不上话，被问到过得如何时，便露出虚伪的笑容，嗯，也没有考学时想象的那么好啦。
　　“附子真过分呢！立海大这样的名校还会有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不想让我们受刺激就直说嘛！”
　　“去年网球部不是还拿了全国大会的冠军吗？你那么喜欢网球，一定加入了网球部对不对！现在技术肯定更精进了吧，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在全国大会的赛场上看到你的身影了！”
　　“听说立海大有很多帅哥呢！哪天一定要给我们介绍哦！”
　　许久未见的闺蜜们难得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说着与我朝夕相处的地方有关的事，我却完全答不出话来。
　　被当成扫把星，怎么会满意；
　　被禁止加入社团，怎么可能参加比赛；
　　被所有人疏远，直至今日连全班人的名字都叫不齐，怎么会认识男孩子。
　　不信就自己来试试啊？羡慕的话就穿上这身名校特产黑色水手服趾高气扬地上学去啊？心里有个声音讥笑着说。

　　“你们也太信任我了吧。”
　　明明决定保持沉默，唇瓣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扇动，吐出冰冷的话语。身体中有什么积蓄已久的东西爆发出来，转化成无尽的能量促使双腿快速奔跑，景物在身侧变成连贯模糊的画面，熟悉的声音在背后惊慌地呼唤，已经不去在意了，让我跑吧，离这些幸福的人远一点，再待下去的话会被灼伤的。
　　不，不是我受伤，而是她们啊。因为我是【灾】，会使大家遭遇不幸。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的话就好了，反正也没人在意，啊...这是什么地方呢，我似乎已经跑了很久了啊，但是一点都不累...好开心，不想任何事，只是一味地奔跑，让身体原本的意识取代大脑，真的好开心！那就这样跑下去吧！就算被车撞到也没关系！摔倒在地也没关系！！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在心中大声呐喊道，伸出手去拥抱扑面而来的风，无形的东西在我的怀中有种圆滚滚的感觉，很是舒服。

　　——突然，肩膀被一只手抓住，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小姑娘，这样很危险的啊。”穿着警服的大叔边挠头边露出叹息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遇到点小事就哭，失恋了吧？早点回家，别给我们这些人民公仆惹事啦。”
　　...哭？
　　我懵懵懂懂中从他的一大长串句子里辨识出来这个字，手摸了摸脸，确实是湿的。
　　我刚才哭了？但是，究竟为何流下眼泪？
　　啊...说到哭，一定是因为伤心吧，对，是伤心。

　　是因为.............太伤心............才哭的吧............我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疯狂奔跑了将近两千米的双腿刹那间失去力量，跪倒在地，铺着灰色水泥的街道被接连滴落的透明液体染出一点一点的黑色来。然后越来越多，周围的地表暗色接连成片。
　　啪嗒啪嗒啪嗒，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来个评论嘛我会很开心的【没精打采地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