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能爱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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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宁诺还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美梦，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没有任何的改变。
皇宫德气氛很好，所有的人都各司其职，忙忙碌碌，唯独他呆在宫里无所事事。
蛮鲁国的和亲使者还没有离开，因为皇帝宁修将和亲的事情推后了很多。
因为蛮鲁国所提出迎娶和亲公主的对象，就是诱拐皇子出逃，回来后而没有问罪的林然将军。
宁诺的脸色很凝重，窒息的感觉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这样真好。”他说。
“后悔吗？”他问。
“诺儿是在乎我吧？”
“爱我吗？”
宁诺垂眼，眼泪流淌成河。
兵不血刃，好完美的计策。
到底是他们掉进了林然早就设计好的圈套，或是逼不得已。
宁诺不想再去往深处探寻答案。
因为他要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身体的羸弱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精力去思考其它。
整座庄严地深深宫闱关心他的，只有那有着血亲的亲人们。
宁诺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苟延残喘的活着，虚弱的躺在软榻上等待着生命一点点慢慢的流逝掉，直到……人死灯枯。
辉辉小心翼翼的捧着药碗从殿外走进，哭丧着脸跪在地上红着眼小心翼翼的祈求着：“殿下求求你喝一口吧，一小口就好。”
宁诺侧眼，小小的红色泪痣在苍白的眼角尤为刺眼，挥手将辉辉手中的药碗打破，“出去。”
散发着浓浓苦涩气息的药汁让他几欲作呕。
涣散颓靡的眼球落在被春日的阳光照射的窗棂上，他感受着那阳光慢慢悠悠的爬上门槛，桌椅，梁柱，再慢慢的落在他身上，斑驳一地破碎的影子。
就像是宁诺的心，碎成了一片，比饺子馅还碎。
玄子羽愤愤而来，指着地上流淌一地的药汁和瓷碗的碎屑，难过的大吼：“你死了，就能解脱吗宁诺？”
宁诺挑唇，闭眼压制着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他坐起身子，整理着凌乱的头发，慢吞吞道：“不知道。”
“为什么是他？”宁诺歪着头，表情天真，眼神清澈。
玄子羽愤懑的对守在一旁的辉辉道：“再端一碗药来。”
“端了我也不喝。”宁诺如以往那般偏执道：“给我答案爹爹，为什么是林然？为什么不是别人？”
玄子羽怒吼：“因为蛮鲁国指明了要林然娶和亲的公主。”
宁诺抓狂：“不……父皇可以拒绝的，即使和亲谈判破裂，我们可以再发兵。”
玄子羽痛苦闭眼，沉思了片刻道：“苗疆人也行动了，西南边境战乱又起，现在你觉得我们发兵讨伐蛮鲁人的胜算有多少？宁诺你是一国之皇子，难道还要我教你明白这些情况吗？”
宁诺骇然，苍白的脸在一瞬间惨白起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在这时西南战乱又起，这太巧合，这样太突然。
玄子羽冷冷笑了一声，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诡色，“林然的深藏不露，远远比你能想象到的要可怕的多。”
他弯腰为宁诺掖着被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诺儿你应该明白。”
宁诺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痛苦挣扎悲伤，所有的消极的负面的情绪一股脑的从他那漂亮的眼睛中显现出来，“我相信他，不会的。”
这种巧合，西南的战乱，不会是林然引起的，他笃定。
林然同他在南海生活的那段日子，什么都没有做过，他肯定。
这其中肯定另有蹊跷。
玄子羽微一思忖，道：“即使不是林然暗中操纵，但是……这一系列的事情也都太过诡异。家国天下，个人私念，孰轻孰重，诺儿应该知晓。”
宁诺的目光黯淡下来，麻木的点点头，“父皇开始调查了吗？”
“嗯。”玄子羽淡淡的应了一声，扣住他的脉门，为他做着身体检查。
片刻。
玄子羽夸张的暴跳起来，深深呼了口气，问道：“宁诺……你的身体有异状为何不同爹爹讲明？”
宁诺不接，微微眯起双眼，“不知道。”
玄子羽暴躁怒吼：“臭小子，你怀孕了，难道你忘记爹爹同你说过什么了吗？”
他的三个孩子之中，宁诺不但长的跟他最为相似，就连体质也大同小异。
在宁诺弱冠之年，他早就叮嘱过千遍万变，为此他还不惜下命令威胁宁诺远离妓院欢场，珍惜生命。
“怀孕？”宁诺六神无主的喃喃，旋即嘴角隐现一条浅浅的细痕，“我要有孩子了？”
玄子羽精神失常暴走，“对，你要有孩子了，我要做外公了，孩子还是……林然的种。”
宁诺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看向殿外。
辉辉正端着药，缩头缩脑胆怯的站在门口，不敢随便入内。
宁诺道：“我要喝药。”
辉辉忙不迭的端着药走进来。
一口将碗中苦涩药汁喝光，他掀开薄被起身，默默的穿衣。
玄子羽愣眼：“你要做什么？”
“出去走走。”
玄子羽恍然：“你的身子不宜劳累，还是躺着吧。”
“不……我要出去。”宁诺看着爹爹固执的说：“我想出去，爹爹。”
玄子羽无奈妥协，“你去见他吗？”
“嗯。”宁诺毫不避讳，“这是他的孩子。”
玄子羽咬牙切齿，恨恨道：“早晚你非要死在他身上才甘心是不是？！”
宁诺平静道：“因为爱。”
玄子羽泄气，束手无策的看着他的儿子，谁来告诉他现在他应该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让他固执的孩子回心转意，迷途知返？
玄子羽很头痛，也很无助，宁诺先把心丢给了林然，在爱情里他已经以前输掉了。
输掉了自己的心，输掉了一切。
自我，尊严，所有一切的一切。
宁诺执着的信念，痴狂的行为，所有的一切都让玄子羽感到很彷徨很无措。
残阳如血，萧瑟了春日的黄昏。
御书房外，宁诺堵住了领着圣旨走出书房大门的林然。
长身而立，艳红似血，“你不能娶蛮鲁公主为妻。”宁诺微微低着头，笑魇如花。
林然稍稍愕了一下，宽厚的手掌握紧了掌心中的圣旨。
宁诺抬头，眸中暗影浮动，微勾唇角出口的声音几近飘渺：“我不准。”
林然陡然绷直了脊背，面上依然波澜不惊，“理由？”
脸上的耀眼笑容转瞬消失，纤白修长的手指指向下腹部，“孩子。。。你的。”
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微笑，笑意不达眼底。
沉默。
宁诺不耐烦的侧头去看一身戎装的林然，口中喃喃重复着，“不准成亲，不准娶女人！”
林然面无表情的瞅着他，募然转身抬脚越走越远，徒留那个在残阳如血的黄昏气急败坏对着他的身影咒骂的人儿。
“去把大皇子给朕请回宫。”御书房内，宁修严厉的声音响起，他勃然大怒。
宁诺几近癫狂，“都不准碰我。”他不死心的对着林然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怒吼：“林然，你记着，此生你永远都会欠我！”
小小的银色匕首从袖袍滑出，抬手果断的刺进了胸口。
众人惊骇。
老公公失控的大叫：“殿下，大殿下……”
鲜血喷溅而出，红色的锦袍全部濡湿，红色的雪花撒落一地，唇舌被鲜艳耀眼的红色浸染，宁诺弯起媚眼浅笑，抓住了飞驰而至的父亲的袖袍，“父皇……诺儿好痛。”
用他赠予的匕首，刺进心脏。
这种感觉不错。
宁修脸色骤然大变，目眦欲裂：“御医，宣御医。”
顷刻间，皇宫炸开了锅。
宁诺狼狈的笑着流泪，疼痛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单单的一刀，便让他痛彻心扉。
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天空，眼前模糊一片，视线涣散。
这就是他，不能爱不如死。
偏执也好，执念也罢，不能爱了只有死，这是能让他能解脱出来的唯一办法。
他想不到其它。
赶来的玄子羽痛苦的嚎啕大哭，“宁诺，你敢死我把你鞭尸了！”
“哥哥……”宁谋放声高呼。
“哥哥……”跟他有着心电感应的宁言早已痛不欲生。
闭上眼睛那一刹那，恍惚间他看到了仓惶转身回来的林然，宁诺很开怀的笑了，真好，至少他还在乎，死，真好。
我爱你，即使丢掉了自我。
我爱你，比你感受到的还爱。
我爱你，是我生存的执念。
我爱你，这是我的幸运。
我爱你，我想我们在一起。
我爱你，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你我两个人多好。
我爱你，陪着你演戏欣赏你的演技。
我爱你，你介意我就不再打扰。
我爱你，谢谢你也爱过我。
我爱你，唯有死亡才能够摆脱爱的诅咒。
如果，淫灭的我还爱你……
如果，虚无的灵魂还爱你……
如果……如果其实是一个奢望的词汇。
其实，真的不想失去，不想消失……因为爱，融进了我的骨髓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能爱不如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