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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新婚燕尔, ...

  •   新婚燕尔,一夜缱绻,鸾琴自是极小心的,生怕将我弄疼,直至睡时我还能听见鸾琴轻轻地在我耳边低诉着平时怎么也听不见的情话。带笑睡去,醒来时却见窗外天还未亮,整夜燃烧的红烛还剩下好些未燃尽。
      非是我不累,只是幸福来地太过突然,生怕昨夜的一切都是我的南柯一梦,即使睡着我也不敢睡地太深,若是梦,那便可以梦地久些。待我睁开眼眸,见到的就是鸾琴近在咫尺的脸庞,抬手抚过他清朗的轮廓,一点点地分辨,还好不是梦。
      公输鸾琴,公输妙音,鸾琴,妙音。脑海中闪过一声声呼唤,最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心底唤出了两个从未说出口过的字——
      相公。
      “哈。”我心里想着待鸾琴醒来定要这样叫上一声才好,面上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小痴子。”似是被我手上忽然加重的力道吵醒,鸾琴也不睁眼,捉住了我的双手捏在手里,“再笑便傻了。”
      “你唤我什么?”我一下便止住了笑,不乐意地收回了手,转过身去拿背对着他,缩起身子往床里挪了挪。
      鸾琴轻笑着凑过来,贴着我的脊背,一手垫在我的颈下,另一手将我抱进怀里,使坏一般地在我耳边吹气,“娘子昨夜睡地可好?”
      突然而至的痒意让我一阵瑟缩,越发靠紧鸾琴。哪怕早知晓鸾琴会这样说,可真听得从他口中唤出这一声“娘子”,我心头欢喜地恨不能将我的喜悦昭告全天下。
      “好。”我伸出左手与他的右手相握,右手又与他的左手相握,笑地再美好不过。
      “娘子可是在对为夫说话?”鸾琴今日也不知是被那一路邪气入了体,一个劲地逗我,此刻正动着灵活的手指挠我的手心,见我脸上的神情愈发窘迫他便笑地魅惑,“嗯?”
      “哎呀!你是哪一路妖孽占了我相公的身子,速速退去!”我坏笑一声,拿肩膀顶了他的胸膛故作凶悍道。
      “淳儿,从前你见着的是我,今后见着的亦是我,你可要认准了才好。”虽然看不到鸾琴此时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想来他定是笑得极狡黠的。
      所谓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便是说在不同人的面前表现出的自己都是有所不同的,无论是谁都是需要无数的伪装好让自个儿活地更好些。鸾琴愿把自己的每一面都展现给我看,可是说明他已真正将我视作家人了呢?
      “相公,相公,相公!”我仰头欢喜地蹭着鸾琴的胸口。
      “好了,再折腾可真没睡意了。”鸾琴低头,用下巴抵住了我的头顶不再让我乱动,“昨晚累着你了,快睡。”说着,他收紧了手臂,将我完完全全地护在了怀中。
      闻言,我的面上飞过一片红霞,羞赧地往薄被里钻了钻,闭上眼安心地睡觉。
      “淳儿吾爱。”朦胧间,我感觉到鸾琴亲吻了我头顶的发,无限深情的声音在我的耳边久久地回响着。
      睡意浓重的我怎么也睁不开双眼去看此时的鸾琴是怎样的神情,但我似乎无意识地哼哼了几声后,转过身去纠缠在鸾琴身上死死地抱住了他。即使是在睡梦中,我也想回应他的话,我也想告诉他,鸾琴亦是吾爱。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可惜此间无舅姑可以容我拜,只得一个爱睡懒觉的不老师父,若是扰了她晨间的回笼觉,必定会被她丢到竹楼下的勾玉湖中去。所以我便心安理得地在鸾琴身边睡了个饱,而鸾琴也是个能睡的主,当我醒来时他还沉沉地睡着。
      这回我没有多在床上赖着,小心翼翼地退出鸾琴的怀抱出了房间打来水梳洗一番后坐在镜前小心地为自己绾了妇人髻,取了一边的螺子黛,方举至眉边看向铜镜,发现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旁的,不过是一晚,竟觉得自己似是又添了些妩媚的气息。
      嫁人难不成真能改人容貌气质?
      “呀,怕不是我真娶了个痴娘子?”我正想地认真,没注意到鸾琴已经起身来到我的身边,“痴娘子也是顶美的。”他抬起了我的下巴,在我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怎么这样没正经的!”我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虽是盛夏时节,竹楼里还是凉的,添件外衣去。”
      “不忙。”鸾琴侧身半倚半坐在妆台上,抬手描绘了我的眉型,接过我手中捏着却迟迟未下手的螺子黛,“娘子天生丽质,像是画什么样的都好看,今日画涵烟眉罢。”
      我的脸被微微抬起,正对着鸾琴。他面上含着云淡风轻的笑,不同于对外人,今日这笑意直直地达到了他的眼底。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覆盖住他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鸾琴会武却不常使兵器,所以手心没有粗茧特别柔软。只有纤长的指尖有被各色琴弦磨出的一个个小茧子,我曾见过他弹古筝时都不戴穿山甲片义甲,他只笑笑说随手拨弄而已,戴了义甲反而没了那份闲散的意味。
      我最爱他随手拿起手边放着的乐器,不假思索地便是一曲悠扬。弹的古筝、瑶琴、箜篌、琵琶、琴瑟,吹的短笛、排箫,陶埙,击的铜缶、编钟、大鼓,拉的板胡、二胡、革胡,都见他信手拈来。我始终坚信,鸾琴生来便是为了音律的,比起正式地演奏,他更适合随意地弹奏。
      这样一双创造了神奇音律的手,此时正温柔地为我画着眉,教我如何不为他所倾倒?
      “为夫这双手好生笨拙,将娘子画丑了呢。”他仔细地描绘了一阵,皱着眉头放下了黛石,抬袖便想要抹去。
      “我看看。”我急忙挡了他的手,转头去看铜镜。
      这涵烟眉他画地的确是不算好看,但也没他说地将我画丑了那样夸张,只是禁不起细瞧而已。
      “鸾琴你这双手若是笨拙,那我可怎生是好呀?这眉不准擦。”我固执地不让他擦,“今儿个起,你每日都要给我画眉。”
      “淳儿若不嫌弃,为夫自然是乐意的。”他走到了我的身后,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只是这妇人髻,为夫还是喜见淳儿长发直泻而下的模样。”说着,他便动手拆了我的发髻,取过妆台上的乌木梳理顺了我的长发,自两边各取一缕头发取过妆台上一支紫玉簪绾起。
      “妇人髻,出门再绾便是了。”见我有些不满意,他捏了捏我的脸蛋,哄孩子一般地说着。
      “哼。”我假意生气,“连画什么眉,梳什么发式都得听你的了。我不乐意了,朝食你做给我吃。”
      这下鸾琴可真愁了,“淳儿这可难倒我了,我可从未进过厨房。”
      我强撑着面上不乐意的表情,也不搭理他,闲闲地收拾起妆台来。他在一边好说歹说我就是不变主意,实在没法子,他丢下一句“冤家”,愤愤地出了竹屋,听脚步声是往厨房去的。
      听他脚步声远了,我才露出了笑脸来跟着他来到厨房。我进厨房时,就见他往锅里放着什么,我想要凑过去看看,他倒卖起了关子不让看,拉着我一同坐到灶台后生火。
      “淳儿,昨日我收到消息,你做姑姑了。”鸾琴像模像样地添着柴火,随口说起。
      我做姑姑了?大哥竟已经当爹了!回想一下,七年前大哥便同贺太仆家的大小姐贺霜若定下了亲事,前年完了婚,算算时日,也到了改生子的时候了。
      “是侄子还是侄女?”我开心地拉住了鸾琴的手臂,“都叫什么?”
      “龙凤胎。”鸾琴见我欢喜的模样,被我感染地也笑地极快乐,“哥哥叫燃阳,妹妹叫燃月。”
      大哥为人向来是再良善不过的,这位大嫂我虽然未见过几次,可能与大哥相敬如宾的定是位温婉美好的女子,他们二人都是好人,能得双生子,算是老天有眼了。家族中添丁,这一添便是两个,一定能冲走些我的“死讯”带来的伤感吧?只可惜我这个做姑姑的没办法送些什么去。
      “我已经差杨叔送了好些小玩意去了,如今,我送的便是你送的,莫要多想那些伤怀之事。”鸾琴见我忽然黯淡了神色,又捏了我的脸,“哈哈,这下可成了小花猫了。”
      我愣了一下,便瞧见鸾琴指间灰黑一片,不服气地踩了他一脚,跑去外间打水擦脸。
      “新娘子真勤快,还记得起来做朝食给师父吃,我还想着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俩小的将我这老不死的忘了呢!”我刚洗干净了脸,就见到师父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一见我便是一顿调侃。
      “今儿鸾琴掌勺。”听了师父的话我也不恼,挽过她的手臂往厨房里走。
      “什么!”一听是鸾琴在做朝食,师父立刻炸了毛,“他这个大少爷会做什么,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师父……”此时鸾琴已经绕到灶台前,打开了锅盖,“至少是能吃的罢。”
      师父一脸不信任地走过去一瞧,“哎哟,柔丫头,这可是你相公给你做的朝食,为师便不同你抢了,一会你给师父另作一份便是了。”这一瞧之下她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一脸“早猜到了”的表情往外溜了。
      我心下也好奇,走到了鸾琴身边探头去看,清水煮芋头,闻着味道,竟是连盐都不曾放一点。难怪师父会往外逃,她向来爱吃些浓油赤酱的东西,最讨厌这些清水的吃食了。
      “咳咳,我……”鸾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挺好的呀。”我笑着打断了鸾琴想说的话,伸手去拿锅里的芋头,“呀,烫烫烫烫……”光想着宽慰鸾琴,我都忘记了这些芋头是刚煮好的,一下子便被烫地缩回了手。
      鸾琴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解释什么,赶紧扔了手中的锅盖想要看看我的手,我的动作却比他快上一步捏住了他凉凉的耳垂。
      “杜师父教我的,烫了要捏耳垂!”我理直气壮地将鸾琴的耳垂一通乱捏。
      鸾琴苦笑着任我随意蹂躏他的耳垂,小心地取过一个芋头剥开,先自己试了一口,确定是煮熟了的才送到我的嘴里。
      与这个小小芋头相比,珍馐美味,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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