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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四、 听到舒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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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舒引的话,我脚下的步子不停,口中孩子气的逗趣话儿越发欢快。名字听着斯斯文文的,长得也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这样讨人嫌。
好在他不过是说了句话,我也就将他抛到了脑后,眼前最重要的,是好好讨好这个杜先生。
杜先生约摸刚过不惑之年的样子,带着书生的文弱气质。换过一身银灰的衣衫显得他整个人沉稳了不少,不过只要他一开口,便露出了他老不正经的本性。
“柔丫头,老夫的诊金可不低哦。”他捋着根本就没有的胡须,端坐在马车中斜睨我,“你家先生可付得起?”
“只要杜先生开地出,我家先生就付得起。”我自信地笑着,“但是,也要杜先生将我家先生治好了才行。”
“老夫不收银子,老夫瞧着你挺机灵,像是个好苗子,若我向你家先生将你讨来做徒弟,指不定你能将我济施堂发扬光大呢。”
“哼,我才不要学医术,”我将头撇向一边,假意生气不去看他,“你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家先生才不会将我让给坏人做徒弟呢!”
“你若不做我徒弟,我便不给你家先生治病了。”他居然蹬鼻子上脸将我的话当了真,撂下了小药箱整理了衣衫好整以暇地看我。
“柔儿,”璎珞拍了拍我的头,“这都到了门口了,你若不乖乖的,我告诉先生去。”
“哼,反正医馆的人都知晓了你随我们来了,若是你不给先生治病,我便雇了人敲锣打鼓地喊你是个庸医,连我家先生的风寒都治不了!”
“你家先生只是风寒!”杜先生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险些撞到了脑袋,“你,你,你不是说是恶疾吗?”
“都大半月了还反复着发烧不是恶疾是什么!你难不成真是视人命如粪土的庸医不成?”我鼓起了腮帮子指着他。
“我——你——我——”杜先生伸出了手指在我和他自己之间来来回回地指了好几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莫吵莫吵。”璎珞赶紧将我的手拍回去,“先生莫要见怪,柔儿被先生宠坏了,说话不过心。”
一路吵闹,本就短的路程变得更加短。马车刚一停下我就跳下车一个劲地将杜先生往船上拉。
“哎哟,我的老骨头哎。这台阶,台阶,柔丫头你慢些,风寒出不了人命,你拉着我倒要出人命了哎!”被一路拉着快速往前跑的杜先生明明能跟上我的速度,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妈呀!柔丫头放手!”
我刚一推开鸾琴的房门,杜先生呆了一下就拼命地甩开我的手想要往外逃。
“杜奚阳,咳咳。”鸾琴看清了来人,冷淡地唤了一声。
“哎,冤家,冤家,你师父最近可好?你瞧着不是很好啊。”见鸾琴已经认出了他,杜奚阳也不跑了,摇头晃脑地往里走,“就你小子这身子骨,一个风寒能打倒你?”
“师父不愿见你。”鸾琴对我招招手,“淳儿,咳咳,下回跑地慢些,仔细摔着了。”他抹去了我额头的薄汗。
“哎哟,孽缘哎!”杜奚阳走到床边放下了小药箱,“来,手给我搭个脉。柔丫头你忒不厚道,一口一个你家先生的,我道你是个顶多是个小丫鬟,我还想将你讨来做徒弟,这一见,你得叫小琴子相公。”
小琴子?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点形象都没有地倒在了他的被子上。看来这个杜奚阳杜先生和鸾琴还颇有渊源呢。
“我唤鸾琴什么要你管?你专心看病。”我笑够了便坐直了身子,“再有十日,若鸾琴还不好,我带头找人敲锣打鼓说你个庸医骗财不治病!”
“你个死丫头,莫要怪老夫没提醒你,我这许多年在东璧城立下的名声也是你敲敲打打就能推翻的?”他气定神闲地边给鸾琴看着病边同我斗嘴。
“那我便寻上十个八个窑姐去济施堂寻你!”我一点都不肯示弱。
“你——我——你——”他再一次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杜奚阳嘴巴是坏了一些,而且还为老不尊的样子,可医术却是实打实地放在那里的。我给的十日期限,他不过用了一半的时间便还给我一个健健康康的鸾琴。
鸾琴也同我说了不少关于杜奚阳的事情。鸾琴十岁时拜了三十九岁的思若回为师傅,而那时,思若回的恋人正是杜奚阳。所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鸾琴都受着两人的教导。
鸾琴十二岁时,他的父亲死于多年顽疾,而母亲因悲恸过度,不多时亦随之而去。思若回便带了鸾琴赶回了京华,同时杜奚阳回到济施堂,便是此次别过后二人再不往来,个中曲折鸾琴也不知晓。
但杜奚阳如今都六十二了,顶着一张显年轻的俊脸依旧孑然一人,未曾娶妻,一见鸾琴就逃,被认出来了先问的便是思若回的事情,可见他心里始终都是有思若回的吧?
这得多大的事情才能让明明有情的人,忍下十数年不去见心上人呀?我问了鸾琴,鸾琴笑笑告诉我,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而思若回与杜奚阳二人之间的问题,不止是杜奚阳有,思若回也有不能见杜奚阳的理由。
我欲追问下去,鸾琴摇摇头不继续说下去,只说迟早有一日我见到了思若回便会知晓。我抱怨着他卖关子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见到思若回的日子会来地这样快。
在东璧城的日子里,头几日鸾琴病未大好,我一直窝在他身边只盼着他快些好。待他好了,杜奚阳又说他大病初愈还不能陪我到处闲逛,我便拉着璎珞,硬逼着杜奚阳带着我们二人游览了东璧城。
逛了一圈下来,说这东璧城出神医还真是没错的。首先此处由这个名头,聚集了各地的大夫,其次也是由了这个名头聚集了各地的药商,这两点一满足,医学十分容易地就发展了起来。
我趁着难得的机会,买到了不少好香料。杜奚阳这老不尊乐得陪我到处寻香料,借机给我将了不少基础的药理,我也好配些有除了能熏衣服以外作用的香料出来了。
鸾琴见杜奚阳又收我做徒弟之意,存心在东璧城逗留了一个月。本打算着待五月中时再启程去下一个地点,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八月深秋时节赶上乐师会刚刚好,不过鸾琴收到了思若回发来的飞鸽传书,要他快些赶到,有急事。
于是我们向杜奚阳告别,向鸾琴师父思若回所在的紫云山进发。出发前我曾问过杜奚阳,当然我已经改口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师父了,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他只笑笑不说话,眼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思恋和痛苦。
他们的感情包含了那么多我读不懂,也不想读懂的无奈。我不可能会放开鸾琴,天大问题我也一定会去解决,明明相爱,却要天各一方,这样的痛苦,我受不起。
就连璎珞那样忍让的感情我也不要,为何自己爱的人有了别的爱人,自己不争上已争就直接逃开?那样走开的话,到自己老了,一定是会后悔的罢!我不要做任何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所以我会抓住鸾琴,跟紧他的脚步,一步不落。
紫云山与汴梁城完全是两个方向,若是要去汴梁,那可以直接坐船直达,而紫云山则要在半路上下船改走陆路,往汴梁的另一个方向行七日左右。璎珞便是在此处同我们分别,她要先行抵达汴梁处理一些事。
鸾琴回了信去询问思若回出了什么事,迟迟未收到回应,心下难免有些着急,换了马车便快马加鞭地往山里赶,一路上他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想来是担心着的。
我们是在正午时赶到紫云山山下,打发了车夫,鸾琴带了我步行上山,到了近山顶处他告诉我思若回布了阵法,需踩对了地方才能寻到她的住处让我莫要走错。
第一次见到这样精巧的奇门遁甲,我好奇地百爪挠心,睁大了眼睛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没想到只是跟着鸾琴随便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致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便告诉我阵法已然过去了。
见我不乐意地模样,鸾琴失笑地安慰我到了思若回的住处若是无事他便教我几个小阵法让我玩。
只是转过一座小石山,我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地说不出话来。
在我眼前的是一座极雄伟的瀑布,水流落下却是极安静的,连着一个巨大的湖泊。湖中的水蓝地见不到底,在湖面上架起了四通八达的竹桥,而竹桥则连通了两个小亭子和几间竹屋。
这,这屋子背后就是瀑布,脚下便是湖泊,任我怎么想,都想不出这桥与屋子究竟是如何造起来的。
“呵呵,师父多年前便是当世奇人,这些均是她支使了你师父一点一点造起来的。”鸾琴见我震惊地一言不发,温柔地为我解释着。
“什么我师父,杜奚阳便杜奚阳了,他为老不尊的,背着他我才不叫他师父呢!”
“哈哈,这小女娃有趣地紧。小琴子,这便是你拐来的小郡主?”我的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完全分辨不出说话之人的位置。
“师父,你在东南方第七颗树上。”鸾琴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的样子,“你这样着急着唤我过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女娃,你跟了这么个闷小子,不无聊么?”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便站在了我的面前,无所顾忌地将我拉到她的身边。
我困惑的看着这个明明比我还小上几岁的少女,她生地极俏皮,一双大眼睛灵动地比我当初有过之无不及,身形又是娇小的,显得她更加年幼。
莫不是鸾琴师父新收的小徒弟,这样急着将鸾琴叫来,是想要将她许给鸾琴?
“师父,你莫要吓着淳儿。”我正猜想着,鸾琴开口了,“你这不是好好的,这样急着叫我过来究竟是怎么了?”
“哼,你这坏小子,有了媳妇就不要师父,这许多年不见的,师父日日念着你,想早几日瞧瞧你媳妇怎么了?”少女不服气地瞪鸾琴。
这个,这个十四五岁模样,满脸娇憨的少女,是鸾琴的师父?那个如今已经五十岁的思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