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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 这几日里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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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里广泽城中时常能瞧见一名绝色女子带着一名神色冷清如谪仙般的男子穿梭于城中大街小巷,鲜少进那些著名的酒楼,专找小摊子上的小吃,而且凡是那名女子相中的小摊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不巧,这名女子就是我,这名男子自然就是鸾琴。
“喏,吃吃看?”我双眼亮晶晶地将刚拿到的饼递给了鸾琴。
看到鸾琴清朗的脸上再也挂不住那种淡然的表情,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我将广泽城的四个小吃聚集地分作八份,决定用八天将他们吃个遍。我刚同鸾琴说起的时候鸾琴还劝我分作四天便够了。结果七日前我拉着他上街自午时吃至酉时,回到船上之后他认真地告诉我,依照我的吃法应当分作十六份才是。
“淳儿,这几日你真的吃地太多了。”鸾琴嘴角微微抽搐着接过油纸包好的饼,企图第六次将我的疯狂觅食行为叫停。
“可是现下是申时啊,”我从摊主手里接过另一只烤地金黄的饼,“是时候用晚膳了呀,老板你说是不是?”我咬了一口酥香的饼,含糊不清地说着。
鸾琴无奈地看了在一旁不停附和着的老板,又看了吃地正欢的我一眼,认命地听我的话继续吃。
“这又是什么?”才咬了没几口,他便抚着自己胃问我。
“德二烧饼。”我吃着自己的饼,扭头诚实地看他。
“那这个呢?”他指了我手里被吃成小月牙的饼。
“贤珍烧饼。”我拍了拍沾了饼屑的手,“老板,打扰客官说话可不好哟。”见到一边的老板正欲插话的表情,急忙制止了他。
“说法呢?”鸾琴挑了挑眉,没有去看一边的老板。
“话说尧国百年以前,有一对恩爱夫妻,妻子在家做女红,而账户则挑着烧饼围着村庄叫卖。日子幸福美满,可地主的儿子看上了那女子的美貌,强抢了她去做妾室。女子终日以泪洗面,而男子也无心再卖烧饼,日子越发凄凉。
“女子得知此事后偷跑出地主家,在家门口留了书信说,她已是残花败柳之身无颜再活在世间,可她希望丈夫可以继续卖烧饼,好好地活下去,她在奈何桥旁等他百年,来生即便沦入畜生道亦要在一起做夫妻。男子发现后女子已经自缢了。
“为了纪念自己的爱妻,男子将烧饼做成了两种口味,一咸一甜。”我的故事说地有板有眼,连一边的老板都愣愣地看着我,“老板,你不妨索性将咸的叫做老公饼,甜的叫做老婆饼,纪念一下这对夫妻,也顺便祝买你烧饼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携手终生吧?”
鸾琴定定地看我,没有对我的故事做出评价,只是默默地吃掉了手中的老公饼。
我笑着拉过鸾琴的手往前继续走,就听见老板纳闷地自言自语:“这点子是不错……可是,我的饼就叫咸烧饼和甜烧饼啊……哪来的德二贤珍……”
许是我天生就对这些个小吃欲罢不能,每每寻到了好吃的小吃便不记得自己是抱是饿,就算吃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撑着。可鸾琴的胃还是正常的,所以每到他吃不下的时候我便说些喜鹊那儿的小故事逗他继续陪我吃下去。
这几日什么过桥米线、驴打滚、葫芦头、艾窝窝、腊汁肉一个个小故事想破了我的脑袋,那些个在一边听着的老板都听地摸不着头脑,还有些来问我这些故事都是打哪儿听来的,弄地我哭笑不得。
“从来食物属广泽,豌豆黄儿久着名。红枣都嵌金屑里,十文一块买黄琼。”一见到不远处那一块块浅黄的糕点,我迈开了步子拉着鸾琴小跑过去,“我发誓,这是今儿最后一个,不对不对,是广泽里的最后一个。”我抬起手俏皮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鸾琴苦笑着付银子,“连着八日这么个吃饭,今儿回去了可得老老实实地吃些焦三仙消消食。”
我讨好地摇了他的手,从老板手里接过豌豆黄便随着他一路说笑回到了船上去。
本应是好好的一天,和之前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一样美好。可是到了晚间,那位瞬息楼的掌事又送来了一条消息。
大齐皇帝萧天俟前日纳妃,四位贵妃定下了一位淑妃,三妃定下两位,首位空缺,九嫔定下六位,其余婕妤、荣华等零星共二十六名。
这些本无法引起我的注意,可是最后,那位掌事说,后位亦定下了人选——
淳于梨灼。
萧天俟昭告天下,哪怕淳于梨灼如今已故去,她依旧是如今大齐唯一的皇后,号灵犀皇后。皇后寝宫逸宁宫更名其华宫,择日将灵犀皇后迁入皇陵,入太庙供奉。
我听了之后顺手摔了手边的茶碗,心中其实早已勃然大怒了,面上当着那掌事不能发作,只得不咸不淡地向鸾琴告辞以后便自顾自地回了房。
立死人为后!
这样动摇国之根本的决定他也做地出来,我几乎可以听见朝堂之上他舌战那群迂腐的大臣的声音了。
那名被带来做我的替身的女子若是知晓自己的身体入了皇陵,在泉下不知会不会稍许宽慰一些?只是不知道先是知晓了我已死去的消息后,又要听从皇命将“我”从淳于家的陵园中请出来的爹娘心里会作何想法。
萧天俟,你萧家强行要将我嫁进去也就罢了,我竟没想到你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你要立死人亦是你的自由,可你不觉得这样不顾我爹娘感觉的做法太过分了吗!
若来日再见,我定要告诉你我生不是你萧家的人,死更不可能是你萧家的鬼!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件事在他登基以后那么久才定下来,必是经过了不少的反对。爹爹和娘亲一定是反对的,那些个老顽固也不会轻易答应,还有宫中曾经的溪贵妃,如今的太后,我甚至觉得连硕颐都会影响着卞太师的决定。
这件事究竟是如何定下的?萧天俟是如何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的?最关键的是他可有动我的家人?
我从未如此担心过爹娘以及大哥的安危,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心里不断地责备着自己沉不住气,才刚听了个头便逃回房来,那掌事应会带来爹娘的消息罢?
来来回回地翻了好几次身,瞧了瞧天约莫快到三更天了我却依旧了无睡意。索性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往外走去吹吹风也好,还未到甲板上,远远地就看见鸾琴一人独自站在船尾。
“更深露重,仔细着凉了。”我折返回去拿了件外衣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这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我牵起他冰冷的手贴在脸颊上。
“忽然没了睡意而已。”他笑着将手抽回去,想要伸手将我拥进怀里,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收回了手,“我身上也是冷的。”
此时夜深,江面上起了薄薄地雾气,从我的方向看去,鸾琴本就清冷的模样比往日更加冷淡,连带着的笑都是疏离的,仿佛真的会随着风飞升而去一般。
“那不是我。”心中忽然一颤,我急忙缩进他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到他,“他萧天俟疯魔了与我何干?我只是在想,爹娘如今可好。”
“好暖。”鸾琴抬手将我抱紧,“淳儿那时当真隐隐有了谁都追赶不上的气势,我不过怕你会弃我而去。”
我轻轻一笑,用力地将他推开,毫无防备的鸾琴一下子向后退了三四步。我一点犹豫都没有地攀上栏杆,义无反顾地跳下了倚江。
深深地吸了气的我没有喝下江水,却被江水极冰的温度冻地胸口窒息一般地疼痛。还未随着水缓缓浮上水面,便感觉有人抱住了我一个劲地将我往上送。
“呼……”出了水面,我呼出了一口冷气,此时除了鸾琴还有谁会跳下来救我呢,“哈……哈……哈哈……”我勾着他的脖子笑着,声音却因为太冷而颤抖着。
“淳儿!”鸾琴努力地向岸边游着,发出的声音比倚江的水还要冷上几分。
“公输鸾琴!”一到岸边,我便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大声地对他说,“若,若有一日我,丢下了你,你便要如同,如同今日这般,来,来追上我!你,你若不,不来,我,我烧了你的宝贝珍琴房!”即使已经离开了江水,我依旧冷地牙齿打颤。
鸾琴刚从倚江中上岸,被我的话震地忘记了动作。定定地看了我一会以后,弯下腰来吻上了我的唇。
他的唇是柔软的,也是冰冷的,生涩地探过来的舌头却是火热的。我主动地同样生涩地回吻着他。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美好的啊!
“阿嚏!”在这个时候打喷嚏的我,是不是该被丢回倚江再泡上半个时辰?
“噗。”鸾琴姿态优雅地掩嘴偷笑,可惜一身湿淋淋的样子破坏了不少美感,“这回真是要仔细着凉了。”说着,他打横着抱起我走回船上去。
上了船,鸾琴叫起了船上的管事,为我们放两池子热水。全程我都羞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鸾琴轻轻地将我放进了温暖的水池里才离开自己去沐浴。
我怎会这样莽撞?这还是我吗?可是怎么办,我好喜欢这样被宠上天,做任何事都不用再瞻前顾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