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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 中秋那日见 ...

  •   中秋那日见过了“轻云落地”的奇景之后,这云来城算是彻底地被我们二人看了个遍。鸾琴也适时地向我介绍了往后的方向。
      考虑到那些个官员的办事效率,大齐境内只定有四个停顿,分别是云来城、碧霞城、丰玉城,其后便直接赶路至倚江边的段西城,改走水路慢慢行至尧国汴梁城。只消上了船出了大齐,那我也应该不用再改头换面了,不过是寻一名女子,皇上不至于修国书寻至别国去吧!
      这厢我与鸾琴玩地风生水起,那厢千婳可是实实在在地忙活了整整十日。这十日间我一得闲便抄些养颜食谱,想着多少也补偿一下她连日的操劳。
      “哎哟,我不过十日未来这风生阁,老远就闻着梨儿妹妹身上的香气了。”想着谁,谁便来,这样妖娆的声音不是无衰坊的坊主千婳是谁?
      她今日换了一张妖气的脸面,踩着细碎的步子袅袅婷婷地走进了风生阁的前厅,也不多寒暄,放下了手中的一个雕花木盒便开口道:“这里是我这几日赶制出的十七张面具,男七女十,还收了些假发在里头,若非遇到行家,走出大齐应是不成问题。”
      “千婳姐姐受累,梨儿在此谢过千婳姐姐了。”我欢喜地打开木盒子,把玩着里面一张张冰冷的面具。
      “千婳,这几日我便与淳儿启程去碧霞城。”鸾琴宠溺地看了一眼像得了玩具的孩童一般的我,转头向千婳说着。
      “公输,我今日方收到瞬息楼的消息,这许多时日倾举国之力都未寻着梨儿妹妹,圣上龙颜大怒,下了急函,若是谁人能寻着梨儿妹妹,并且毫发无伤,便赏万亩良田,加官两级。”千婳不无担心地说着,“瞧着这几日这急函便到了,你们二人还是谨慎些的好,碧霞城也好,丰玉城也罢,都得留着命在才去得。依我之见你们明日便出发,直奔段西城,那里是阴家的老窝,到了那里你们也好松口气。”
      听了千婳带来的消息,我不由地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本以为皇上寻我寻不了多久便会不了了之,没想到非但没有撤了令,反而更变本加厉。
      我究竟有何利用价值,可以让皇上这样不惜一切地只为将我寻回京华城?原先我还担心着皇上会抓了淳于家上下来要挟我,今日一听闻,皇上似是连动淳于府的心思都未曾动过。皇上想是怕我会以死来摆脱他的牵制,依他如今的举动来看,他采取的都是对我逼迫最低的举措,当真怪异,我怎会重要到可以让皇上容不得我有半分闪失?
      “千婳,你可有问阴霭,皇上出于何意这般大费周章地寻淳儿?”鸾琴思索了一会,像是与我想到一点上去了。
      “你知道阴霭那怪人,最见不得咱们招惹是非,如今你带了梨儿在身边,我都不敢向他提起,你若想知道,到了段西自行去问他。”千婳连连摇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千婳姐姐,你可有得到些旁的消息?”我上前去拉住了千婳的手,心里有太多想要询问的事情,一时之间竟罗列不出来。
      “梨儿妹妹莫急,容姐姐整理整理。”她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安抚着我,“先是硕颐公主,皇上亲赐了雅乐公主的号,应了她自己的意愿将她许给了卞旗舫。再是襄王爷,你们来云来城前便下了圣旨定了他的太子之位。最后,淳于二公子二十日前留书出走,说是出去散散心。此际亦不知所踪。”
      这三条消息一条一条地压在了我的心上。我统共见了那卞旗舫三次,儿堤时代许是不懂事,长大后再见他倒是有些正人君子的意思,可卞家不是同曹家同流合污意图谋反了吗?硕颐怎会这样巧合地偏偏这时候瞧上了卞旗舫?
      萧天俟在襄王爷的位置坐了六年,政绩之出色众人有目共睹,皇上也到了要以立皇储来安满朝文武的心的年纪了。萧天俟,这个满是野心抱负的男子总算是如愿以偿了。不过,二皇子依旧在一边威胁着他,他安心的日子,还远。
      二哥。我不愿多想他的事情,若是离开可让他忘却过去,那我只能祈祷他平安。
      “鸾琴,我们明日便启程去段西城吧!往后日子还长,若是此时我被抓回京华,怕是这辈子便要被锁在深宫之中了。”我只是浅浅地考虑了千婳告诉我的信息,及时拉住自己的思绪,附和了先前千婳的意见。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千婳姐姐,梨儿身无长物的,除了送你藏春香方外,便只能赠你些驻颜的食谱。祝姐姐技艺更高一层楼!”我站起身来自里间拿出了我写好的食谱来交至千婳的手里。
      千婳听了这些食谱都有驻颜的功效,乐颠颠地翻了几页,忽然露出了疑惑之色:“梨儿,这牡丹花熘片、菊花炸鲮球、藤萝饼的方子,上月我才从一位夫人手里买来,你可是见过那位夫人了?”
      我确信在这里不会有人会知道这些东西的方子,除非,除非是喜鹊回来了!
      “千婳姐姐,那夫人姓甚名谁你可晓得?”我惊喜地问。
      “那夫人神秘地紧,说是与夫君二人自离乡背井只为游遍三国,姓名亦未曾留下一个。不过在她写给我的方子下写了几个我不识得的字。”千婳伸出指头沾了茶碗中的水在桌上写下了三个娟秀的字。
      万鹊柔。
      真的是喜鹊!她果然如信中所说会回来大齐!
      我未动声色,假意看着这三个字认真地思索着什么,许久才皱了眉头摇了摇头道:“这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的,梨儿还真是不识得。”
      “不识得便不识得罢,有缘自会再见。”千婳抬袖抹去了那三个字,“我这就着人为你二人收拾些细软,明儿便启程!今儿个你们好生休息着,去段西就是快马加鞭亦要半月时间,你们这马车一路走一路晃的,怕是要走上一个月。”
      “鸾琴谢过千婳了。”鸾琴向千婳握拳一拜,“还劳烦千婳给阴霭报个信,让他好提前准备着。”
      “我省的。莫要送我了,你们今日休息着就是了!”说话间千婳便走出了风生阁。

      秋天高高秋光清,秋风袅袅秋虫鸣。嵩峰馀霞锦绮卷,伊水细浪鳞甲生。
      此际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兴许老天爷亦是在保佑着我们的。前往段西城的路上天气均是风和日丽的。哪怕是几乎马不停蹄地赶着路的我们也未曾感觉到半点的不适。
      鸾琴知晓我从未出过京华城,即使是赶路也是精心地挑选了景色各异的各种小道。见了树叶深红出浅黄,望了鹤群排云而上,遇了轻罗浣女喧闹而归,听了哀猿清啸愁转半岭,嗅了秋菊香气孤傲绕醇醉。
      每日的路程鸾琴都会同车夫早一日商榷好,以确保每日都可寻到落脚的地方。今日晌午我们在郊外的一处小店停下了马车。
      “爷,您此番怎的这样急赶着回无双城?”我们一行人刚点了些吃食,旁边一桌便有两名男子落座,说话的是一名随从模样的年轻人。
      “皇族如今为了一个女子正闹地鸡犬不宁,襄王爷上位雷厉风行顶了不少皇帝的差事,明眼人都瞧出了他萧天俟狼子野心。这快要变天的地方也是可久呆的?”另一位主事的男子穿着玄色麒麟暗纹长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精明的意味,“吉坤,你跟了爷这许多年,这样浅显之事你也看不出来?”
      “哎哟,我的爷哎,吉坤不过是个粗使下人,哪有爷这般机敏的心思哟。”名叫吉坤的随从不由地讨饶,“爷不是常言乱世买黄金,盛世藏古董吗?可是要先做起准备?”
      “吉坤,这回你真是该打。”玄衣男子自袖管里拿出了一把折扇来,不轻不重地打了吉坤一记,“萧天俟狼子野心是不错,可如今他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前次爷与他打了个照面,你可曾瞧见他那谨慎的模样?这样隐忍多年又能谋划之人若要动起手脚来岂会让人捏了把柄来反了他?连那大皇子都封了个逸王,二皇子如今年近三十依旧未曾封王,你且看好,一年之内萧天俟必登皇位,二皇子活不过明年冬天。”
      好大的口气!我本因为他说起了我的事而长了个心眼,仔细听他说的话,没想到这男子好生狂放,光天化日之下便肆无忌惮地说起这等言谈。
      不过转念想来,他的话未必不会实现。我认识萧天俟十一年,十一年来他默默无闻。甚至在赐字帝幸、受封襄王爷时所有人怀疑的都是溪贵妃与硕颐在暗中吹了耳边风,可见其韬光养晦做到何等高深地步,亦足见他心思深沉。
      “而且你莫要忘了,他那宝贝皇妹雅乐公主要嫁入的可是卞太师家。”那名男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常年受着风吹日晒的老旧桌面,那声响听着极沉,想来那折扇不是凡品,“卞旗舫整日同那不成气候的曹卓阳厮混在一起,看着像是二人同流合污,可你莫要忘了,卞太师可是萧天俟的授业老师,爷我猜想着卞太师病成老糊涂的事定是萧天俟暗中授意,那老家伙才会突然病成这样。”
      “爷,那先前吉乾送来的消息,那令姚,不,那女子被曹卓阳捉至曹家,其后又不见了踪影,会不会亦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吉坤又插话。
      “这事可说不好。不留那女子在身边什么都是白搭,若连她被捉至曹家都是萧天俟一手安排下的,那爷可就不得不赞他一句勇气可嘉了,毕竟丢了那女子可不止丢了个女人那样简单。”那男子用折扇在桌上划拉着什么,面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如今那女子不见了踪影,怕是大尧、苍寒二国亦是蠢蠢欲动着,好在大齐皇家一向将她的模样守护地极好,外间只传着她的美名,知晓她模样的人少之又少。”
      “爷您不是老教导着要多留后路吗?可这话听着,您像是向着大齐的。”吉坤又问。
      “爷这回心里也没个底。那女子究竟在何处还没个定论,这三国若是乱起来,她往哪站可是重中之重。”那男子收起了折扇,“爷我这回也赌一把,爷我生在大齐,发家亦在大齐,爷便将这全副身家都压在萧天俟身上!”
      我听他们的对话里反复地提到了自己,却迟迟不提我身上带着的到底是什么,心底真是似有小猫挠心一般痒着。
      “那爷您也不必这样快马加鞭地往无双城赶啊,连新夫人都被您撇在后头了。”
      “吉承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说无双城来了对夫妇,满脑子的新奇事物,那位夫人又是刁钻人。本想将他二人收入家中,不曾想反被那对夫妇摆了一道。我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二位是何等的刁钻法。”
      夫妇二人!听这男子的描述定是喜鹊二人无疑,我虽想要见一见这位来自未来的女子,但想来却不是急在一时的。以她的才情在此间自保应不是问题,如今危险的反而是我,如千婳所言,万事还是以自身安危为第一位,不做他想。
      那一桌的二人零零碎碎地又说了些旁的杂事,我也就没再去偷偷听着。我们一行人吃完了饭又歇了一会,闲聊了几句便丢下些碎银子又开始赶路。
      “你方才一直听着那桌人的话,可是想见喜鹊了?”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鸾琴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拉了我的手问。
      “这事倒是不急的,以喜鹊之能,莫要说自保,成就一番亦不是不可能的。”我向他那边挪了一些,“我倒是想着那男子之前的那些话。一来我想着硕颐是否是被萧天俟利用了,二来我想着萧天俟他下一步的谋划,三来我想着,我真有那样通天的本事能让三国都乱了?”
      “我本也未念及他们这样急着寻淳儿的目的,可如今看来此事必是牵扯了三国之间的纷争的。”说起此事,鸾琴亦皱起了眉头,苦思不得其解,“待到了段西,我们便寻了阴霭来问上一问。若此事连瞬息楼主都不知晓,那淳儿你的本事才叫通了天。”
      我笑着与鸾琴拌了几句嘴便觉着午后的气息加之马车的摇晃让我有些困倦,忍不住倚靠在鸾琴身上沉沉睡去。
      醒来,应是又在另一处地方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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