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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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半天，手却开始发起抖来。她摸索着把手环过肖潇的腰，紧紧搂住。只觉软玉温香，心神不定。这时候肖潇才推了推她，抱怨道太紧了，径直翻过身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蒋林敏后来想，她确定自己没有一丝的反感与迟疑，她只是需要明确肖潇的态度。
遗憾地是始终无法确认。两个人跨过了那一层，肖潇却变得忽冷忽热起来。
当她终于想到也许肖潇对此感到恶心的时候，才突然恍然大悟。
她主动疏远了肖潇。尽量不将更多的眼神放在她的身影上，就算偶尔对视，也不再让人困扰。礼貌而客气地说话，像多年未见的好友，陌生又熟悉。惟她自己知道，自己忍得很辛苦。她本以为一切自然不过，好朋友亲好到极致，没有过不去的槛。
离开学校的前一周，肖潇在宿舍等到她，那时候东西收拾得都差不多了，整个宿舍显得空荡荡的。
要走了？
她轻轻点头。
走的那天我就不送你了。
她早知道。
这是你借给我的书，还回你。还有磁带。
你留着吧。
没用。肖潇笑笑，家里最近清理东西，一大堆，从前舍不得扔，现在得麻烦重新整理。这些留着没用，会扔掉。
哦。她用力地接过。
你在生我的气？肖潇很温柔地问道。
她默认。
她的肩被环住，这是肖潇以前惯常做的动作。
别这样。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
嗯，以前是，以后都是。
还是好朋友么？
是。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忘了你？而且我对你。。。。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没味。
她高兴于那句怎么可能忘了你。待听到后半句，心里一紧，再等到听完，只觉莫明失望。她盼望着肖潇说点仔细的。
喂，肖潇推她一把，变回嘻嘻哈哈模样。出去了别忘了我。记得电话联系。
嗯，电话联系。
事后她发觉自己当时就像答录机。她光顾着揣测去肖潇的心思，渴望透过字里行间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始终模棱两可。
在海边蒋林敏想了很多，几乎将与肖潇从开始认识接近熟悉再到后来的矛盾都彻底重新过滤了下。有很多微小的细节显露出来，当时她并不引以为意，例如，肖潇其实有男友的，但在一起不到两月就淡了，原因是分隔太远。只是究竟有没有分手，却从来没有说清楚过。还有，平时她对肖潇的好，自以为体贴的那种，其实肖潇都已经不动声色地回报过来。彼此知道对方爱吃什么，有机会都会带给对方。对方不在，遇事都为彼此想着。两个人很对等，惟一让她觉得不公平的，就是她先让她动了另一种心思，而那个人还无动于衷。她明白肖潇看得到，却就是不回应。这是一种折磨，却让人有苦说不出。
蒋林敏明白自己其实在无理取闹。
她对肖潇，没有她自以为的那么周到，那么无私地好。肖潇是个聪明人，看得清也拎得清。还好，幸好，也好，她并未回应。
蒋林敏想着自己终于要懂得放手了。却终究没忍住流下眼泪。寂寞这时候突然来袭，原来滋味确不好受，难怪那么多人怕孤单一人。
那天在海边蒋林敏决定了和肖潇斩断联系。她亦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明白自己拿肖潇当不了朋友，不如当回陌生人。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新鲜得还挺让人好奇，无非得逼下自己。
说实话，蒋林敏在事隔三年之后接到肖潇的电话不是没有猜测过肖潇的用意，难道真是重新做回朋友？曾以为用尽过的心思确实也有霎那的复活迹象，但她马上清醒地认识到这只不过是由于那潜藏的一份不甘心罢了。不甘心不明不白。不过入到社会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成熟到有些事还是不要弄清楚的好。糊涂未必不让人更好过一点。
蒋林敏照常上班下班。生活过得平淡乏味之极。肖潇的电话最终仍不过如激起一圈涟漪的小小石块，涟漪很快散去，生活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而肖潇的电话突然终断了。正如它突然的造访一样。
四月底的时候蒋林敏的公司开始有人应聘，那天她正从洗手间回来，刚准备推门，就有人从里面开门出来，两个人一时没刹住车，撞了一下。蒋林敏一边揉着头抬起头来，就见对方正瞪大着眼看她，伴随满脸惊奇的表情。蒋林敏愣了下，她觉得自己并不认识对方，结果就听到那人怪叫了声：蒋林敏？你是蒋林敏！然后就笑了出来。声音倒很清脆，咯咯唧唧地回荡在办公室里。蒋林敏忙拉了她到会议室，一边拼命在心里回想，人倒是记起来了，高中时的同桌，同过一年，然后一别经年。只是名字是什么？好像姓李，李姗姗？对方乖乖跟她走进会议室，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你没怎么变啊？还是这副模样。
是吗。蒋林敏顺势摸摸脸，其实她特别不想回忆起十八岁前的模样。
你在这里工作？
要不然呢。
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后来你去哪儿上大学了？
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这家公司吗？
对于她频频的发问，蒋林敏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偏偏她还是没能想起对方完整的名字。
她不禁有点心虚。
你紧张什么呀？对方还在笑。一会儿忽然又作恍然大悟状道
哦，还在公司。你不方便叙旧？
蒋林敏盯着她。
小姐，你要找我说话，麻烦也小点声，好吗？
嗨。多大个事啊。对方看了一下手表。
你也快下班了吧。走，我请你喝东西去。
蒋林敏刚想推迟，就见她眼神飘了过来，一副你别啊，又来这套的表情。
蒋林敏脑子灵光一闪，一个人名浮现出来。李娅。
她松了口气。
你等等。她赶着进去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正好到点，便即刻抽身走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搭电梯下楼。
李娅一直看着她，蒋林敏被看得受不住了。
你干嘛？
呵呵。李娅笑着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你还是没怎么变嘛。还跟以前一样害羞。
蒋林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说什么？我害羞？哼，我还以为你们都当我是隐形人呢。
李娅被这句话逗笑了。
公司楼下就有一间咖啡店，平时蒋林敏午间常常经过却很少光顾。她不大爱好咖啡和面包，却最享受白粥与白开水。此刻她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显然很多情侣把这当成了不公开的约会地点。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她俩挑了一个转角处的位置，边上竖着一人高的剑兰，正好隔开一点空间。
蒋林敏点了一杯咖啡。因为她不知道还能点别的什么。
李娅也随她点了咖啡。
等着上咖啡的时间里，蒋林敏觉得尴尬起来。她本就不善言词，平时更不会找话题。
李娅一直颇有兴趣地观察她。蒋林敏就想是不是这七年来自己变化太大还是太小，怎么她还没看够。
说吧。在哪儿上的大学？李娅双手支着下巴，望着她。
省会。你呢？
可远了，跑到广西去了。哈哈。
怎么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呢？我还给你写过一封信寄到你家里呢，你没收到？
蒋林敏被吓到了。表情，变成从没有过的五花八门。
没有。她摇头。
哈哈。李娅又咯咯唧唧地笑起来。
你还真好骗。说写信你还真信啊。
蒋林敏一脸平淡，想想也是。
咖啡端了上来，蒋林敏先尝了一口，决定放弃。李娅熟练地撕着旁边的方糖与奶精，统统倒进去，然后一口气喝完。看得蒋林敏目瞪口呆。
接下来两个只是随便聊了聊分开后发生的事。李娅读了旅游学校，出来做了导游。与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的蒋林敏相比，她过得很是滋润。
蒋林敏问她怎么会到这个城市？还会应聘公司的业务？
她撇了下嘴，却没立即说话。显然在斟酌着。
蒋林敏垂下眼睑。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她其实一点也不想了解别人要怎么打算。
这时李娅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瞧瞧了手机号码。向蒋林敏示意了下，接了起来。
蒋林敏只听到第一句就是：亲爱的。
她手抖了下。
接着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只响了两声，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时，电话挂断了。
抬起头来，李娅正冲着她笑。
我得走了，改天再聊。
叫了结账，两个便站了起来。蒋林敏想着怎么着也得自己付账便快步走向柜台。
李娅笑眯眯地跟在后面。待出门后截住道声再见就准备离开的蒋林敏道，
你的手机呢？
蒋林敏递了过去。她按下自己的号码，打通，掐断，然后还回给她。
我号码，你存着。今天有点事。我来这里不久，以后一定会打扰你的。
蒋林敏没在意，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蒋林敏确实没怎么在意她与李娅的偶遇。所以在她一周后接到李娅的电话时心里不免惊讶了下。她一直以为她这种人是人人都惟恐避之不及的，实在是太无趣了。
时间是在傍晚。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李娅那边传来一首熟悉的英文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卡朋特低沉的声音一下子便入到蒋林敏心里。听了几秒，才有一个声音道，喂。却不是李娅。蒋林敏顺口道了声喂，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道。
快点。接通了。
接着是一段杂音，显然电话被转移到李娅手里。她呵呵笑着。
小敏。
蒋林敏几乎忘了自己还有被叫做小敏的时候。她问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