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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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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痛割爱?你还真是好意思说!
若不是你石家倒戈在前,我怎么会被定下这种不知所谓的婚事!
我在心中恨得牙痒痒,真是想抓起面前盛着麦片的餐碟扔到他那张依旧笑着的脸上,将那该死的刺眼笑容狠狠地打碎,然后看着他浑身都是乳白色液体的狼狈样子,手中再拎上一根皮鞭,蹬着一双高跟鞋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咳咳,我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歪?
揉了揉仍有些昏沉的脑袋,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思绪抽了回来。
这件事,着实不好处理啊!
从石珂的语气中不难看出,梵姐是位得罪不起的前辈,但难道爷爷就能得罪了?且不说弘沅被安插进这个庄子的真正原因,单是凭他头上顶着“杜依兰未婚夫”这么一大个光环,明里暗里到底会有多少人蠢蠢欲动?可是,我还真是动不了他。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爷爷硬生生钉入此地的一位大佛,贡那是贡不起,但送那也送不走啊!
“梵姐。”过了好半晌,我才缓缓斟酌着开口:“今天这事,若是换了我庄子里的任何一位下人,我绝对不会多问一句现在就应了把那人送你,也算是杜氏的一番心意。可是……如果是弘沅的话,却实在是有些难办了。他不仅是客人,还是我族中嫡系长辈亲口为我定下的……未婚夫……我若是应了,那便是得罪了自家长辈,我若是不应,又得罪了梵姐你,你看这事……”
“呵呵……小小年纪,反应倒是挺快。”听我说到此处,梵姐不禁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而自信,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是敛了笑容,身体略略向前倾把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这才看着我正色道:“知道你不能给,所以……我会自己抢。”
好……霸气!
我愣了愣,在心中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只是,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当即沉了脸色,语气不愉。“梵姐这话……莫不是对杜氏的挑衅?难道人已经在梵姐手上?不管怎样,还请梵姐给杜氏一个交代!”
她一拍桌子,在坚实的红木餐桌上隐隐地留下了一个掌印,斩钉截铁地说道:“交代?我梵姐的名字就是交代!”
这个交代确实挺不错。
于是,我满意了,石珂满意了,大家都满意了。
微不可查地一点头,梵姐眯了眯眼,目光中一片了然,却是轻哼了一声,起身快步离开了。石珂对我微微一笑,眨了眨眼,一脸你知我知的笑容,也尾随着她离开。只是在路过石子捷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哥哥的肩膀,只见石子捷手中一个哆嗦将报纸掉在了餐桌上,露出了一张窘迫中又带着局促的俊脸。
“哥,要走了哦。”石珂那双桃花眼从未想此时一样写满了温柔,让我看花了眼。
石子捷像个小孩一样乖乖地点了点头,顺从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从餐厅里鱼贯而出,而我也可以继续吃我的早餐。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石珂忽然从餐厅外探了个脑袋进来,对我大声说道:“公主殿下,昨夜真是相当……美妙的一晚,多谢你的厚待!”
他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偏生最后的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反倒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只得愣愣地应下了。
见状,石珂又是邪邪地一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把脑袋缩了回去。按照走路时传来的声音判断,三人似乎是在朝着大门走去,准备离开了。
收回原本放在石珂身上的目光,我扫过此时还在走神的莲,然后是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油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振。想了想,我还是换来奶妈吩咐了一句,让他把阿信管家找来。
宽敞明亮的餐厅中充满了新出炉的面包的香味,因着我起得晚,虽然到了午饭的点,送上来的却还是早餐。许是昨晚忙乎着晚宴的事情累着了,今天早上胃口简直好得不得了,一连着吃了两个奶油面包,还意犹未尽地盯着桌上不远处放置面包的小碟子。振和莲早就草草地结束了这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点心的用餐,一个转过头去看电视,一个拿起了报纸研究起了新闻。
一杯香飘飘的红茶放到我手边,我朝奶妈笑了笑,终是放弃了再吃下去的念头。
吃完饭要喝一杯红茶是我多年来的习惯,奶妈这是用她的方式在劝我别继续吃了呢。捧着精巧的茶杯慢吞吞地喝下杯中琥珀色的滚烫液体,我盯着落地窗外依旧青翠的忍冬,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小姐,你要见我?”阿信管家恭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将注意力抽回来,我招招手让他上前几步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坐下,随手递过石珂方才递过的报纸。“给我讲讲昨晚发生的事情。”
阿信管家正要接过报纸的手明显地停在了空中,我疑惑地看去,正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尴尬和纠结的眼睛。见我向他望去,他眨了眨眼,撇去眼中的复杂,稳稳地接过了手中的东西。“不知道小姐想听什么?”
“全都说说吧。”我收回探究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腕处好几条歪歪扭扭的丑陋疤痕,心中猛地一抽。
那是……我杜氏造的孽。
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弥补了他这些年所遭的苦。
一次次地试探,一次次地逼迫,明明已经放了他自由给予了希望,却又重新将其捕回并让他亲手摧毁了心中最后一丝光明……杜氏……这光鲜亮丽的两个字眼,在其下代表着的这个庞大而洋溢着腐烂味道的家族,到底葬送了多少活生生的人命?到底扼杀了多少人充满希冀的未来?
许是我面上没有完全撇去心中所想,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将那烙印一般的伤痕掩在了衣袖之下。
“昨晚……庄园里有几位客人被……有针对性地……下了春药。”
阿信管家的声音中带着些犹豫,似乎已经预见了我听完这句话时的态度,在尾音刚滑出口的那一刹那,一个前扑就单膝跪倒在我面前。
嗯……
说实话,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眼的时候,我心中恍惚了一瞬。
春/药……哦,春/药啊。春/药?春……春/药?!
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我没有说话,于是餐厅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奶妈取下了放在手臂上的餐巾,别扭地使劲攥着,低着头使劲地看着面前的地板。莲和振则是齐齐低下了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刀叉,仿佛在欣赏那上面优雅的花纹一般。
我盯着阿信管家的头顶微微出神,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有查出是什么人做的吗?”
阿信管家的脑袋更加的低了下去。
好吧,我了解了。
揉了揉额头,我端过茶杯又喝了一口,压下心中那股烦闷的心情,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受害者都是谁?查过各人之间的关系了么?为什么昨晚不及时向我报告?”
“小姐……你……不记得了?”阿信管家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疑问。
我张了张口,倒是有些奇怪地问他:“我昨晚不是不舒服很早就睡了么?我应该记得啥?”
“够了!”振忽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一把掀翻了椅子,将餐巾狠狠地扔到桌子上,在我满是惊讶的目光中大步朝我走来,面上写满了滔天的怒意。“你不要再说了!”
我不明就里地放下手中的餐巾缓缓站起身,还未等我站稳,手臂上便是一个大力,整个人被他拖得摇摇曳曳,那双黑得耀眼的双眸中此时光芒大作,无数星芒流转,竟是隐隐地有了能压制我的力量。
居然……动用了这种层次的瞳术?
心中莫名地慌张了起来,轻咬舌尖唤回理智,却也没有抵抗,任由他在众人或探究或疑惑的目光中将我带离了餐厅。
一路上我们两人都沉默不语,他快步走在前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几乎有些粗鲁地将我带到了一楼另一侧的休息室。
这里平常是作为饭后主人与客人聊天的地方,大红色的蔷薇花壁纸和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是这个房间里为数不多的装饰。墙上挂着几幅杜氏拍回来的名画,壁炉旁是一座等身的少女雕像,房间里常年点着淡淡的熏香,几个浅白色的沙发上堆满了各式抱枕,角落里还有一台整个庄园里仅剩的黑色三角钢琴,只是很久没有人去弹奏,早已拿布遮了。
每次一走进这个房间便会感到无比的放松,今天却倒是不大一样。
许是因为现在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这里并没有人,被狠狠地扔到沙发上后,振回身关上门,又上了锁,这才迈着大步朝我走来,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在有些不安地扭了扭去的本人,然后——
单膝跪了下来。
接下来,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我无法理解他现在的举动,而他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他只是一直拿那双好看的双眼紧紧地锁定了我的脸,眼中明灭不定,那张仿佛刀刻出一般的俊美脸庞上满是忧伤。心中踌躇着,想要把快到嘴边的话说出口,却实在还是有一份不安,在某个阳光触不到的角落嚣然嘶吼。
我终究……还是想瞒着他么。不仅是他,还有我身边所有的人,在我心底深处,终究还是存在着一份不信任感。
无论时境变迁,人群聚散,杜依兰,始终只得孤身一人……么。
正这样想着的我,忽然觉得脸颊上一片温润触碰。
略抬眼,对上振坚定的目光。
“姐,嫁给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