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下的女王》Trivia

70、第70章

　　女仆们小心翼翼地端着放满了各式酒水和小巧点心的托盘穿梭在宾客中间，优雅的曲调依旧在大厅中盘旋着，杜氏的圣诞晚宴已经到了高潮。
　　好几位女宾们已经有些倦意，早早地在女仆们的指引下去了客房休息，随后又有几位男宾在付过“咨询费”后，也循着那些客房去了。至于他们找的是谁，早就把客人名单背得滚瓜烂熟的女仆们心中有数，而至于进不进得去门嘛，那就不在服务范围内了呢……
　　留在大厅中的，要么是任务还没有完成、还必须跟在某人身边继续努力的，要么是被人缠得实在是脱不开身必须留下的，要么是正和人聊得起劲相见恨晚的，要么就是和我们一样，必须得站在这里招呼客人的。
　　拉了拉身上的披肩，我轻轻拍了拍手。
　　收到讯号的阿信管家将手中的铃铛举起，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摇晃着，清脆的铃铛“叮铃铃铃”地响起，大厅中音乐声渐渐地小了下去，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灯光被打暗，聚集到大厅中心的一小块空地上。
　　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仆们和黑色执事服的男仆们从楼梯后方鱼贯而入，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圆形的大托盘，上面用紫色的天鹅绒布盖住，只能依稀看到布下似乎放置着什么东西，却怎么也看不清轮廓。
　　这一众近二十人走到灯光下，然后一字排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原地。
　　按照惯例，这是杜氏准备送礼的环节了。
　　来到这个晚宴的客人近三百来人，但是一共只有二十来份礼物会被送出。并不是杜氏太吝啬，而是这每一份礼物都来之不易，况且，物以稀为贵啊！若是人手一份礼物，杜氏有没有这个闲钱不说，就是收到礼物的人也不一定会珍惜啊。
　　当然，现在拿出来的这些，都是能在明面上送出手的礼物呢。
　　第一位女仆上前两步，莲施施然走了过去，将盖在托盘上的布掀开。
　　鸽子蛋一般大小的珍珠吊坠静静地安置在托盘上的首饰盒内，莹莹地散发着淡色的光芒，瞬间便吸引了一室的目光。
　　戴上一双白色手套，莲小心地将这粒珍珠举起，在众人面前展示着，一边讲解着这件首饰的来历。
　　女摄政王。
　　最初镶嵌在法国的王冠上，曾是拿破仑一世送给第二任妻子玛丽•路易斯的礼物。早些年的时候被一位收藏家在公开拍卖时买走，但不久前被杜氏购得，作为礼物，送给了今天杜氏晚宴上的某位客人。
　　将珍珠吊坠重新放回首饰盒中，女仆退后两步站回原处，原本打在她头顶上的灯顿时暗了一盏。
　　紧接着，第二位女仆上前两步，莲笑容不变，掀开了盖在这块托盘上的布。
　　随着一块块遮掩的天鹅绒布被掀开，客人们一次次地倒抽着冷气。莲面上的笑容几乎要僵硬，那一番番说辞却一点儿都没有说错。
　　有些礼物价值连城，让人们好一阵眼红，不住地私下低声讨论着，却又偏偏不知道究竟是谁有幸得到这样礼物。比如那颗世界第五大珍珠，女摄政王。
　　有些礼物虽然不值多少钱，却胜在别出心裁，让人们眼前一亮，总有几个人心里都在默默地期望自己能收到这份礼物，面上却淡定得让人看不出想法。比如一小株近五十年树龄的松树盆景。
　　有些礼物呢，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在乎，却有几个人在心里面对此物的归处紧张得要死，才一个照面就急急地遣了人来问。比如某个家族中，若干年前因为各种原因遗失的一副油画。
　　待这二十来份礼物都被展示完，莲又将一块块布重新盖在托盘上，让捧着它们的仆人们在恢复了灯光的大厅中优雅地行过礼，然后交换了各自手中的物品几个来回之后，这才将礼物送到它们各自的主人手中。
　　没有人愿意在别人面前拆看自己的礼物。
　　仆人们举着手里的托盘，客人们在告过罪后，纷纷跟着他们身后去了为各自准备好的客房。
　　至于那些没有收到礼物的客人们，只要将自己与刚才走出大厅的人们一比较便能知道原因，不是我杜氏太吝啬哦！是你们自己没有别人那般的地位需要杜氏向你示好呢。

　　晚宴到了结尾的时候，便是一年一度的杜氏慈善拍卖会。
　　我和莲早已换过一套便于行动的礼服，同样被换下的，还有身上的首饰。
　　将一件件物品随手放入天鹅绒的首饰盒中，女仆们鱼贯而入上前将其端至大厅，在那里，这些首饰都会被卖给出价最高的人，而这笔钱会捐入杜氏的慈善基金会。得到进入许可的记者们也已经准备好了手中的相机，准备将这些“慈善家”们的事迹登入明天的报纸和新闻上。
　　首先被拍走的，是莲方才戴着的小王冠，九十九粒钻石与珍珠镶嵌而成，经过略微调整后，还可以作为臂饰带着肩膀上。拍下这个的，是方才在爷爷身边与莲交谈许久的地产大亨，女仆将这件物品送上时，他还举高了香槟杯，朝着莲微微致意。
　　随后，这顶小王冠被送回到了莲的手上。
　　怎么？很惊讶？
　　这不是个光明正大贿赂杜氏姐妹的机会么？能让杜氏姐妹穿戴出来见客的首饰，必定都是些好东西不是么？平时没什么机会来给这两位小姐送礼，现在她们都已经选好了东西放在大家面前，只等着付钱就行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至少，那柄象牙柄的羽扇此时就举在了心蕊表姐的手里，看她那一脸爱不释手又一脸肉痛的样子，我不由得拉过一旁的阿信管家，轻声询问了那柄扇子拍出的价钱。
　　……我才不告诉你这笔钱够买十个和这一摸一样的扇子呢。
　　十个呢。
　　我和莲相视一笑，嗯，有些人就是嫌钱多，我们如此贴心地为他们找到了花钱的方法，他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们呢？在场的所有客人都知道，他们买下的东西虽然是不错啦，但是还是远远达不到他们付出的这笔钱能买到的货物的水平。没办法，谁让这是杜氏出品呢？不买也就算了，但若是连牌子都不举一下，岂不是说明你穷得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不值得杜氏在你身上花这么大的力气么？
　　那么，明年的杜氏晚宴……还能拿到邀请卡吗？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和在这里的众多政要富商打招呼、混个脸熟么？
　　所以，就算没钱，牌子还是要举的。
　　至于最后是谁埋单……那自然有愿意埋单的人。
　　很快，莲的那条白裙也被人拍走了。拍下的人是某国的一位女贵族，我依稀记得她有一个和莲年纪相仿的女儿，转眼看去时，果真看到那位女贵族身边站着一个满脸笑容的金发女孩。
　　呃……你确定就你女儿这身材，真的能塞得进这条裙子么？抚平了不断抽搐着的嘴角，我派人送上了两套护肤减肥保养品。
　　忠心愿你能早日穿上这条裙子……
　　很快的，莲拿出来的东西就被拍了个干净。于是女仆们纷纷上前，在展台上放上了新的展品。
　　先被拍走的是我原本戴在手上是那块墨色翡翠镯子。这可不是像市面上常见的玻璃种翡翠，虽然价格不菲，但是这像水墨画一般浑然天成的墨色镯子可是很少见的。看到没有竞拍成功的众位女宾们面上显出的失望之色，我低声对阿信管家吩咐了几句，让他记下这些客人的名字，待我名下的珠宝公司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后，优先给她们每人送去一份。
　　这是准备明年要打入市场的一批新货，我一早便抢先垄断了货源，预计在年初的时候趁着新年和情人节进军亚洲各国市场。送点小礼物算什么？就当做是广告费好了。
　　只要能这些女人中间炒火了，那绝对是稳赚不赔啊！
　　原本穿在我身上的那条黑裙子被那位石油大亨买下了，给出的是个连我都有些咂舌的天价。看着又回到自己手里的裙子，我朝那位年轻的富翁微微一笑，让人私下送上了一点大礼，算是答谢。
　　作为杜氏的贵客，那是一份能让他动容的大礼，一份能让他记住杜氏、记住我杜依兰人情的大礼——一份名单，上面记载着他名下的公司所有股票持有者的资料。比如说这几个零碎的购买者背后是谁操作的啦，比如这几位股东其他的资产都在什么地方啦，比如他身边的人与一心想要吞并他的皇室都有些什么关系啦，比如他藏在闺房里的那群女人中有多少是他的对头送来的啦……之类的。如果他够聪明，那么他现在就会马上离开这里，准备回程。当然，作为一名合格的主人，杜氏的私人飞机场上已经有一辆准备好了的私人飞机在等着他。
　　拎着手里的东西，他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了几页，但面上神色很快地便已经不复平静。我笑吟吟地对他举了举杯，不意外地看到他看向我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挣扎，还有一丝对猎物的好奇心。
　　抿嘴轻笑——我可不是你吃得下去的猎物呢。再不走，你的资产就要被王室接管了哦？这样可以吗？
　　随着他的离开，一道杀人般的眼神从某处射来。
　　呐，爷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在和这个石油大亨勾搭的同时，又去勾搭王室呢？你看，这不是就被人抛弃了么？所以说，一脚踏两船是不厚道滴！
　　只是分神了一小会儿，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压轴，便是这套耳环与颈饰了。百来粒一样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雪花型的设计简单而精致，却又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价钱很快地开始攀升，我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转头去向一旁的女仆打了个招呼。在场的都是些识货的人物，我也不会拿出一些赝品或是次品来打自己的脸，所以每一件物品都是没有讲解的。
　　但是这样东西，有些特别呢。
　　“各位请看。”随着女仆轻柔的声音响起，那件颈饰在她的手指中轻轻地分成了好几截。
　　第一截么，是颈饰最上方的一圈小钻石，每一粒钻石都是一般大小，铂金的底座大气而不失优雅，将其绕着手腕环两圈后一扣……一个华丽丽的钻石手链便成型了，女仆穿上了黑色的蕾丝手套后将其戴在手上，更是显得华贵无比。
　　第二截则是颈饰的主体部分，原本镶在正中间的硕大雪花此时只由上方的坠子固定在流苏一般的银丝链子上。女仆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几条银丝从雪花上解下，然后各自扣在一起做成项链的造型，又放回到展台的模型上。完成之后的颈饰已经变成了一条可以搭配低胸晚装的项链，银色的项链底端是那个抢眼的雪花，无数的小钻石密密地围在中间那颗硕大的鹅黄色彩钻上，各自伸展出雪花的枝丫。
　　第三截，也就是颈饰的最下方，原本吊着一个小小的雪花吊坠，此时已被拆下，换上了一条新的链子。与另外的两截比起来，这一段算是有些不怎么出彩了。
　　我微微挑起嘴角。
　　让战争……开始吧。
　　公主殿下，已经准备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