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下的女王》Trivia

71、第71章

　　作为今晚的压轴商品，一百万起价、每次加价十万并不离谱。
　　离谱的是几个回合之后喊出的价钱。
　　“六百四十万。”
　　“七百万。”
　　“七百二十万。”
　　“七百五十万。”
　　“七百六十万。”
　　……
　　价钱攀升的速度慢下来了啊，这可不行呢。我扭过头去和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眼中闪过一丝明了，随即便离开了大厅，守在某个房间里开始与各种人物“交流感情”。
　　——抬价。
　　在他离开没多久，价钱便开始五十万五十万地加价，很快地，这个颈饰就被喊到了一千多万的天价。
　　不过嘛……我瞄了瞄一直没有出声的某个角落——冤大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那就别怪我不厚道咯？
　　亲爱的爷爷大人，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款颈饰的特别之处么？那么，今天在场的两位长老呢？
　　拉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静静地听着场上的价钱越来越高。站在我身边的莲歪了歪身子，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便指使她去了外厅查看晚宴结束时的烟火准备状况。以我对她那消极怠工的脾气的了解，没有个十几二十分钟，这里的人们是不会再见到杜依莲小姐的了。
　　场上的价钱已经被喊到了三千五百万，当然，这里面多亏了石子捷与石珂的鼎力支持。尤其是石珂，在与振串好气之后每次开口便是凑整数开始喊，让站在他身边的石子捷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无奈。
　　不过，反正不用出钱么。
　　场上仍在出价的人越来越少，我扫了扫，真正有心想买这件首饰的人已经被这个价钱给唬住了，剩下的人中，大多都是举个牌子了事的。
　　那么，该开始了罢？
　　与约好的信号一致，右手有些不经意地抚了抚面具上的白色羽毛，眼角瞄到爷爷大人身边的一位长老，似乎动了动嘴唇。
　　“五千万！”
　　爷爷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风头。基于对杜氏巨头的尊重，爷爷大人一旦开了口，那么便不会再有人加价了。
　　不错不错，这次收获不小。一串有点历史的项链加了点钱进去改装了些许，转手就卖了十来倍的价钱！五千万啊！这都够我杜氏孤儿院整整十年的开销了！这得省了我多大的一笔款子啊！
　　尽管我在心中已经乐翻了天，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妥当的微笑来，伸出右手微微朝下一按。
　　“成交。”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看了看大厅里放置着的英式红木镏金落地座钟，十二月二十五日还有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客人们早已自动地开始往窗边靠拢，阿信管家已经忙得不见了人影，莲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休息去了，我的身边仿佛罩了一个隐形的光环一般，将我与众人隔离开来。
　　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搭话，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于是我微微提起裙摆，走上楼梯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黑沉的夜色发呆。
　　“姐。”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转过头去，看到手上拿了两杯香槟的他从窗帷后走进来，将手上的杯子递了一个给我，又顺手将身后的落地窗帷阖上了。
　　“不怕有人偷听？”我接过香槟，却不大想喝。
　　“有人守着。”他简略地说了两句，伸出手把我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手肘处的披风紧了紧，然后长臂一伸我揽在怀中，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闷闷地说：“姐，今天快结束了。”
　　“嗯。”
　　随着一声巨响，天空中炸开一朵华丽的烟花。
　　如墨的夜，五彩的烟花在黑暗中一朵朵盛开，瞬间绚丽至极，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印在众人眼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花儿绽放，烟花美得就如一个幻影，只在天空中擦出一道耀眼的火光，然后迅速地消逝。
　　站在露台上，烟火的味道飘过鼻尖，冰凉的夜风吹过我的发梢，我不禁朝着身后的暖源贴去。
　　这世上最美的东西，都是留不住的，就像是星辰，烟花，还有……爱情。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愿意为我敞开，还能有什么不满呢？靠在振的怀里，静静地看着黑色的夜幕上绽开的色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起了些许变化。也许是爷爷突兀宣布的订婚将我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许是今晚这双生花的主题让我不自知地卸下了重重的盔甲，也许……也许我只是倦了。
　　我心中最大的期望，便是让他登上杜氏家主的宝座，然后从上至下地进行一次权力大清洗，这样一来，杜氏便不再会是将我们禁锢了这么多年的杜氏。很多事情，都不会再一样。
　　而我身后的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扶持我成为家主，而他便会是最合适的夫婿人选。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得到我、与我在一起。
　　可以的吧。
　　我可以，接受这双给予我温暖的手，然后与他一直走下去的吧。
　　“生日快乐。”
　　在最后一朵烟花消散时，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
　　心中轻轻地“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了。

　　漫天的烟火准时在十二点熄灭了。
　　一辆辆车队开出了这个庄园，一辆辆私人飞机从庄园的小飞机场上起飞。
　　住得近的客人们都是开车来的，此时也选择了按原路返回。住得略远的客人们有些是坐私人飞机来的，这批客人们也纷纷离开了。有一些住得远却没有资格入住我杜氏庄园的，也被送到了M市的芙都酒店，我早就订下了足够的房间让他们过夜，第二天再由酒店出车将他们送到离M市最近的飞机场。
　　剩下的客人们大多都是住得远、又与杜氏有些渊源不能将其送走的人物们。比如石家那两位意犹未尽打算再多留两天的少爷，比如水家那两位心中打着一张一模一样的小算盘的姐妹，比如，爷爷大人。
　　我和振站在大厅门口与每一位客人道着别，阿信管家正招呼着一位位男仆们将客人的车送来，或是将客人载到飞机场，连一直守在姑父身边的天浩和隐在暗处负责守卫的夜都出动了，却唯独不见莲的身影。
　　“二小姐在哪里？”挺着一张笑得僵硬了的脸，送走了最后一位要离开的客人，我随即抓住了阿信管家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
　　“在少爷以前的房间。”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发问，阿信管家从善如流地回道，十分淡定地伸出手抚了抚被我捏得有些起皱的衣领。
　　那……岂不是在姑父身边？
　　我朝天浩看去，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是么……在他身边么。
　　不愿再深想下去，我伸手招过还留在大厅里的女仆，取过一杯饮料。阿信管家正在为我讲述今晚主屋各个客房的分配方式，我一边喝着被子里酸酸甜甜的液体，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的话。
　　“怎么说来，樱桃和桃子都住在同一个房间咯？”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我笑咪咪地凑到他身前，调侃地问道：“那，你今晚会去找谁？”
　　“小……小姐……”阿信管家难得地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看我脸上戏谑的笑容。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不逗你了。”我挥挥手放过了他。
　　“她们都是我杜氏的客人，你可千万别顾此失彼啊。”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振突然开口，意有所指地说道。
　　某人落荒而逃。
　　心情大好地转身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振，你是不是在嫉妒？”
　　振取下我脸上的面具，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嫉妒什么？”
　　“嫉妒他能坐享齐人之福呀！”我笑弯了眼睛，丝毫不理会他眼中的受伤，自顾自地说道：“你想，樱桃和桃子都是大美人儿呢，又是亲姐妹，阿信他能怎么选？到最后肯定就左拥右抱了呀！啊啊……真是连我都羡慕了呢……”
　　站在一边的天浩扭过头去，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个人”，玄武夜脸上的平静也被崩坏，那一张有些发愣的俊脸怎么看怎么好笑，我正在心里偷笑着，忽然腰上一个大力，被人狠狠地拥入怀中。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他定定地凝视着我，说出仿佛誓言一般的话语，眸中一片能溺死人的温柔。
　　真……真犯规！说个甜言蜜语居然动用瞳术！
　　不就是怕我反对么！真胆小。
　　砸吧砸吧嘴，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场面略有些尴尬，天浩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作老僧入定状，而夜则是看着墙上的油画发着呆，仿佛要把油画中的我和莲脸上看出朵花儿来。振还是放开了圈着我的双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说道：“我们去找莲吧？”
　　“好。”我转了转眼珠子，回头对身后的两人说：“夜，你今晚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天浩，你和我们一起来。”
　　两人低声应下。
　　我又取过一杯刚才喝过的那种饮料，酸酸甜甜的真的很对我的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