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听戏（2） 他驰骋情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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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被这话逗得笑了一笑，说：“三少威严赫赫，年龄样貌倒显得不重要了。”韩廷芳见她笑了，那模样如玫瑰花霎那间盛开，要多绚烂便有多绚烂，他的心里也忍不住开出一朵花来，笑着说：“夫人说话真俏皮，我很喜欢。”若兰笑意凝在当场，别开头向前方昏暗暗的舞台看去。
这时幕布已拉开，几束灯光同时射到了舞台上，边上锣鼓铿锵铿锵响起来。若兰知道这是《单刀会》第三折《训平》，演的是关羽毅然接受鲁肃邀请，决定单刀赴会，只见关羽领着关平、关兴、周仓上场，关羽头戴老爷夫子盔，身穿绿蟒袍、粉红彩裤，脚踏高底靴，腰挂宝剑，念道：“某姓关，名羽，字云长……”
韩廷芳见她看得认真，不由一笑，干脆不看戏，只顾盯着她看，她容貌真是美极了，黛眉若远山，一双朦胧眼看人时勾魂夺魄，唇不点而红，她在他所认识的女子中，算得上佼佼者，且她身上有种飘渺的气质，使人一见便沦陷了。他本来早年留学日本，后来又去了法国、英国等西方国家游历，思想极为开放，他欣赏落落大方，性格独立的女子，对于中国的旧式女子是有些看不起的，她们阴狠且懦弱，是缠绕大树的藤蔓，是开在后院的腐朽之花……可当他见到了若兰，他的审美便发生了变化，她柔弱并不懦弱，她是花却根茎茂盛，他对她发生了浓烈的兴趣，且他知道她已被王奉孝休离，所以他毫不掩饰对她的企图。
若兰吃茶时，发现韩廷芳正看着她，不免皱眉，问道：“三少不欣赏这戏吗？”韩廷芳笑道：“倒也不是，只是我更欣赏其他。”若兰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也就继续看戏，不再问了。韩廷芳却开口道：“你为什么不问我欣赏什么？”若兰淡淡道：“那太失礼了。”韩廷芳笑道：“我不计较你的失礼，你若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兰眉头微微一蹙，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虽暗恨他的轻佻，但她也懂审时度势，便说道：“三少是大人物，一切喜好皆是机密，小妇人怎能不懂事的盘问，若我家夫君知道，必定会骂我不懂事了。”韩廷芳见她拿王奉孝来挡，心里有些不舒服，嘴角一勾，徐徐道：“据我所知，王奉孝已娶了另一房太太，夫人何不离开他？”若兰被这话刺痛，又知人家说的是事实，就算她再不肯承认，也没有法子，只得默不作声。韩廷芳借着朦胧的灯光，见她一脸凄楚，也觉自己的话让她太难堪了，于是道：“夫人不必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若兰知他不过是安慰之词，自己一个休离的妇人哪里还有什么好人，更别说如今兵荒马乱，又无家族可以倚靠，谈何再有良人，嘴里却说道：“谢少帅吉言，小妇人已心死如灯灭，余生只想好好守着孩子。”韩廷芳有些恼火她的固执，他驰骋情场一向无往不利的，而今遇到若兰，便好似遇到了一块顽石，频频受挫，但他偏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是以道：“夫人为了孩子，更该好好考虑终身才是。”
若兰望着他，道：“为何？”韩廷芳见她红唇微微翕动，一双妙目波光盈盈，荡漾在了他的心头，微微定了定神，才说道：“你的孩子还小，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以及长辈的关爱和教养，但据我所知，王奉孝先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几年对你们母子不闻不问，如今又和他的新太太有了孩子，如此下去，夫人母子可还有立锥之地？”见她垂眸思考，知是听进去了，又道：“夫人也是出身名门，应该知道大家族的阴私，为了利益，常常是斗得你死我活，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友，弟不恭，请恕我直言，夫人母子以后必是看王奉孝先生的脸色过日子的，所以夫人为了将来，应该好好考虑出路。”
他说得客气，但话里字字带着残酷，若兰两手微微的抖了起来，韩廷芳看在眼里，拿起茶壶为她添了茶，说：“夫人不必多想，今日我借戏赔罪，你肯赏脸前来，就不要想些不开心的事。”若兰轻嗯了一声，又道了谢。
他们这一番说话，那戏台已换了戏，杨贵妃扮演者俞老板正唱道：“追游宴赏，幸从今得侍君王。瑶阶小立，春生天语，香萦仙仗，玉露冷沾裳。还凝望，重重金殿宿鸳鸯。”韩廷芳听了一会儿，叹道：“唐明皇这一生，有得如此美人相伴，真真是让人羡慕！”若兰冷笑道：“他强占儿子之妻为妇，父不父，妻不妻，这样的□□关系有何羡慕？不过是个无耻之徒罢了！”
韩廷芳咳嗽了一声，道：“话也不是如此说，两人并无血缘关系，结合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大错，且大唐那时风气开放，人们是较为容易接受的。再说他们也算两情相悦的。”若兰辩驳道：“到底关系不正当，有失妇德，再则，纵使两情相悦，怎抵得住江山之重？”韩廷芳笑道：“那也算是无奈之举，他也没有办法。好在这戏让他们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圆满了。”若兰叹道：“马嵬坡之变，她便命丧黄泉了，就算后来有月宫中的团圆，也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了。”韩廷芳听了这话，觉得这小女人柔弱的表象下，却是刚毅至极，都说钢过易折，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听完了戏，卫兵护着两人直接出剧院，坐进了汽车。车里，韩廷芳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见不过十点一刻，便转过头向若兰道：“时辰还早，我请夫人用了夜宵再回去。”若兰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夜深了，不好再叨唠三少。”韩廷芳笑道：“夫人是担心孩子吗？想来此时令郎早已睡了，夫人迟一点儿回去倒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一起随便用点东西，也不耽搁多少时间。”说毕，也不等她说话，便强势的吩咐司机把汽车开向饭店，然后翘起二郎腿，大刺刺的向后仰躺着。
不时就到了一家西餐厅，卫兵先行进去查探，然后出来汇报，韩廷芳才带着若兰走进去，由侍者引进小包厢里坐下。韩廷芳自顾叫了些女孩子爱吃的小点心，侍者不一会儿就送了上来，若兰对西菜不喜，又兼食量不大好，而且已是半夜，便只吃了一小块蛋糕，呷了两口冷饮便不吃了。
韩廷芳正抽着烟，见了便问道：“怎吃这么少，可是不合胃口？喜欢什么，我再叫。”若兰忙道：“三少休要破费，小妇人向来如此。”
韩廷芳掐灭了香烟，端起她用过的冷饮便喝了起来，若兰大惊，慌忙道：“三少……小妇人已用过，您怎可……”话还未说完，便被韩廷芳打断道：“夫人不必惊慌，我从小在国外留学，因先父要求严格，所以经济并不宽裕，可谓是对‘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深有体会，后来回国，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军旅生活十分辛苦，且又纪律严明，若军士有浪费粮食者，必定重罚。”见若兰脸色通红，便笑着打住了。
若兰羞愧万分，不敢抬头。韩廷芳吃完餐点，便笑着说了些外国趣事把话题岔过去了。
两人从餐厅出来，回到汽车上，韩廷芳令司机送开往王公馆来。若兰朝车玻璃向外望去，见这时的大街上，早已关门闭户，宽阔的大马路静幽幽的，当汽车行驶过去，那街道两旁的昏黄路灯，都如星星般向后直飞过去。
汽车行了几条街，从小胡同进去，停在王府的后门，若兰先行下了车，向韩廷芳道别，正要叩门进去，却听韩廷芳在后面说道：“夫人，以后若有什么困难，便来韩府找我。”
若兰回头，见韩廷芳站在汽车门边看着他，忙道了谢，韩廷芳笑道：“那我们下次再见。”若兰正不知如何回答，那门便朝里开了，守门的人打着哈欠出来，见是她，忙请了进去。
回到院门，赵嬷嬷正提着灯笼，守在门口等她，一见她便道：“哎哟，我的奶奶，你怎这么晚才回来？”若兰觉得歉意，一面走，一面道：“让嬷嬷等久了。震儿可睡了？”赵嬷嬷在后面道：“等了奶奶半日，便熬不住睡了。”
进到屋里，若兰唤了衣服出来，赵嬷嬷便打水伺候她洗漱，一面问她今日之事到底为何。若兰一向视赵嬷嬷为长辈，便把今日的事说了，赵嬷嬷听了便骂道：“怪不得今晚二爷与那狐狸精都过来两三次了，原来是做了这般龌蹉的勾当。”
若兰冷笑道：“嬷嬷以后别再叫我二奶奶，这三个字我承受不起。”赵嬷嬷哀叹道：“那二爷虽不是个东西，可姑娘您离了他，该怎么办啊？震儿可还小呢！”
若兰道：“他早已休了我，我也不是王家人了，但震儿是他的骨肉，等大伯回来，我会让他把震儿该得的财产交给大伯管理。”
赵嬷嬷听了叹道：“也只能如此了，大爷和善，又视震儿为己出，想来不会亏待了他，只是苦了姑娘啊！”若兰笑道：“只要震儿好，我苦不苦的算什么。”
那日后，韩廷芳约了若兰几次，都被若兰借身子不适为由推拒了，韩廷芳也就不在派人上门了，若兰想他已是知难而退，也就不在意了，只把心放在震儿身上，震儿至从那日后便与奉孝的关系有所亲近，常常和奉孝出去玩耍。若兰很有些不放心，开始便让悦儿跟着照顾，只后来奉孝上门发脾气，说自己是震儿的父亲，问若兰派个丫头来监视自己是什么意思。若兰知道震儿渴望父亲的关怀，只得让悦儿留在家里，但不过四五日，震儿便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听戏（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