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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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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墨一觉醒来,手足有些酸涩,不是到茂郡过夜么?掀开竹帘,触目所及是一处山坡。时值日暮,晚霞层层叠叠,烈火般点燃了天际。众人忙着支起营帐,担水煮茶。不远处白衣公子正吩咐几名彪悍的侍卫,神情依旧清冷,只是左手不时按着肩下的伤处。
甘州国的枢密使行踪缜密,肃国朝廷也是最近抓住一些细微把柄,才认定了他的身份。看他年轻斯文,意志却坚韧如斯。韩墨料他受伤必定与己有关,目光缓缓滑向暮色笼罩的山峦。
凤王此刻不知去了哪里,营地中却无一人敢懈怠,御下之严令他这丞相也暗暗佩服。这时言大人看了他一眼,冷若冰霜地道:“你们两个,把他押到林子那边,殿下有话要问。”
金红色的霞光射入林间,气息幽凉。两名侍卫沉默地引路,灌木杂草拉扯着病弱青年的脚步,他右臂用纱布吊在颈间,没多远便停下来喘气。林子很浅,侍卫指着前方光亮处,“公子请往前。”似乎有些忌讳,迅速地退了下去。
韩墨颇为疑惑,留意着周围动静,往前走一不小心踢到石头,摔了个结实。他扶着树干爬起来,不由呆住了。
面前一处断崖,凛冽的风在山间回响,远空有苍鹰盘旋。一人骑马伫立在悬崖边,狂风卷着身上的披风,漫天霞光映衬下,英姿神秀。原来这散漫的贵公子也有极强势的一面,韩墨怔怔地看着,忘记了语言。
凤王回身,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缓缓道:“我这有件东西,不知可是你的杰作?”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隐约可见炭笔写的“茂郡”几个字。韩墨身子一晃,血色尽失。他一路上偷偷留下许多标记,想不到还是被言泽的手下发觉了。
他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也罢,这是肃国的强敌,冷血的凤王……那些眷顾,看起来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把心一横,一瘸一拐地往崖边走去。
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凤王见机极快,握紧了缰绳道:“你想干什么?再往前半步,本王便派人杀了叶明远给你陪葬!”他盯着那单薄落寞的身影,一口气憋在胸口,太可恶了,明知道他在意的!
韩墨被冷风吹得直抖,深吸口气,琉璃般的眼眸凝视着远方。“要杀便杀我好了!省得被你三番五次地羞辱!”
凤王气极反笑,“好好好!我对你留情,你却是无意!”他调转马头,经过他身边时,忽然一伸手便将他捞到马背上,“那只好……强迫你了!”
“你、你放手!”韩墨大骇,哪料到他真的动手,挣又挣脱不开。凤王低头看他一脸惊慌,眼中雾气氤氲,浑身绷紧,显然以为要挨罚,些许怒气不由散了。这人平素圆滑机敏,情事上却生涩得紧,看来是吓着了。
风更大了些,凤王扯过披风裹住他,双手环抱,暧昧地轻啄他的后颈,近乎于无赖地道:“可我舍不得杀你,你说怎么办?”扳过他的脸,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缠绵的唇齿间。
耳鬓厮磨,年轻人晕乎乎地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浑身发软,任凭他轻薄。胸前一凉,那人手掌竟从领口滑了进去,轻轻抚弄极尽挑逗。韩墨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脚蹬在他腿上,凤王吃痛“啊哟”一声,他趁机滑下马背飞奔而去。
月上林稍,山风带了些寒气。晚膳过后,言泽陪凤王在营帐中对弈,看他抚着右腿心不在焉,便道:“柳相传书,说陛下押了几件要事非等你回去定夺。”凤王思忖片刻,“啪”地一子点在棋盘上,明秀的眉目沉浸在阴影中,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他顿了一下,“不用操心,宁懿那边,我自有分寸。”天子名讳,也只有静太妃和他这皇叔才敢直呼。
“这几天太安静了,据说叶明远已经回了上京静峰堂,要不要先将他拿下?!”
凤王脸上浮现一丝不快,“他倒是跑得快。现在拿了他,你枢密院的大门还不被人拆了?老国舅可还在京里呢!”提起静太妃的父亲,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言大人也闭上了嘴。叶明远年初便是被他老人家看上,才引荐入宫的。这位火爆脾气的老国舅之所以出名,还因为他是唯一敢管凤王叫“臭小子”的长辈。
“另外,先前远远赘在咱们后面的几路肃国探子,昨日开始不见了。”
凤王漆黑的目光一凝,冷声道:“咱们帮着韩墨把记号多弄了几处,那些人怎会错过?本王等的人,迟早也该出现了吧?”他微微眯起双眼,弥散出一丝杀气。
“王爷等的人……?”言泽许久未见他如此,不由追问了一句。
“在临祁动手伤你的凶手,本王要让他付出代价!”凤王斩钉截铁地道,起身时长袖掠过棋盘,拂乱了好好一局棋。“还有,好叫他知道,韩墨……是本王要定的人!有胆子跟我抢的,尽管来试试看!”
言泽在位子上愣了片刻,跟出营帐,只见凤王颀长的背影在小路上一闪,径直往山上去了。
水声轻响,柔和的水雾蒸腾,林间不知名的小虫在歌唱,暗香浮动。泉水边点了一支火把,韩墨一身轻袍,坐在池边,双足没在温热的池水中。直到此时,笼罩周身的戒备才松懈下来。他是明理之人,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停地抗拒,然而身体却越来越熟悉他的气息和刻骨缠绵。
林间小路上传来轻微脚步声,韩墨抬眼,看见一身雪白长衣的清俊男子伫立在月光下,神情变幻不定,看着他似乎有些气恼,还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