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尽开颜》芊芊雨

346、第三百四十五章

　　第三百四十五章
　　那天，小杨顶着双红肿的眼睛去见李连山。纵使李连山现在满腹心事，也不由一愣，接着杀人似的目光盯向送他前来的李无忌，吓得李无忌慌忙摆手说“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哭的。”
　　一直在克服自己对李九的畏惧努力待在这的莫绫也忍不住一笑，多少冲淡了心中的害怕，悄悄问小杨怎么了。小杨摇头，说只是想起以前的事。
　　李无忌本来想借着陪小杨找李连山的功夫打听颜李交恶的真正原因，这下也打听不成了，怏怏地离开，走了几步又扭头用口型对小杨说，让他一定一定要告诉自己李连山找他到底什么事，被李连山的寒眼一瞪，赶紧跑掉。
　　小杨眼眸湿润，嘴边却带着一丝微笑，望向李无忌背影的眼中带着一丝情意，令莫绫看了心中莫名伤感，让李连山看了心里更加悔恨莫名。
　　“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怎么能找到闵漪害我的证据！”
　　什么？
　　小杨和莫绫大吃一惊。
　　“这件事不准你们告诉任何人！否则休怪我对你们无情！”
　　李连山看向小杨，“你说灵雀堂给我吃的东西里掺有东西，狗服用罂粟果煮的吃食后跟我前段时间的情形有点像。那别的东西呢？我见你把灵雀堂不少东西都拿到……他那，可琢磨出什么没有？”
　　小杨愣了愣，他从灵雀堂拿走那些类似脂粉似的东西后除了说给李九和王太医，别人谁也不知道，那天说完后李九嫌凝幽苑太闷，带人去清宁王爷祸害他两个庶兄去了，王太医也在那天回家休息，这几天没过来。这两人应该都没有机会告诉李连山，他怎么知道自己拿了灵雀堂的东西？
　　小杨惊讶地看着李连山，心里有一个想法，难道他曾偷偷去过续断堂？

　　回到续断堂，颜箴正皱着眉头，看样子已经醒了一会，见到小杨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照顾他已经有一些日子，看到这幅神情，小杨哪里有不明白的，赶紧脱了裘衣，把手伸到铜炉上略烤了烤，然后小心扶他起来……
　　等到颜箴重新躺下后，端来水盆，让他在水里沾沾手，再用丝帕慢慢擦干。
　　“你怎么了？”也许是看到小杨好几次有迟疑的表情，也许是小杨来得及时，帮着无法起身的颜箴解决了个人私事，所以颜箴在自己的双手被擦干又慢慢放回身体两侧时随口问了一句。
　　“啊！世子他很关心你，趁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来看过你。”没有料到颜箴会主动开口的小杨吓了一跳，连对李连山的称呼都返回了以前，脱口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却没有证实的想法。
　　……
　　颜箴沉默，脸色又阴沉下来。
　　小杨悄悄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道：“刚才我去见过七郎，他……他知道我把一些东西从灵雀堂带了回来，这件事除了九郎和王老太医知道，别人都不知道，而且我跟他俩说的那天，他们俩都离开了府里，到现在也没回来，应该不会告诉七郎。七郎现在知道了，我想他是趁我们不在或是什么时候偷偷来看过你。”
　　颜箴神情倦怠地闭上眼，似乎不想听小杨说话。
　　小杨只得闭上嘴，轻轻地帮颜箴推拿活血，以防长久不动气血不畅。
　　但是从此以后，小杨会经常在李连山面前提起颜箴，也会把李连山做的一些事告诉颜箴，全然不顾这两人越发冰冷的脸。
　　当然，李连山的冰凉是装出来的，这人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态度掩饰内心的愧疚，而且这愧疚是越来越深，有一次小杨斗胆求他去续断堂问一问那些伪装成女人所用之物的东西到底有何作用，李连山目光迟疑，好一会才没好气训斥了他一番。
　　至于颜箴，小杨每次提起李连山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别看这人现在除了能动动指尖，转转眼珠，别的事都不能独自做，就连如厕这等私秘事都必须由小杨帮忙才能完成，再加上他早被小杨清洗过身子，换了衣物，所以再想如上次李无忌等人过来打听他与李连山的八卦被收拾一事，也是不可能了，就算被收拾，也得等他能起来。
　　所以小杨这段时间就跟府里最爱传口舌闲话的婆子一样，不住地在两人之间说对方的事，尤其在颜箴面前说李连山已经确信灵雀堂对他不利，也知道那些伪装成脂粉香油之类的东西有疑点，却不始终不解其如何有害。
　　又说李连山把莫绫叫去，询问她与颜箴到灵雀堂时的情形，莫绫说受颜箴指使，曾经偷拿过一些东西，然后再送回去，李连山让她指认是哪些东西，结果在小杨从灵雀堂内取来的东西里发现一些。
　　又说李连山得知颜箴让莫绫从厨房里拿出一种调料并在小杨的收集物中发现后，从灵雀堂内收到一大包，到地牢里把一些南伽使女和女官提到院内，当场让人用那种调料煮水，让那些人喝，一直让她们喝了数日，又将其中色变不肯再喝者留下审问，其中好像有一女曾与李连山有旧，仍被他严刑拷打，有一人受不过刑求，供出那种调料是从与虞美人相似的罂粟果实中所得，常食会上瘾，瘾深时痛苦难捱，会做出别人无法接受之事。闵漪以其配入其他药物减轻上瘾症状，却让它有其他效用，能令人短期服用后性格暴躁，同时对某人有强烈的迷恋。
　　颜箴听到这，脸上仍是平淡无波，鼻翼却微微扩张了一下，若不是小杨一直注视着他，还真发现不了。

　　李连山现在以无比的热情积极投入到探索灵雀堂秘药的行动中。
　　他现在对闵漪哪里还有半分的迷恋，自从“闵漪煮的水也比别处的好喝”一事被熬不过严刑拷打的南伽女官供认只是一个笑话以后，再加上他从灵雀堂里发现的私密，闵漪在他心里那千娇百媚的形象顿时冰雪消融，变得如同猛鬼夜叉般可憎。
　　还有他无计可施下用灵雀堂的调料煮水给南伽数人饮用数天后，色变不肯再服用的人中盎然有与闵漪、越丹一起伺候他的贞桐，一向高傲自负的瑞王幼子皇帝亲弟受不了了，他死也不肯相信凭自己的出色居然不能使几个女人死心踏地地爱上他，反而千方百计地害他，并且他还听信了这几个女人的谗言，险些打死与自己生死与共的……颜箴跟自己到底是朋友之谊还是……
　　李连山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自己跟颜箴到底算什么，反正要比朋友的感情深，而且他还想答应颜箴，俩人偶尔发生点超出朋友感情的事。
　　结果——
　　一想起这个，李连山就恨得咬牙切齿。
　　以前跟颜箴再交恶，哪怕几个月不说话，也没像现在这样没脸到他跟前去，因为一去既有怀疑朋友误伤朋友（？）的愧疚，又有被提醒他被几个女人玩得团团转的羞恼，这令得一向骄傲自大任性妄为的瑞王幼子无脸见颜箴，生怕万一他去了，被颜箴那双眼睛讥诮嘲讽地一看，他忍不住又会动手打人。
　　也许不会打人，他也许会羞愧地自己找个墙一头撞死。
　　后一点更让他接受不了。
　　现在的他可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哪怕是他的亲哥哥当今的皇帝陛下也不行。不然他也不会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却一直到现在也不去皇宫跟他哥哥道歉。
　　所以他对小杨老是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提起颜箴这样颜箴那样，又满腹恼火地想一拳打得小杨从此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颜箴两个字，但又出于内疚，想知道颜箴的恢复情况。
　　毕竟颜箴每好转一点，他内心的沉重就会减轻一点。

　　李连山从来不是心里有事自己憋着的性格，他生气窝火的时候总会找个出气筒发作出来，以前颜箴老是被他迁怒，颜箴不在的时候李无忌居多，现在别人都躲着他，唯有一个莫绫一个小杨，两人都是弱不禁风的瘦怯模样，而且还帮着他挖掘灵雀堂的秘密，但是他的怒火不发泄出去他会非常的难受，所以那些被关押在地牢里的男男女女们就成了承受他怒火的最佳选择。
　　他把被小杨派人抓来关入地牢的两户有怀疑的花户带到前院，看着那些男女老少拼命地喊冤，心情不由更加烦躁，当场把两个喊得声音最大的人用鞭子抽死，成功地让众人不敢再出声。
　　然后就是审问，那些花户家人哪里肯承认，非说什么也不知道，李连山的火暴霹雳性子再次发作，不理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并主动请缨代主子抽人的侍卫们，对着众人劈头盖脸地一顿乱抽，当场又抽死一人，其余人头上脸上身上鲜血淋淋，染得清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变成了紫色。
　　“你俩走开，别看这个。”李连山收回被鲜血染得变色的鞭子，淡淡地对站在他身后的莫绫和小杨说。莫绫早就吓得腿软，要不是小杨用力扶着，早就瘫软于地。稍好一点的小杨也脸色苍白，眼睛盯着脚下，一点也不敢乱看。
　　有侍卫悄声道：“小杨，你怎么还没习惯？不这像上过战场的人哪！”
　　小杨勉强道：“这个……下次就好了，下次就不会这样了。”
　　“李甲，把他俩带下去。”李连山道。
　　那侍卫恭声应是，然后拉着小杨的胳膊，又用刀鞘推着莫绫，准备把他俩带下去。
　　这时大门处有人怦怦地砸门，“七哥，七哥，快开门！你审案怎么不叫我？真不够意思你！快开门！快开门！”
　　却是嫌这里无聊回到清宁王爷欺负两个兄长的李九听闻李连山破案的消息后急冲冲赶来，砸着非重要人物来否则不开的正门。
　　腿正发软的小杨一笑，急忙跑到偏门，打开，出去，把用脚踹门的李九拉着从侧门进来。李九还不乐意，骂骂咧咧说李连山不够意思，有好玩的事也不叫上他，又骂李连山无耻，不开正门，非让他从偏门进，下次他也把凝幽苑的正门锁上，让李连山从狗洞里钻。
　　正骂着，一眼看到院内尸横遍地鲜血淋漓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哇”地把今天早上吃的饭全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父亲节，一会去看我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