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花笙重影

5、第五章 仇

　　徽州，秋意渐深。
　　下了渡船，已是白日，水乡的白天不比长安繁华热闹，却是另一番闲暇惬意的光景。
　　街上商人哼着徽州传唱的本地民谣，那歌声柔和，似墨点滴在清池中，晕散开。
　　在长安是鲜少看到小孩子的，爹娘管孩子非常严。碎玉就是从小不被允许离开皇宫半步，就那一次，被母妃支出宫，那时他没有多想，可回了宫却接到了母妃的死讯。而在徽州却不一样，街上的孩童许是散了学，在桥边桥上借秋风放着纸鸢，追来追去。
　　“糖葫芦！上好的冰糖葫芦！两文钱一串！糖葫芦……”
　　“来两串糖葫芦！”晚池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徽州人，把一锭银子放在那人手里。
　　“这么大的银子我可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我这儿没有铜板。”晚池笑起来很好看，把卖糖葫芦的人都笑傻了。
　　“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做小生意也就图个养家糊口，脚踏实地的，不敢贪小便宜！要不，这都给你？”那卖糖葫芦的笑的憨厚，把背上扛的糖葫芦全都拿了下来。
　　碎玉也不管晚池还想推辞什么，就径自接过糖葫芦，对那徽州人笑了笑，“谢了啊。”
　　那卖糖葫芦的一点头就走了。
　　“这么多你吃得完啊？”
　　“吃不完分给他们嘛。”碎玉指了指在街上追追跑跑的孩子们。
　　言罢，把扎着糖葫芦的大棒子都放在晚池怀里，拿了一串走到孩子们中间。
　　孩子们看见过来一个长得好生漂亮的人都围了过来，把碎玉围在了中间。
　　碎玉笑了笑。一个孩子说：“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碎玉的脸马上黑了三分，“我不是姐姐是哥哥哦。”
　　“姐姐你不要开我们玩笑，哥哥怎么会长得这么好看。”
　　碎玉的脸黑了七分。碎玉朝晚池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拿着糖葫芦，对那个小孩子说：“你说，我和那个哥哥哪个比较像女人？”
　　那个孩子看着糖葫芦口水都快滴出来了。望了望晚池，又看了看碎玉，像是哪个都不敢得罪似的。
　　孩子思考半晌，想糖葫芦在他手里，于是指着晚池说：“他像！”
　　碎玉马上把手中糖葫芦递给孩子，向晚池得意地笑起来。
　　旁边的孩子靠过来，在这个孩子耳边说：“妈妈说不能说假话。”自以为是小声了，却是尽数落入碎玉耳中。
　　这个孩子舔了一下糖葫芦，敲了他脑袋一下，说：“笨，说真话能比吃糖葫芦重要！”
　　这边晚池笑的比刚才的碎玉还要得瑟，碎玉开始咬牙切齿。

　　把玉还给管银子，“你说吧，怎么个玩法！”
　　苏幕见初云就要把她输给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也只是不发一语地站在初云身后，好似一个木头人。
　　“玩法很简单，这里三碗酒，只有一碗是方才掌柜的拿上来的酒，其余的都是普通的女儿红。这种酒和女儿红的颜色是一样的，气味也闻不出什么不同，唯有喝起来才不一样。”
　　“哦？”
　　“这种酒容易醉。这局你先选，选中了唯一不一样的，就算是赢。”
　　“倒是个有意思的玩法……只是，如何证明我选中的到底是女儿红还是佳酿？”
　　管银子朝掌柜招了招手，掌柜的拿上来了一叠宣纸。
　　“这不是普通的宣纸，上面是有图案的，但是需要这种酒才能显形。只消滴上几滴，便可知真假。”
　　初云点点头，选了其中一碗。
　　管银子在剩下两碗中选了一碗，做了个请的手势。
　　初云向小二要了根筷子，沾上酒水，滴在宣纸上。
　　酒水刚刚沾上宣纸就晕染开，一个人形渐渐显出。
　　初云笑了，“这可是我赢了？”
　　“是的呢，管某愿赌服输！”说着叫下人把四季暖玉递给了初云，“我见我俩投缘，不如做个朋友？”
　　初云初出江湖，自然是想有人罩着，这下接过玉，点头答应了。
　　“来来，我们就着这碗酒，干了！”管银子举起酒碗，就要先干为敬。
　　初云当然不客气，也举起酒碗与他的相碰，大口喝了起来。全是忘了刚才管银子说这酒容易醉。
　　围观的人都自发鼓起掌，方才凝重的气氛全都消失殆尽。下面还有人叫起了“好！好！”。
　　一碗饮尽，初云突觉腹疼，碗就这么被摔在地上，初云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呻吟道：“这……这到底……到底什么酒……”
　　管银子走进，笑的邪恶，“自然是毒酒了。”
　　“怎么……怎么会……”
　　管银子笑的更加嚣张，整个赌场回荡的全是他的笑声。
　　“这里……这里可是……长安的……凤……凤凰楼啊……”
　　“凤凰楼又怎么样，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样的道理你难道不知？你这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还是在家里好好念书吧，江湖不适合你。不过，哈哈，你就快要死了，那你便去阴间念书吧。”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
　　“不，你跟我没仇，但你的哥哥跟我有仇。我杀不了他，只能来杀你了。哈哈哈……”
　　一直在冷漠围观的苏幕突然上前，抱起初云就径自出了门，方才围观群众围成的人墙也都自发为她开出一条路，许是被她的气场震慑了。初云也愣住了。
　　管银子想他也活不过今晚，这毒酒没有解药，也就没有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