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花笙重影

4、第四章 玉

　　却说那苏幕带走了初云。
　　汐颜一人立于风中。她想了很多，从初识初云到而今分离。
　　汐颜是收到晓晨的纸条才临时改变了去皇宫的原意，收到信的时候是想终于赶走了小鬼，可是现在想来，倒是有些不舍。
　　去皇宫本是擒拿碎玉的，许是手下的人出了错，传信的时候把方位搞错了。
　　关于晓晨，汐颜没有很多了解，只知道他是初云的兄长，还知道他退隐之后收了个闭门弟子，却不知弟子姓甚名谁。
　　初晓晨的名字让江湖众人闻风丧胆正在风头浪尖时，他却无故退隐，至于收徒的原因，怕是只有他自己知晓。

　　长安凤凰酒楼。
　　从皇宫到酒楼，苏幕一句话也没说，初云闷不过，就拿筷子敲桌子吟起了儿时的民谣。
　　“你这人好闷！莫不是你会那睁着眼睛睡觉的神功？”初云伸出细长的五指在苏幕面前挥了挥。
　　苏幕不为所动。
　　这边小二正上菜，和二位套起了近乎：“两位客官可是外地人氏？”
　　初云见有人与他说话，忙道：“我非长安人氏，但在长安也住了十年有余。”
　　“怪不得呢，小的刚才听公子哼的是江南民谣，客官可是那江南水乡人？”
　　“我自江南苏州来。”
　　“那公子可赶巧了，这边楼下来了个公子，好生厉害，凡赌必赢！那公子正是苏州人呢，兴许公子认识。”
　　初云把头往下探，下面正是凤凰酒楼的私营赌场，热闹非凡，来的人都去下面看“赌神”了，怪不得这里吃饭喝酒的人比平日少了许多。
　　若是平时汐颜在，一定会说小孩子不要去那么肮脏的地方。
　　想到这里初云撅起了嘴，开始想念那个有些啰嗦的女人。初云赶紧摇摇头，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个狠心的女人了，可偏偏赶不走浮现眼前的看起来有些温情的画面。
　　“小二，你为何肯定他就是苏州人？”这话是一路来不发一语的苏幕问的。
　　“他那身锦缎是苏州产的，那腰间的玉佩也是苏州的上等暖玉，若那公子不是苏州人，那必定是有很深的苏州情结。”
　　初云心绪被拉回，听那小二说的句句在理，就一个空翻到了楼下。苏幕见他下了楼也跟着下去了。
　　“这位公子，我与你开一局可好？”初云干净的声音在吵闹的赌场响起，赌场顿时安静了。
　　正在摇骰子的“赌神”也怔住了。初云的声音很干净很好听，是少年还没有发育的那种声线，在这纷纷扰扰的尘世，就显得格外出尘。
　　“在下姓管名银子，还想请教公子姓名？”
　　“姓初名云无字。”
　　管银子放下骰盅，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赌大赌小玩多了，甚是没趣，我们玩点别的？”
　　“玩什么？”初云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
　　管银子挥了挥手，掌柜唯唯诺诺地猫了腰闪电一般冲了过来，生怕怠慢了赌神似的。
　　“掌柜的，拿你们这里上好的酒来。”
　　话刚说完，下一刻掌柜的就亲自提来了两坛酒。“这可是西域进贡的上等美酒，皇帝老子都鲜少喝到，这可是上次皇帝赏给我们凤凰酒楼的，小的可都拿过来了。”
　　管银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你这个人好磨蹭，要玩什么快快说，少爷我可没有很多时间！”初云这边等急了嚷嚷起来。
　　“我们喝酒，比比谁先倒下，至于赌注……”管银子指了指初云身后的苏幕，“就她。我如今也有十九了，你若是输了，她就给我当媳妇儿。”
　　初云心里偷笑，真是巴不得你带走她。“要是你输了呢？”
　　管银子解下腰间的玉佩：“若是我输了，这个玉佩给你。”
　　“你别欺负我小，我可不是傻，那个玉佩能值多少钱？”虽然把这个闷死人的臭婆娘换走还是挺值钱的。
　　“罢罢罢，你不识货，那我给你说。这块玉佩可是苏州产的特级墨玉，成色上好，名曰‘四季暖玉’，其玉如其名，不论是春夏秋冬，触手生温。你若是不信，那你就自己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小厮接过“四季暖玉”递给初云，好似根本就不怕初云趁人不备偷走了。
　　管银子夸得天花乱坠，初云也懒得多想，就是直觉这块玉是个好东西。那玉的色泽果然上乘，墨绿色与碧绿色的掺杂，还有些说不清的颜色，对着烛光还能照个通透。握在手里，那块玉已经渐渐生温，果然是触手生温！这下初云可是心动了。
　　把玉还给管银子，“你说吧，怎么个玩法！”
　　苏幕见初云就要把她输给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也只是不发一语地站在初云身后，好似一个木头人。

　　这边碎玉被晚池一路抱着到了渡口。
　　碎玉一路都在思索如何找到那人，所以路人异样的眼光也自然是没有察觉。
　　摆渡的船夫笑开了两道眉，“两位去哪里？”
　　碎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晚池抱着，甚是别扭，低低说了声：“放我下来。”
　　晚池笑了笑，没有理碎玉而是对船夫说：“去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