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香》花笙重影

3、第三章 念

　　夜，长安，宫墙下。
　　晚池一张清冽，绝美的脸，胜似那出水芙蕖，仿佛不染纤尘。几乎被搂着的碎玉有些别扭，那气氛又分外尴尬，碎玉咳了两声想找个话题：“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叫白……”
　　晚池把食指靠在唇边示意碎玉噤声。

　　与此同时，汐颜带着初云站在皇宫偏门的门外被侍卫拦下。
　　汐颜却不急，对初云浅笑：“那花好漂亮，姐姐给你摘一朵吧？”说着，指了皇宫丛边的一束花。
　　初云嘟起嘴，不解道：“那花儿哪里漂亮了……”
　　汐颜故作小声说：“那花丛中，有金子……”
　　这声音的大小却刚好被侍卫尽数收入耳中，几乎同时转身看向花丛。
　　转眼间两名侍卫已中了汐颜的指风，被石子隔空点了太阳穴，一击毙命。
　　“这皇宫的守卫也太松了吧？”初云咂舌，本以为要大杀一番的，却不料自己还没来得及拍手叫好就已经收场了。
　　“走！”汐颜径自带着还在发牢骚的初云飞向重楼之上的房顶。

　　晚池也不问碎玉会不会轻功，就直接搂着使了轻功。
　　碎玉也还算识时务，就让他搂着，心里暗暗想：我堂堂九王爷就这么被你揩油岂不亏大？等我找着人了回了皇宫定将你碎尸万段！
　　晚池才无暇管他一对眼珠子转来转去在想什么。
　　碎玉离开皇宫许久，再次回来倒也没什么怀念，却是有些害怕，怕被发现又给捉了回去。晚池如此轻易就带他进了重重防卫的皇宫，究竟是晚池的功夫太高深，还是皇宫的守卫不够坚固？
　　两人立于高墙之上，面对着凛冽的秋风。碎玉有些怕冷，干脆直接缩在晚池怀里。
　　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这样一来自己和狗不是没有分别？被人踹了几脚再给一根骨头就高兴地直摇尾巴。
　　本想挣开，但晚池的怀抱过于温暖，有些舍不得推开了。
　　“哈哈哈。”突闻人声，碎玉先是一惊，而后则竖起耳朵听，“早闻晚池公子色比西施，艳赛貂蝉，如今见过真人，管某还真是大开眼界。”那男子微一作揖，道。
　　碎玉暗笑，这来者竟用女人来比喻晚池。
　　晚池正打量来人，未语。
　　碎玉则在腹诽，晚池这淫贼倒是挺有名气，看来臭名果然远扬，古人诚不欺吾！
　　气氛突然尴尬，碎玉低声说：“你要等的人，莫不是他吧？”
　　晚池笑着摇头，曰：“不是，我不等人，只带你看长安秋色，你看——”他手一指，盛世长安果然尽收眼底。
　　田间是一片灿灿的金黄，就连那皇宫中的琼楼玉宇，金碧辉煌，都黯淡下去。林间是一连片火红，便是夜间也能感受到冷中透暖的秋意。
　　碎玉在这皇宫住了十八年竟不知道这样一个视角能看到整个长安。江山不是他的，哪怕本是他的，他也不曾想要。这盛世长安，一片繁华，在碎玉眼中也不过淡然。
　　但长安太美，秋风太凉，晚池的怀里又太过温暖，他有一种恐惧——这些美好，到最后都不属于他。
　　念及此处，更是几乎缩成一团往晚池怀里钻。
　　他太过卑微，什么也留不住，只是想在失去之前好好温存。
　　“不知公子怀中美人是……”那男子未曾离去，这一语倒是有些煞风景。
　　碎玉暗骂一句不要脸。
　　“管公子可还有事？”
　　“无甚大事……”
　　“那便不送了。”
　　“晚池公子……我只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青阳先生？”
　　“当然记得。”
　　“那便成了。勿忘师命，管某就此告退了。”转瞬间，人已消失在晚风中。
　　“他是谁？”见人已消失，碎玉问道。
　　“不知道。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
　　“长安太乱，我们去江南。”
　　碎玉差点儿就点头答应了，但念及自己此番出来是要找一个人的。只是自己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多年之后样貌定是大有变化，单凭一个记忆怕是海底捞针。
　　最后还是理智大过意志，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哪怕这摇头在晚池眼中跟点头没有区别。

　　另一处房顶之上。
　　“喂喂喂，汐颜，你别妄想把我推给这个女人！”
　　“她叫苏幕，以后你就跟着她吧，我还有事要做，找我的时候拿这个就行。”汐颜把一个链子挂在初云颈间。
　　那链子上坠着一个通透的玉。
　　“我才不要，她还没有我大！”初云指着名曰苏幕的女人说道。
　　苏幕不为所动，好似沉思着什么。
　　“乖，听话。”
　　初云本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苏幕拉着手走了，任凭他如何挣扎也脱不开桎梏，只好回过身丢给汐颜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