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璞念茶

44、意外的离开（1）

　　二十层的高度刚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员工们已经下班。洪尘靠近落地窗望着夕阳下的城市，那是一种温暖祥和的感觉，只可惜。。。。这短暂的美丽之后，便要迎接黑暗的降临。
　　“在想什么？”
　　白狰轻轻的，松松的从后面环住她。她没有挣扎，仿佛两人已是相恋多年的恋人，靠在他怀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前世是谁？”
　　洪尘语出无心，白狰听了，身子却不自然的一紧。
　　“真的是那个在新婚当夜，抛弃花妖的负心汉吗？”
　　说着，洪尘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你希望是什么呢？”
　　深沉的声音温柔的落在她的耳畔，吻轻轻的落在她的头顶。
　　洪尘觉得浑身一阵麻酥酥的，笑了笑说：“不知道。。。只要是没留下什么情债就行。不然，不管是被追杀还是自投罗网都不好过。其实想想，那个花妖真的很心酸。但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即便有转世，也不该为根本不认识的那个自己买单，不该承载过去的恨和爱。”
　　听了这番话，白沉什么也没说，只是来来回回的不停的摩挲着洪尘的无名指。
　　接下来的几日内，洪尘照常上下班，但是护花使者全权由苏寻来承担，就连晚上都见不到白狰。一日下班回家，苏寻正要去做饭，忽然被洪尘叫住。
　　“今天去外面吃吧。”
　　“好啊，想吃什么？”
　　“想吃点外国菜。”
　　“好啊。我知道一家意大利餐厅，那里的服务员都超正点的，嘻嘻嘻。”
　　“等我一下。”
　　苏寻以为她只是要简单的整理一下什么，没想到竟然换了一身洋装，比平时穿的任何一件衣服都合体大方，还特别画了淡妆，这哪里还是那个朴素的小医生洪尘，简直就是清水出芙蓉啊。
　　“我猜猜我猜猜，终于觉得我是个宇宙超级无敌绝世好男人，决定和我在一起了？嗯，小同志还是很有觉悟的嘛，那我是不是也该换一套燕尾服呢？”
　　“知道白狰去哪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喂喂喂，不要这么扫兴嘛，不要提他的名字，此时此刻，我，只有我，苏寻，才是你的护花使者哦。”
　　洪尘微微笑，“今天是我生日。”
　　“哦，天哪天哪天哪！我怎么不知道？我我我怎么给忘记了？你等等，等等啊。。。。”
　　说着，他一溜烟消失了。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一头标准的用油抹过的三七开小分头格外的亮，加上一身十分合体的燕尾服，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十足的欧洲绅士。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礼貌的伸了过来，“美丽的小姐，今晚可否有空，赏光一起吃个饭？”
　　“我要说没有呢？”
　　她故意逗他。
　　“没有那我就只好用强的喽。”
　　说着，他拉过洪尘的手，就朝楼下奔去。到了加长版的林肯车前，他亲自为她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洪尘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谁让今天是她生日呢，疯狂一次也不错。
　　“车是从哪儿来的？”
　　她问得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想知道？”
　　坐在旁边的苏寻冲她勾了勾手指。
　　洪尘好奇的将耳朵凑了过去，离他的嘴不过一个横直的距离，他竟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了？”
　　见他不说，洪尘转头看他，结果发现他的脸变成了一个粉桃子。
　　“你。。。。。”
　　“我没事啊，好的很啊。附身附身而已嘛，吼吼。我兄弟很多的啊，随便找几个去附有钱人家的体嘛，哈哈哈。”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窗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最好连餐馆老板的体也附了，可以为我免单。”
　　“对啊！”
　　苏寻恍然大悟，“我只想着找人附waiter的体了。你等等，我马上搞定！”说完就又不见了。
　　车子停在了一家叫“桂葡诗”的意大利餐馆门口，有侍者上前来开车门，将洪尘迎了出去。
　　暖色的灯光，从黑色门框的透明旋转门中找出来，连站在门外的洪尘都觉得温暖了。看来，苏寻的眼光还不错。
　　“小姐请问预订的几号桌？”
　　听到门口侍者的提问，洪尘略微有些尴尬的在大厅里寻找苏寻的影子。可是——
　　“阿尘，我们去别家吃吧。这里人都满了。”
　　苏寻迅速的奔了过来。
　　“你不是说已经搞定。。。。”洪尘降低了分贝，“已经搞定这里的服务员了吗？”
　　“嗯。。。那个。。。可是。。。。反正就没座位了嘛。”
　　见他变得支支吾吾，洪尘笃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朝他身后张望，果然，看到了想见到，又不想见到的人。靠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的两端，一面坐着身穿金色小礼服，耳带钻石饰品的金发女郎，另一面则坐着已经几日没见到人影的，一身深灰色西服的白狰。
　　“那个。。。。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完全不是苏寻做错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尴尬。
　　坐在十几米开外的白狰，自打洪尘一进到这家餐厅，就闻到了她的味道，微微转头确认了她的存在时，恰逢她也正朝这边看过来。他默默收回目光，之后当做没有事发生一样，继续同面前的人吃饭。
　　“旧情人？”
　　金发美人调侃道，随后往嘴里填了一小块牛排。
　　白狰笑而不答，只是完全没了吃饭的胃口。
　　“她一点也不像我啊，不过是有点灵力的巫师吧，见过她一次。”
　　白狰警觉的抬眼盯着对方。
　　“怎么了？怕我吃了她不成？放心，我还不至于和一个低级生物动粗，吓坏了小姑娘也不好，呵呵。”
　　“我还知道另一家很好的餐厅，泰泰泰国餐厅，咖喱特别好吃，走吧走吧。”
　　苏寻连哄带劝的，将洪尘带出了餐厅。
　　两个人在泰国餐厅进餐的时候，苏寻一刻不停在说着各式各样的笑话，可不管好笑与否，洪尘似乎都没什么兴趣。
　　“阿尘？”
　　“嗯？”
　　“你。。。很不高兴？”
　　“没有啊。”
　　“什么没有？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
　　“呵呵。”洪尘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如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你的来历之类的。”
　　“怎么？开始想要深入了解我了？好吧好吧，”苏寻弄了弄白色的领结，“我呢。。。这么说吧，曾经也是个巫师，后来死了，在阳间飘荡了千年，然后就遇上了你，然后就。。。。。就是现在喽。”
　　“原来没有冯子安他们那样的职业吗？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法力，怎么会一直都没被抓去冥府呢？”
　　“有鬼魂那一天起，就有了像冯子安那样的人。可就算我没有法力，他们也不敢动我啊。”
　　“为什么？”
　　“因为秃子呗。”
　　“你是说幽冥怙主？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能被贿赂的人。”
　　“不是我贿赂他，他留我在阳间，是因为。。。。。。”话说到半截，苏寻抬头默默的看了洪尘一眼。
　　“因为什么？”
　　“因为我是五讲四美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的好少年啊。”
　　苏寻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哦~人真的有转世吗？”
　　“当然有啊。”
　　“你怎么那么确定？”
　　“因为你就是转世啊。”
　　话音落地，见到洪尘一脸意外和错愕的看了过来，苏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是谁的转世？”
　　“呃。。。。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答复，若是告诉她实情，似乎也不违背良心道德。“是一个巫姑的转世啊。。。。”他目光左右躲闪，不敢正面看过去。
　　“你认识她？”
　　“谁？”
　　“我的前世。”
　　“呃。。。认识啊。。。。”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让许多人爱慕的好姑娘。”
　　“这么说，你也爱慕她？”
　　“呃。。。。”苏寻故意装着沉思了片刻，“应该说是她爱慕我吧，嘻嘻嘻。”
　　“后来呢？她是怎么死的？你们俩在一起了吗？”
　　“喂喂喂，我说洪尘小朋友，你今天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你找到我，不完全是因为我是巫姑的后代，身上有着非一般的灵力，更因为我是她的转世是吗？”
　　被她突然说中心事，苏寻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
　　洪尘像是FBI的精明干将，正在审问一个看起来有些见势不好，开始耍无赖的犯人。
　　“你都猜出来了，干嘛还问我？”
　　“那个花妖说我的前世是在新婚之夜抛弃她的丈夫，你却说是一位与你有爱慕之情的巫姑，我到底该相信谁呢？”
　　“花妖的话当然不能信喽。”
　　苏寻的眼珠乱转，就是不肯正面直视洪尘的眼睛。
　　“从心理学和行为学上来分析你刚才和现在的状态，说明你也在说谎。”
　　“我哪儿说谎了？阿尘明明也是喜欢我的。。。。。”
　　“她也叫。。。。。。‘阿。。。。。。尘’？你为什么要用一个‘也’字？”
　　苏寻觉得大事不妙，真是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嘴。
　　“哎呀哎呀，你都把我给弄糊涂了，什么她啊你啊的，明明就是一个人啊。”
　　“这样吧，今天是我生日，你送给我一件礼物好吗？”
　　苏寻见她不再提刚刚的话题，便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不如把你知道的，关于我。。。。的前世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当讲个故事送给我，好吗？”
　　“不好不好。”
　　“那好吧，我们就此别过，从此谁也不认识谁。”
　　说吧，洪尘拿起衣服，结了单就出了餐厅。苏寻哪里能忍受这样的折磨，连忙跟了上去。
　　“阿尘——阿尘——你这是不平等条约啊，叫我怎么答应你啊？”
　　“只是一个人的过去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哎呀。。。。只是。。。。”
　　“不为难你了，再见。”
　　洪尘伸手招呼出租车停下，车门关上时发出的响声，让苏寻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到底为什么不想将过去的事告诉她呢？让她想起从其他对她有多好，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快乐时光难道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为什么这时她问起，却又犹豫了呢？他思来想去，原因是因为害怕，害怕一种他并不期待的反应。
　　苏寻不放心洪尘一个人活动，万一途中冒出个什么鬼怪，尤其是那个神秘人，她岂不是要孤军作战，弄不好要命丧九泉的。他在世间的长河里飘荡了上千年才找到她，绝对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再一次失去，于是，赶紧跟出租车后面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