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璞念茶

45、意外的离开（2）

　　洪尘自然是知道苏寻也跟进了屋里来，可就当看不见，自顾自的洗澡、换装，还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然后坐在沙发上边喝牛奶边看电视。
　　“那个。。。阿尘？”
　　苏寻的屁股往洪尘旁边挪了挪，可是洪尘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阿尘你不要不理我嘛，今天是你生日，过生日的人是不能不开心的呀。”
　　洪尘依旧当他是空气。
　　“哎呀好阿尘，我我我是一十足的大好人，人善不能被人欺的。。。。。”
　　苏寻兴奋的发现，说完这句话，洪尘竟然看他了，可是。。。。。。可是她只是伸手拿了个抱枕，就又把脸转过去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错了，我说，我告诉你。”
　　话音刚落，电视机就被遥控关闭了，屋子里陷入一片安静之中。洪尘抱着靠枕窝在沙发的一角，等待他将故事娓娓道来。
　　“那个。。。。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庙。。。。庙。。。。。哎哎哎，别走啊。”
　　他连忙伸手拉住了起身要回卧室休息的洪尘，仰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从前真的有一座山。。。。叫灵山。。。。。。”
　　灵山上住着十位巫人，这十位巫人中，巫姑一派的至尊掌门是十巫中唯一一位女子，其要求所有弟子也必须是女子。依照灵山上的规矩，十巫各派的弟子均可成亲，只是成亲后必须下山而已，巫姑一派的女弟子有了心上人也不是什么怪事，只不过，有这么一位小弟子，偏偏对一个新罗国来的僧人动了心。这样一来，小弟子当然是会遭到师门的反对和责罚。另有一位巫礼一派的男弟子，早已对这小弟子生了爱慕之情的，见不得她受责罚，明理暗里为她挡了不少皮肉之苦。
　　“还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犬妖，整天跟发神经一样，总是帮倒忙。”
　　“你是说——白狰？”
　　“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们早就认识？”
　　“他当时都快把整个灵山给闹翻天了，想不认识也不行啊。”
　　“为什么要闹？”
　　“因为当时那小弟子受了师傅的责罚呗。”
　　苏寻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后悔了，怎么今天嘴巴就没有个把门的呢？这么说来不就是告诉阿尘，当时那只臭狗也喜欢她了吗？真是的，干嘛把情敌的事也告诉她呢。
　　“后来呢？她是怎么死的？”
　　“人总有一死的嘛。哎呀，好啦好啦，我的故事讲完了，天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他正推着她回卧室睡觉，防盗门突然被开开了，是白狰。一时，三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你就住在这里？”
　　从白狰后面走出来一个金发女郎，用标准的中国话打破了宁静。她就是和他一起吃晚饭的那位，丰满而妖娆的身材，在贴身的小礼服下展现的淋漓尽致。
　　“请问你是。。。。”
　　洪尘穿着睡衣，手里还捧着牛奶的被子，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防备。
　　“你好，我叫苔丝——苔丝狄蒙娜鲁索。”金发女郎踩着十五厘米高的高跟鞋，踏进了家门。欧洲女性本来个子就比亚洲女性高，再加上那一双高跟鞋，洪尘站在她身边，简直就像个洋娃娃。
　　“我是来接丹尼奥回国的，他说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所以我们就。。。。呵呵，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说完，她很不客气的坐到了沙发上。
　　洪尘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当着她这个主人的面，大言不惭的坐在了她非常喜欢的沙发上，因为“回国”两个字已经把她给弄懵了。
　　“回去哪里？”她脸上是强烈压制的不可思议的表情。
　　“丹尼奥没同你说过吗？”苔丝接过话头，“他之前在意大利，现在要跟我回到意大利去。”
　　“你们是。。。。。？”
　　“哈，看来我不该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么说吧，虽然她一直是我的——”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似乎特比期待从洪尘的眼睛里发觉嫉妒的眼神。
　　“保镖，可是。。。。”
　　她故意将脸凑了过去，假装很小声的说道：“可是我认为他是我丈夫的绝佳人选。”
　　听了这话，洪尘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的加快，跳动的力度也逐渐增加着，甚至能听到咚咚的声音，全身的血管因为收缩，而使身体变得很冷，连心都冷得直哆嗦。她把目光移向白狰，等待他的解释。可是她忘记了一件事，白狰向来是不善言辞的，更不会去费心解释什么。
　　苏寻跟着白狰去了卧室，压低了声音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今天是阿尘的生日，就算你要离开一段时间也不用选今天吧？还有，离开的理由可以有一大堆，干嘛偏偏找了个外国妞过来充数啊？”
　　白狰象征性的收拾了一些衣服，在房间的死角内，默默的看了苏寻一眼，虽然没有说话，苏寻却领悟到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可拒绝的命令与嘱托。
　　“丹尼奥，你准备好了吗？飞机大概不会因为咱们两个而晚点。”
　　白狰听到苔丝的声音，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虽然他极其不愿意同洪尘对视，但看到她脸上阴沉的表情，不得不承认心情比刚刚变得更糟了。
　　“公司遇到什么问题，全权交给那个经理去解决，你不用担心。”
　　洪尘抬头看了看她，略显苦涩的哼了一声，没想到，他现在要对她说的竟然是这个。
　　“我想我们该走了。”
　　苔丝重新戴上了鹿皮手套，挽住白狰的胳膊，同他一起出了门。洪尘从来没觉得这个楼的隔音那么不好，因为门虽然关上了，仍然听到了苔丝的话——“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开始给分手费了？。。。。。。”
　　怪不得他原来的名字叫丹尼奥，怪不得他会有钱，怪不得他会以她的名字办什么公司，怪不得。。。怪不得。。。。洪尘握着被子的手有些苍白，指间冰冷的可以冻死一只蚂蚁。
　　这样子的事情发生连苏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白狰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阿，啊，啊尘。。。。那个。。。被子可以给我吗？”
　　苏寻真怕她一气之下把杯子握碎了扎到手。
　　“我要睡觉了，晚安。”
　　洪尘将杯子交到他手上之后，三步两步回到卧室，唰的一下将被子蒙过了头。事情的始末若是按苏寻说的，白狰、苏寻和她的前世应该存在于同一个时代，后来她的前世死了，经过无数转世成为了现在的她，苏寻也死了却没有进入轮回，一直飘荡到现在，而白狰。。。。却是活着到了现代，从和十六岁的她见面到今天，他从没有离开过，那那个女人。。。。他是如此强大的一只妖，为什么会成为她的保镖？莫非她也非凡物？而如今他要回意大利，会是因为她曾说过任何人的今生都不该承载前世的恩怨，无论爱还是恨吗？千百个问题将她卷入了烦乱的漩涡，而这些问题，除了白狰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啊——”
　　苏寻被卧室里传来的惊叫声吓得不轻，等他穿墙而入，发觉洪尘依然是睡着的，额头却布满了细汗，表情也十分痛苦，好像在承受什么挣扎什么。于是连忙把她摇醒。
　　“阿尘？阿尘醒醒，怎么了？又做恶梦了？”
　　洪尘听到召唤，慢慢的睁开眼睛，模糊中还以为坐在床边一脸焦急的是白狰，但很快便发现，那是苏寻。从兴奋到失望的瞬时转换，以及存有的刚刚噩梦中的画面，让她长长出的那一口气都是颤抖的。
　　“梦到什么了？”
　　苏寻语气轻柔，顺手打开了暖色调的床头灯。
　　洪尘将身子支起来，靠在床头，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正黏黏的贴在没了血色的脸上。她梦见了好多血，到处是血。。。。。
　　“没事的没事的。”
　　苏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见她不想回答也就没再问。
　　“要不要把那个傻不拉几的小竹子叫过来一起住上几天？她那个人啊，照片挂床头都辟邪的，真人来定包你鬼神不侵。”
　　洪尘并没有让许馨竹过来住，和白狰在一起的日子结束了，每晚的噩梦却开始了，几乎每天晚上，苏寻都能听到她因为噩梦的尖叫，有的时候她会自己惊醒，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心率甚至可以达到每分钟一百六十次，浑身会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身体极度的不舒服。而更多的，即便发出震耳的叫声，她并不会醒来，要不是苏寻及时将她叫醒，真怕她会死在梦里。
　　“阿尘，阿尘。。。。。”
　　苏寻会轻轻拍着她，然后一遍一遍的这样唤着她的名字，像是怕她迷失在他无法寻到她的梦里，真的怕。
　　白日里，洪尘照常上班，但是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一个月里，已经有连续超过十天迟到。鲁主任知道她向来是个守时并且自律的人，但是迟到的天数毕竟太多了，不得不找个机会和她谈一谈。
　　“最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鲁主任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主要是想关心一下同事，了解了解情况。
　　“没什么。”
　　“真的？看你最近不是很有精神啊。”
　　她盯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如果去参加朋克派对都不用化妆了。
　　“嗯。。。。没休息好。”
　　鲁主任见她不愿意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就找朋友多聊聊，别一个人闷着。你这种精神状态，对患者也是不负责任的。”
　　朋友吗？现在好像除了苏寻和白狰，已经找不出可以称得上是她朋友的人了，真的要去找许馨竹诉衷肠吗。。。。她并不想这样。
　　大家在的时候也会稍微议论一下洪尘的事。
　　“洪医生最近怎么了？不会是失恋了吧？好憔悴啊。”
　　“有可能吧，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大帅哥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来接她了。”
　　“那八成是失恋了。唉，女人啊，有爱情滋润的时候啊，皮肤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要是一旦失恋。。。啧啧啧，看看她面容发黄的样子，唉。。。。她最近好像连午饭都没吃过，看样子是想用工作麻醉自己啊。”
　　“是啊，她本来就不爱吱声，都多久了，我好像就没听到她说一句话。”
　　“嘘，你小声点。。。。”
　　洪尘刚好从两位正在谈论她的小护士身后走过，不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只是不愿意去计较，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但是她真的是失恋了吗？要失就得先恋，她，恋过吗？
　　苏寻对洪尘拒绝吃晚饭的行为做出了严重警告：“洪尘同志，你要是再不吃晚饭，屁股就要挨板子了。”他当然知道她心情不好，可是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我真的不饿。”
　　洪尘习惯性的把自己丢进沙发的角落里，好像很认真的在看一本医学杂志。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苏寻发觉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改变，杂志也没翻动一页。
　　“阿尘？”
　　“嗯？”
　　她从一片茫然中被叫醒，表情呆滞的看着苏寻。
　　“没什么。。。”
　　见她跟丢了魂似的，除了叹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噩梦、节食加上高强度的工作量，洪尘整整瘦了八公斤，让原本就不太丰腴的她显得更加清瘦了。终于有一天，她在手术的时候晕倒了，被迫到病房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