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花妖新娘(3) ...
-
洪尘只依稀记得白色的花转变成红色时有那么一点害怕,完全不知道刚才竟然试图刺自己一刀。听了苏寻把刚才的情景复述一遍,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苏寻可不想让恐怖的气氛继续蔓延,于是打趣道:“阿尘,如果我说在网上订了一套九百九十九元的厨房用品,你会不会。。。额。。。。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嗯?”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高兴的,你听我说啊,那里面呢有刮皮器、砸蒜器、起瓶器。。。。原价可是一千九百九十九呦,我刚好赶上限时打折呢。。。。。”
“吃点东西,出发吧。”
苏寻觉得白狰十分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话,破坏了他营造出来的轻松的气氛。
“切,臭狗!哦对了,阿尘,我特意给你做了三明治哦,本来准备明早给你当早餐的,不如现在就试试吧,我去给你热一下,很快的呦。”
苏寻飘去厨房,路过白狰的时候特意很夸张的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看我三明治也没有你的份儿!”
苏寻去热饭的功夫,白狰背靠在沙发上,略微用力的将洪尘的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则拄着头,像是很想抹平皱着的眉头,眼睛微微闭着在思考事情,不经意间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洪尘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很叫人担心,虽然对刚才的事仍然后怕,但长出了一口气后,强装着笑脸,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白狰的大手。
“喂!”
苏寻端着一份热好的三明治,看到他们两个“你侬我侬的”的样子不禁大叫了一声,把洪尘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们。。。我稍一不留神你们就搞人狗情未了啊?不行不行,哎呀,臭狗快走开。。。。阿尘的小嫩手被你的爪子摸坏了可怎么办?”
他硬挤到他们俩中间,一副见不得女儿和男友在自己面前亲热的样子。
白狰很无语的从沙发上离开,去厨房倒水喝。
“你要多吃点,一会儿说不定那只臭狗还要怎么折磨你呢。。。。”
洪尘突然觉得,家里有这么个活宝其实挺不错的。
洪尘本以为白狰会像往常一样,把整座城市当训练场,没想他竟然带他们去了郊外。
“三更半夜的带咱们来这儿干嘛?童子军野外生存训练吗?”
苏寻见洪尘被风吹得有些发抖,不禁挖苦起白狰来。
“喂,我说,你站那么老远干嘛?”
白狰非但没有理他,还在发觉不远处有什么动静时,第一时间跑开了。洪尘和苏寻随即追了过去,但他们的速度哪里能说跟得上白狰就跟得上的呢,十几步的功夫就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儿了。两人不禁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搜寻他的去处。
“沙沙!”
那是不同于风吹动草树的声响,洪尘闻声握住瀑水的手立刻紧了紧。
“唰唰!”
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草丛里流窜,而且是兵分两路,往不同的方向在跑。瀑水发出淡色的光芒,预示着弄出声响的东西绝非凡物。苏寻虽然没说,却有种被包围的感觉。那只死狗臭狗!该留下来保护阿尘的时候却不知道追什么去了,该死!他不禁在心里骂道。
突然,地上钻出一根巨大的,有如《杰克的豆茎》里描述的那根豆茎一样的蔓藤,张牙舞爪的就朝他们二人这方袭来,不由分说的将苏寻缠了个正着。他就像被人拖住腿一样,完全被动的被拖向了树木茂密的地方。
洪尘对此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转身反手挥动瀑水,对着蔓藤就是一砍,这一砍极其漂亮,就连瀑水在空中划出的弧形都是那么完美惊艳,可是当前这一根粗壮的蔓藤虽然被斩断了,但还不等一次呼吸的时间,就又有新的蔓藤纷纷从黑漆漆的远方和泥土里钻出来,刚开始他们二人尚且能抵挡一阵,苏寻甚至还有时间去赞赏洪尘的出招,可是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蔓藤纷纷缠住他们的手脚,而且越缠越紧,并且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拖拽着。
“阿尘——阿尘——阿。。。。。。”
苏寻拼命想挣脱出来去救洪尘,可是最后连嘴都被恐怖的植物给封住了。洪尘也想尽快逃离,然后去援助他,可由于手臂被缠得太紧,连瀑水都掉了,而且那发光的小物体逐渐被淹没在一片绿色之中,看都看不见了,还拿什么还击呢?她眼睁睁的看着苏寻被越拖越远,然后消失在黑色的夜晚当中,心里说不上的焦急,可她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白狰,白狰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可能从一开始,她对白狰就产生了一种依赖,习惯他会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化险为夷,习惯虽然不能时时刻刻见到他,却安心的知道他就在周围。但是现在他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蔓藤像包粽子似的把她逐渐包裹进缠绕的中心,曾试图动用咒语逃脱,但是巨大的藤条令她越发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无法集中精力,在这样下去,非被憋死不可,甚至有一刻,她竟然想自己会就这么死了。心跳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难道这是死亡的预兆吗?
红色,又是那一望无际的血一样的红色,红色的曼珠沙华开满了对岸。对岸还站着个人,她认得出那是白狰的背影,风又一次将她的发吹得遮住了眼睛,等她拨开秀发,又一次看到了一个人伸出尖利的爪子,即将插入白狰的身体。
“白狰——”
天哪,为什么噩梦又一次上演,还是这一次根本就不是梦,她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现实呢?
“不——不要!白狰!白狰!”
她像疯了一样的想要跑去河对岸,可是这一边曼陀罗华的花蕊忽然变得十分长,像绳索一样牢牢缠绕住她的四肢,叫她动弹不得。
“求你了——白狰——”
她急得哭了出来,却无论怎么声嘶力竭的喊,就是不见白狰有任何反应,而下一秒,他的躯体已经被刺穿。。。。
“不——”
她疯了!已经在梦中见到过一次母亲被害,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让白狰死在自己面前,她要挣脱丝丝缕缕的花蕊,挣脱所有紧缠绕着她的束缚。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瀑水!来!”
因为集中了所有念力灵力,洪尘好像突然复活了曾经某段记忆一样,竟然召唤回来了瀑水,在咒语和瀑水的双重打击下,包绕叠缠的巨大蔓藤也一点一点的裂解开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突破束缚的洪尘,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目光搜寻着四周,周围一片黑暗不假,可月光皎洁,有冷飕飕的风在她面庞拂过,还有身下松软的泥土和草地,这才是真实的感觉,原来刚才是噩梦,她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可是白狰和苏寻在哪儿呢?还不等她进行下一步的思考,已经又有蔓藤翻滚着土地而来,她不容分说的反击。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找到这些蔓藤的根源,否则他们就会像细胞分裂一样,源源不断,永不停息。于是,她铤而走险的,干脆主动被其中一根蔓藤卷住身体带到空中,而阻止其他的枝条束缚她的四肢,这样就可以从高处俯瞰这些怪物,从而找到源头了。
在那里!她看到了,那好像有一个人。。。。。。卷着她的蔓藤在不断的挥舞,不可能给她一个稳定的视角,那蔓藤剧烈的摇动了几下之后,干脆像不文明的市民随后乱扔纸屑一般,将她扔了出去,她在空中努力寻找平衡,翻滚几下落地,在地上还连打了几个滚儿,再加上这一带的草长得有一人多高,才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洪尘努力拨开长草,费力的向刚刚在空中看到的那个地方走去,渐渐的,脚下开始踩到水了,好像接近池塘的样子。。。。。。
红。。。。红色?月光像是特意要让她看清楚一样,将这一片红色照得格外显眼。当她在现实世界看到那妖艳的红色时,虽说不是噩梦中的那种一望无际,却仍然吓了一身冷汗。那红色是布,她小心翼翼的沿着这布走了快一百步,又看到压在它下面的另一些红色的布,差不多又走了几十步,才看到了绣着黑色和金色百花图案的布,而那布的尽头是一件大红的喜服,喜服穿在一个女子身上。女子背对着洪尘坐着,宽大的衣服下,只能看到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肩膀飞流而下,一直绵延到池塘里。头上百花和玫瑰粉色的流苏头饰,简洁而精致,十分美丽。
如果面对一个背影,而且是在夜晚,通常我们会很怕见到她的正面,像洪尘这种情况,若要是一位绝代佳人那是没话说,若要是黑山老妖般不男不女的形象,或者干脆是个无面人之类,一般人恐怕经受不起这个打击。此时,洪尘虽然不至于害怕这位背影美人转过来却有着“如花”(星爷电影里的最佳女配)一样的面孔,却仍然忌惮她的正面实则是个腹部长满蔓藤触手的怪物。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来了。。。。”
洪尘听到这娇酥的声音,突然停下了脚步,莫非她看错了?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蔓藤的源头?而是一个等君归来的可怜女子?
只见那女子慢慢起身,慢慢转身。
啊!
洪尘不禁倒吸了口气,瀑水也下意识的挡在了身前。那是因为这女子虽然柳叶弯眉,一双眸子却是苍白一片,没有眼仁,玫瑰粉色的胭脂令她的嘴唇显得格外妖艳,她的肤色却实在数不上红润,在洪尘眼里,她这种面色看上去十分像严重的白血病患者。最最恐怖的是,她的两行泪水竟然是——红色的,仿佛流了两行血一样。脸上虽然有泪痕,但她的表情不痛苦也不甜蜜,不悲伤也不快乐,她仿佛一株开在池塘里的红莲,沉静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