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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花妖新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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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见她还在发抖,忙去热了一杯牛奶拿来给她压惊。
白狰见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才问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而他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手。
苏寻觉得应该让洪尘先睡上一觉,醒来再讨论这些,但见白狰执意要问,定是觉得情况不妙,也就没说什么。
热牛奶舒缓了她的肠胃,也放松了她的精神,“有一条河,河这边全都是白色的花,对岸是红色的花,一个人要杀我母亲,尽管我拼命喊,她也听不到,我过不了河,河水里有许多亡灵。。。。。他杀了她。。。。他。。。好像看得到我。。。。。”重新拼凑噩梦是件痛苦的事,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白色?红色?河?彼岸?”苏寻琢磨着,“该不会是——彼岸花?”
白狰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洪尘时温柔的眼光,在转向苏寻时,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苏寻也皱起了眉头,骂道:“该死的,那不应该是秃子去的地方吗?”
白狰示意他不要多说,苏寻迅速领悟,连忙展开笑靥转了话题,“没事的,一个梦而已,你看,我和狗兄不是都在这里呢吗?你就安心睡觉吧。”
“我的梦难道不是一种暗示或者预示吗?”
“呃。。。从理论上讲是这个样子滴,但是普通人也做梦啊,只是一种潜意识的体现,或者是白天外界对大脑的刺激太多,大脑兴奋异常,而在夜间把一些零碎的信息重新整合再重现而已。”
苏寻说完,自认为洪尘看他的眼神茫然中夹杂着些许崇拜,心里顿时有些得意,而白狰呢,算了,可以忽略他的不屑。
“人在午夜十二点到两点这个时段思维是特别活跃的,如果不睡觉度过这个时段的话,就会变得多疑多虑,乖,现在才两点多,再睡一会儿吧。我们阿尘要做个勇敢的姑娘哦。”
白狰见他一副哄小朋友睡觉的架势真是懒得苟同,示意他去客厅等,他有话要同他谈。苏寻瞪不过他,只好乖乖离开了卧室。
“再睡一会儿吧,我们就在外面。”
白狰扶洪尘躺到床的另一边,新取了一床被子为她盖上。可她却真变成了个孩子似的,抓着他的手不放开。看来,刚才那个梦确实把她吓坏了。于是他便隔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完完全全的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之下。
“白狰”二字,在洪尘那里就等于“安全感”三个字。有了安全感,自然也就睡得着了。
“喂喂喂,”苏寻见他出来,终于开始发飙,“你也太趁人之危了吧,我们两个可是公平竞争啊,今天你抱着她睡觉,明天就轮到我了啊。。。。”
白狰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坐在了沙发上。
“那个。。。其实。。。。她也不会天天做噩梦,明天不用我。。。也能睡得着。”
苏寻站在角落里,下意识的摸了摸眉毛。
“是曼珠沙华和曼陀罗华。”
“什么?哦对,一红一白,还开在河的两岸,不是他们是什么。”
两人终于开始了正题。
“那个神秘人物确实够厉害,竟然在梦里引阿尘去了忘川河,幸好她没一时心急跳到河里,不然可就变成永远不能转世的水鬼了。”
“就算她跳下去,我也会救她上来。”
白狰的嗓音极其低沉。
“你说什么?”
“最好抓紧练习一些你能操控的法术和灵力,那个神秘人不好对付。”
“知道啦知道啦,这几天有空我就会去白息那里,已经暗地里下了功夫,恢复了不少了。”
“哼。”白狰觉得他那点灵力根本不足挂齿。
“我说你哼什么哼啊?切!我看咱们最好还是去找秃子,看看他会不会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
这一次白狰没有做声,如果这个世界上他有要求助的对象,那最不可能的就是幽冥怙主。
“我说,你不吭声又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对他很反感吗?还不是为了阿尘?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和白息,唯一不会伤害她,并且有能力保护她的人就只有他了。”
“你要是想早一点被我吃掉,尽可以说下去。”
这是这个夜晚,发生在这间屋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洪尘的精神尚佳,勉强喝了几口粥之后,白狰送了她去上班。到了门诊大楼门口,他警告道:“不要靠近植物,尤其是花。”结果洪尘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大束红玫瑰。
“洪儿,你怎么了?”护士长见她对着玫瑰花发愣,关心道。
“没事,这花。。。谁送的啊?”
“呵呵,”护士长偷偷笑了笑,“还不是追小米(护士)那胖小伙儿,小米不答应,他就死追到底了我看。”
每日八点例行早会,办公室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芦荟,一盆君子兰和一盆富贵竹,平时洪尘不会特意挑选座位,而今日她不得不选择坐在了近门口的位置,说起来这儿算是离窗台上那些植物最远的地方了。
早会结束,洪尘抱着病例刚一开门,就撞见一个手捧一大束鲜花的人。他似乎是被人推了一下,洪尘见花一躲,他差一点栽个跟头。
“请问,鲁主任在吗?我是来感谢他的。”
洪尘这才发现,原来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面锦旗。
“在。”
她答了一句就匆匆走了。在去查房的路上,她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刚刚如果那个人摔倒了,难道她会因为他手里的花而不去扶吗?
“洪医生,来了一个车祸导致胸腔出血的患者,鲁主任让你赶紧和他一起上手术。”
一位护士小跑着过来,说道。
“知道了,我马上去。找胸外科医生会诊。”
洪尘嘱咐了一句,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手术室。
患者可能是迎面撞上了快速行驶的汽车,不停的往外咳着血,扣在脸上的氧气罩已经变成了红色。包括洪尘在内的医生正在紧张而有序的进行抢救,镇静麻醉、补液、开胸找出血点。。。。。不断有鲜血从患者的身体里、嘴里冒出来,仿佛开在人体上的一朵朵血红色的花。花?这让洪尘想到了昨晚噩梦中河对岸的场景。
“洪尘?”
鲁主任见她在愣神,连忙叫了她一声。
“啊?”
她这才缓过神来,继续投入到抢救工作当中,但是总感觉不是很舒服,好像下一秒就要虚脱了一样。
“没吃早饭?”鲁主任关心道。
“嗯。”
为了将患者的伤口缝合,她不得不集中十二分的精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洪,你可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啊。”
鲁主任半开玩笑的说着。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急诊科就车祸需要手术的患者就接了六个,骨科、胸外科、耳鼻喉科的医生一个接一个的被请来会诊。洪尘从早上差不多九点进的手术室,晚上八点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苏寻把做好的饭菜热了好几遍也不见人回来,急得干脆直接去了医院,恰巧在半路就遇到了疲惫不堪的洪尘和依旧保持严肃神情的白狰。
“怎么这么晚?今天很忙吗?”
“嗯。”
她已经累得不愿多说一个字。
“请假请假请假,什么破医院啊,把我们阿尘累到这个份上,咱们又不是卖给它了,明天不去上班了。”
苏寻像是为女儿打抱不平的妈妈在一旁抱怨。
一回到家,洪尘就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苏寻叫她吃点饭再休息,她随便应了一声,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点饭吧,一会儿出去训练。”
“什么?”
苏寻对刚刚回来的白狰说的话惊讶万分,不禁气愤道:“你难道没看到她累成这个样子?”
白狰横了他一眼,不想多废话。和恶灵战斗的时候难道人家会因为你累了就不收拾你了吗?真是笑话!
“你那么看我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他虽然这么说,但纯粹是为了斗气而已,既然臭狗说要出去训练,而且不管阿尘的劳累,一定是因为这一段时间非训练不可。他和臭狗都一直在不断的提升自己的灵力,何况是神秘人追捕的对象本身了,可是。。。。难道一天也耽搁不了了吗?
“我睡半个小时就起来。”
沙发上传来洪尘疲惫的声音,看来真是太累了,翻个身的功夫她便睡着了。
绿色广阔的草地上,洪尘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头柔顺的短发,身穿米黄色木耳边的连衣裙,和一双红色的娃娃鞋,小小的手里握着一支蒲公英,应着风轻轻一吹,白色的小伞便随着风飘向了远方。
这时,有一个人从后面递给她一朵白色的花,可是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仔细一看那花,其实是细长茎顶端上有6朵花排成了伞形,所以猛一看以为是一朵大花。每一朵花的六个瓣倒披针形,向后开展卷曲,边缘呈皱波状,花蕊长长的伸在外面。花色虽然圣洁无尘,却透着一股冷冷的幽白。
小洪尘觉得这花很好看,所以很想叫远处的父母也过来看,可是白色的花好像突然出血了一样,花瓣上星星点点的现出了红色,而且红色好像滴在宣纸上的墨汁逐渐殷了,面积越来越大,小洪尘看得都傻了,连她母亲发疯似的呼唤她都听不到。。。。啪的一下,有人用力的打了她的手,花也随之掉到了地上。。。。。
洪尘被手背上的疼痛惊醒,继而发现自己正坐着,白狰正拧着眉头坐在自己身边,而苏寻表情看起来也极为担忧。
“又做噩梦了?”
苏寻忙问道。
“嗯。”
虽说是睡着了,她却还是疲惫的不行。
“梦到什么了?”
“有人给我一朵白色的花。。。后来。。。。变成了红色。。。。花被打掉了。。。。。”
白狰和苏寻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都觉得情况不妙。实际上刚才白狰一直坐在洪尘身边,她睡着睡着,就坐了起来,苏寻还以为她醒了,就端了杯水过去。谁知,她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对他所做所说的完全视而不见,飞快的从茶几上摸了一把水果刀,拿起来就要往自己胸口刺。要不是白狰及时用力拍掉了刀,后果真的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