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9、齐玉轩篇

　　眼前白茫茫一片，隐隐约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层层白雾，一身湖绿的身影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易烟！是易烟。
　　我冲上前去，紧紧从易烟身后环抱住她，“易烟，我想你想得好苦···”
　　“齐大哥，我也很想你。你清瘦了很多。”易烟怜惜地抚着我的脸颊，“这么久了你还放不下我吗？”
　　“你像烙印深深印在我心里，忘不了的。上面的每个痕迹每天都随着我的心跳动，让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如果不再想你的话那是我心停止跳动的那天。”
　　易烟紧紧环住我我的脖子，怪我怎么那么傻。
　　“你明知道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傻傻欺骗自己了。我只是你的一缕执念，一直圈禁在你的心里。其实这样圈禁的是你自己。齐大哥，放过自己吧，看到你这样我很难过，你过得不好，我在另一边也不会安心的。齐大哥，爱一个人不定要深深记住，能忘记，更是爱···”
　　易烟渐渐化成了白雾，一点一滴消失在我眼前。我徒劳地抱紧她，到最后剩下还是我那孤单苦楚的思念。
　　睁开双眼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梦，这样的梦不知做了几回了。每次几乎都是一个人悄悄在房间买醉才入梦乡的。
　　“二少爷你总算醒了！”惜儿见我醒来喜极而泣。
　　我猛然想到书瑶，“书瑶呢？”
　　“小姐···小姐昨日和夏熠城成亲了。”
　　我不信，我不信！
　　冲到书瑶房间时却止住脚步不敢踏进，怕接受这个现实。徘徊许久后还是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她最爱的琼花插在花瓶里开得灿烂。花在，楼却空了。梳妆台上静静躺着檀木簪子，她最终还是还给了我。
　　我想见她，我要去找她问清楚。
　　跑到夏府时已上气不接下气，“书···你家少爷呢？”
　　夏府的家丁说他们往城南方向去了。
　　正当赶集，城隍庙人山人海，我在人群里疯狂地找她，不知认错了多少人，不知说了多少声对不起。在茫茫人海中还是丢了最后一丝希望。
　　再抬头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隍庙边的醉夕湖，却见书瑶一袭浅紫色衣裳，亭亭玉立在湖边。
　　“钰轩兄？”夏熠城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书瑶看了他一眼，夏熠城会意走到边上的亭子里让我们说话。
　　“为什么？”书瑶已梳着妇人头髻，发间插着夏家的祖传碎银流苏玉蝶簪，明晃晃的银光深深刺入心里。
　　“到现在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为什么还要一直自欺欺人？你真的喜欢我吗？”
　　“书瑶，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书瑶没有回答，她用丝巾蒙住双眼，生气地大声问我，“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你现在还能说出你喜欢我吗？你说啊？”
　　看着她半天我竟无法说出话来。
　　“齐玉轩，其实我们两都一样，我自己放不下，也没资格劝你放下。但我比你做得对的地方是我不会把任何人当作他，在心里的那个人既然存在了，人世间就只有他一个了，没人能代替的。你不该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你能选的要么就彻彻底底忘了，要么就牢牢记住。”
　　“他···？”
　　“我不是你的表妹季书瑶，我是莫漓汐，那个他就是瑾瑜。”
　　漓汐，她是漓汐？
　　“你表妹一家确实是在途中遇上劫匪，那时仅剩她一人一路逃命，我恰巧路过，便带着她一起躲避劫匪追杀。不过最后还是没能躲过，为了不连累我她推我滑下了一片草坡。临终前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和齐家的关系。要我告诉你们叫你们帮她报仇。”漓汐停顿片刻接着说，“我一心想要报仇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不过你放心，你表妹的仇我已经托人报了，也不算白借用她的身世姓名了。”
　　“你怎么会···”
　　“我易了容！这双眼睛是易烟姐给我的，她临终前希望我能复明。对这件事我很抱歉，对不起！”
　　这一切知道得太突然了，但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在意的是我竟然这般无耻，竟在别人身上找易烟的影子。我一直自欺欺人，我喜欢的仅仅是漓汐身上易烟的眼睛。
　　现在我所编造的梦都支离破碎了，任何的希望都没有了。梦里的易烟也走了，现实中的依托也消失了。现在只有我孤身一人了，我该去何处找你易烟，我真的不相信你不在人世了。你一直陪伴我身边，不曾离去，为什么她们都说你不在了呢？
　　教我如何相信？
　　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
　　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