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8、季书瑶篇

　　夏家的金蚕娟果然名不虚传。质感柔滑，薄薄一层纱却能冬暖夏凉。寻常人间别说穿了，就是见也难得见上一面，我倒是幸运穿上两回了。一回便是现在的嫁衣，另一回···若是可以，我倒不愿见过它。
　　“玉临小仙来了！玉临小仙来了！”小雪突然叫起来，我吓一跳看向门口，空无一人。但一会却是惜儿进来了。她送来了一封信，是夏熠城约我城南见。这鹦鹉倒是有灵性，夏熠城人没来，单单来了书信它也能知道。这两三年小雪没见老，嘴倒是叼了许多。喊了一句“玉临小仙想你了···”就被我捏上了嘴巴。也打发了惜儿去收拾，省的她在这里嘲笑。
　　到了城南，叫惜儿候在茶楼里，茶楼里有说书的，她最迷这个，我若是不叫她回去她是会忘了回家的。
　　到琼花树下时，正看见夏熠城俯身拾起一朵琼花，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看着琼花嘴角微微上扬。
　　“漓汐！”他转身看见我，眼里便笑若星辰。
　　“漓汐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季书瑶。”
　　他的笑容顿时蒙上一层忧伤，“我们湖畔边说话。”
　　城南的醉夕湖也两三年没来了，美景依旧却物是人非。那场噩梦还是让我不敢太靠近湖水。
　　“漓汐，如果我一直等下去，不管是多久的将来，你会不会有爱上我的一天？”他的语气几乎是乞求，我实在不忍打破他那微薄的希望，但感情真的无法靠谎言勉强的。
　　“熠城，漓汐已经死了。”
　　他失望地垂下眼帘，转身看着栏下的湖水。血红的夕阳将他的背影渲染得十分孤寂。
　　“你知道，我答应嫁给你只是想名正言顺地帮齐玉轩，我要替瑾瑜换他好朋友的人情。其实，你不用娶我也有办法帮他的，我不想耽误你一生，比我好的女子很多，你真不该···”
　　“你就当是我的死心！我若不把你拉出齐家这个旋窝，你势必又会想玉石俱焚。你当齐家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仅凭你一人之力也想报仇吗！？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步入深渊，我做不到！不奢求你能爱上我，但你就当可怜我，为我保护好自己，只要你好好地在我眼前，我就心满意足了！”夏熠城紧紧抓住我的双肩，竭嘶里底地对我吼。很少见他这样，我无力反驳只能惭愧地说声对不起。
　　他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缓缓回忆着往事：“醉夕湖还是那样美。我记得你和瑾瑜最喜欢到这里游玩了。那时我知道有些缘分是强求不得的，我并不想去打扰你们。只想能偶尔静静看着你，听你说说话，做你的好朋友就足够了。我常常躲在角落一个人饮酒看着你们嬉闹的笑颜。能看见你如花的笑靥我便也能开心。你虽然看见不见醉夕湖的景色，但你却能常常绘声绘色地给我描绘鸟语花香，我闭上双眼看到的醉夕湖竟比我平日里见到的还美。你自豪地说那时瑾瑜教你“看”的，我知道你脑海你看见的景色必定比我看到的美上千百倍······”
　　是，当时我根本看不见，失明的人是我。我本是个弃婴后来被好心地婆婆收养，婆婆去世后我便是个又瞎又穷地卖花女了。齐玉轩所讲的故事并不全对。是我不小心撞到了瑾瑜，瑾瑜扶住我自己却摔倒的；在成亲前暴毙的人是他，我发现他时他正倒在血泊里，手里还紧紧拽着一角衣料，上面绣着“皓”······
　　“答应我，我们做的已经过够多了，这些足以报仇了。你不要再去做什么傻事了，平平安安地嫁过来，其他的我不会强求你，只要你能好好地在我眼前就足够了。”
　　“好，我答应你。但乐菱···我不想她有事，她毕竟是瑾瑜的妹妹。”一想到那个天真可爱地女孩，我不禁担心地皱紧眉头。
　　“她之前来找过我。”
　　“她来找过你？你跟你说什么了？”
　　“漓汐，我们都拦不了她，她说那晚是她自己设计的。”夏熠城拿出一根簪子，“这是她最喜欢的簪子。她说要是她···就叫我把这个簪子交给齐玉轩，要我问齐玉轩一句：会不会像想姐姐那样偶尔想起她。”
　　我拿过簪子看着，无奈叹息一声。
　　夏熠城又递给我一封信，是乐菱写的：
　　漓汐姐：
　　我知道是你。虽然你易了容，但你的眼睛我认得。哥哥和姐姐是双胞胎，他们的眼睛最像了。当初你死活不肯接受姐姐的眼睛是我打晕你的。哥哥被齐浩轩这个恶人害死，姐姐看看到了那一幕惊吓得旧疾发作，挨不过去了。她说哥哥走了没人照顾你，保护你了，她要替哥哥照顾你。姐姐说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躯壳也没什么好惦记，还不如让它做有用的去处。
　　齐皓轩当初为了筹建腾仙阁需要大笔银子，他知道夏大哥送你一套金蚕娟的嫁衣，就偷偷把嫁衣盗走，要高价卖给波斯人。哥哥追上他，但寡不敌众他们抢走了金蚕嫁衣，哥哥被他们残忍地乱刀砍死。我找到姐姐时她正躲在废草席后面晕死过去了。回来后连续发作了几次，无药可医便去世了。钰轩哥哥因姐姐的噩耗久久不能振作，我忙着照顾他没有及时查找凶手。后来偷偷跟着你们，知道你们的计划便知道了真相。我知道你们还需要他的一些证据，只要嫁给他就有机会接近他，把那些证据拿到手。漓汐姐你也想这么做来找证据，但你是我的嫂子，我也要像哥哥姐姐一样勇敢，我也要保护你。你能嫁给夏大哥我很高兴，哥哥知道的话也会很高兴的。夏大哥也是我的大哥哥，你还是我的嫂子，你永远是我的嫂子。
　　我们离成功不远了，不要替我委屈了，这不仅是为哥哥姐姐报仇还是为我自己报仇。当年我跟姐姐来齐府时，一天他喝醉酒便玷污了我，那时我还不懂事很害怕，趁他还未醒就逃走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所做的一切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漓汐姐，如果你当我是妹妹的话就好好活下去，跟夏大哥好好过日子。
　　妹乐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