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4、齐皓轩篇

　　回到府里时我们三人已湿透了，快到五月了这雨还是有些凉。刚回扬州一身薄衣服还没得及更换就挨了这场雨，现在有些晕眩了。
　　也顾不得自己冷暖了，转身看着书瑶，她原本偏白的薄唇现已全无血色，消瘦的身躯隐隐发抖。抱着双臂的手青筋暴起，看来她是极力在克制自己发抖。如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如星的双眼充满思索。
　　我问她为什么要冒雨回来，她抿着觜不语，又犹豫着要开口时，身体突然向后倒了去。我一惊正要伸手扶她，二哥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已将她拦腰抱起。也不问我什么事，只是一如常往地温和叮嘱我，“赶紧回去换身衣裳，歇着去，莫要着凉了。”说完叫上惜儿走向西院了。
　　我抹下脸上的雨水，接过了下人递来的毛巾边走边擦。脚下的步子像是帮了石块，沉重不堪。
　　走到房间的路今日竟觉得如此远，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热腾腾的水雾直充双眼，不由得闭上眼。
　　一闭上眼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书瑶的笑脸，回想起三个月前救起她的情景。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看得触目惊心。我尽可能轻地抱她上马车，但她还是疼得叫出了声。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袖子，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试图叫醒她，却只听得她叫了一声“瑾瑜”便无回应了。
　　我派人去查过他，却没查到有这么一个人。
　　是我听错了吗？
　　府里上下谁都看得出二哥喜欢书瑶，但书瑶好像一点也不领他的情。二哥拥有的东西，凡是我也想要的我都会去争，不管是二哥自己愿意让的还是不情愿到最后都会到我手上的。
　　这季书瑶二哥是喜欢，但她似乎更喜欢我，这可让我有些为难了，我一向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得不到的才味道，可这又是我二哥喜欢的，确实是为难了。哼哼。
　　从母亲去世后我所做的却是一直在违背母亲的遗愿。
　　依稀记得母亲病危那夜，偌大的府里就自己有我守在她身边，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却守着发了点烧的大娘不肯来看她一眼。娘用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皓儿，不要埋怨任何人，这一切都是娘的错。娘有过恨，但那仅剩的那丝恨是留给自己的。从我记事起父亲就没对母亲好过，无论母亲如何尽力做好，父亲都不曾赞赏过她。连府里的管家也没给过母亲好脸色，她在这齐府里连个也换都不如。她对她的亲生儿子没有叮嘱一句的小心和不舍，最后的遗言里却只是叮嘱我要一心一意守住齐家的家业，要尽心帮我二哥，不能恨齐府里的每一个人，她说我和她都没资格去恨，能做的只有赎罪。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我做任何对不起齐家的事。她逼着我发完了毒誓才瞑目地走。
　　母亲连一个解释都不留给我。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为什么要任人糟蹋？
　　母亲是这个家里唯一让我眷念的人，是因为她我才隐忍到今天的。
　　现在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属于我的东西我都要夺回来的，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会拿来的！
　　“三少爷。”白鹤楼的掌柜应约而来。
　　“账本带来了吗？”
　　“带来了。另外那本假账本也做得天衣无缝，每次二少爷来查看也没发现出破绽。”
　　“很好！不过这事你瞒不了多久的，你得的钱也够你逍遥快活一辈子了。我让你卸甲归田你可有异议？”
　　“不敢不敢，小人心满意足了。”
　　“要是让我在扬州再看见你的话•••”掌柜抵不住我寒冷的目光，吓得唯唯诺诺。
　　把玩手中的夜光杯，窗外的暮色沉沉，再过几日就有好戏看了，我也该某足精神准备陪他们好好演好这场戏了。
　　用过早饭就有夏府的人来禀告请我过去一聚。
　　夏府也够气派的，不输齐府分毫。
　　“齐少爷，我家少爷在后花园等您。”跟着小丫鬟到了夏府的后花园。
　　夏熠城今日着一身银灰色锦袍，仍旧背对着我，与他的鹦鹉斗得正欢。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夏熠城的鹦鹉一声欢叫才引得他回过头看到我。
　　夏熠城也不愧落得扬州“玉临小仙”的称号。确是长得玉树临风，看他面如冠玉，眉目间更多的是风流不拘。
　　“皓轩兄来了，坐吧！”
　　“熠城兄好雅兴。”
　　“你也真有本事，不消几日就打听得到我。”
　　“到不是我有本事，是熠城兄自己长的这般显眼，我只是问了一下小二你长什么样，他只说了句玉树临风我就知道是你了。”我笑着给他的鹦鹉喂了食。
　　“玉临小仙！玉临小仙！”这鹦鹉倒是很通人性。
　　夏熠城笑着骂它小东西，“皓轩兄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就直说吧。”
　　“你怎么还会有琼花酿？”
　　“这有何奇怪？我家就不能有藏酒吗？”他也不回头看我，只是斗着他的鹦鹉。
　　“那还有多少？”
　　“你是想问我家可有琼花酿的配方吧？”他转头轻蔑笑了声，“实话告诉你，没有，信吗？”
　　夏熠城如此爽直我倒意外了，我该说信还是不信呢？哼哼~也罢，不跟他兜圈子了，“信。也不管你有没有琼花酿，只是你这般大费周章把我引来，是有事找我吧？”
　　我这么一说他才正经的坐好，“皓轩兄，就是托你送个礼物”刚才吊儿郎当的，现在这会就像个姑娘扭扭捏捏了，他在玩什么把戏？
　　我也不应答他只是笑着看着他。
　　“有个叫季书瑶的女子是在你府吧？”
　　我当是什么，他是看上书瑶了。不过以他“玉临小仙”的样貌和家世怎么会对看上我那相貌平平的表姐呢？
　　“熠城兄，你是看上我家表姐那里了，她都不如你的贴身丫鬟漂亮。”
　　“皓轩兄！怎么能把书瑶姑娘和丫鬟相比呢？书瑶姑娘虽相貌平平但为人却很和善，贤良淑德啊！”
　　“哦~呵呵!没想到一向放荡不拘的玉临小仙竟会为我表姐如此不知所措。”
　　“到底帮不帮？若帮我的话我也会帮你的腾仙阁的。”
　　他竟然知道腾仙阁是我的。那想必他是知道白鹤楼的事了。左右思量一番，我的腾仙阁还不太稳定，若能得他帮助定会事半功倍。这何乐而不为呢？
　　“那先谢过皓轩兄了，请你把我养了多年的“小雪”送给她。”说着他把鹦鹉递给了我。
　　带着鹦鹉回到齐府，书瑶还在昏睡中，二哥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有点担心。
　　我小声叫来惜儿把鹦鹉交给她，叫她等书瑶醒来再给她。
　　二哥就在此他的儿女情长吧!他的白鹤楼就要飞走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