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3、季书瑶篇

　　来齐府这三个月以来，齐府上下都待我极好。要想赢得这里的人心对我来说并不是件难事。我是想让齐府的人对我都有好感，但齐钰轩并不在我的目的之内。每次惜儿咋咋呼呼地叫我时就是齐钰轩又叫她给我带各地方的特色小物件或是小吃了，她之所以那么高兴都是有她的份。每次吃着东西嘴里不忘嘀咕着齐钰轩对我多用心。
　　尽管我一直这般冷漠，他还是不曾放弃。惜儿时常替齐钰轩委屈，看她那心疼的样子我怎么会不知他的用心。他送那么吃的来我不曾赞过一句好，送来的东西我不曾带在身上一刻，生病时不让他探视一眼。一切一切都只为了疏远他。无论我如何伤害他他都不会强迫我丝毫。
　　前日我又在琼花树下乘凉了，闭目养神间齐钰轩又静静坐到我傍边的石椅上了。他一个人默默地在说话，我也只是若有若无地听着，只当他是树上的蝉了。
　　当他提到生意上的事时我略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见我对生意上的事噶兴趣便捡我爱听的事讲了。
　　齐家是扬州城里屈指可数的大富商。近几年愈是日进斗金，因齐家出了一个做妃子的靠山。齐家在各个商行都有涉及，其中主要还是绸庄、酒楼、米行、盐行。绸庄和酒楼的生意是齐钰轩负责的，米行和盐行是齐皓轩负责的。其它的零散生意便由齐家堂表亲来打理了。
　　这么庞大的家业，寻常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会明抢暗夺。可齐钰轩和齐皓轩却不曾有过一丝争夺。两兄弟齐心协力共守家业，连平日一些小事也是相互礼让的。
　　或是齐家家教甚严，否则齐家也不会有如今的庞大家业了。
　　说起能与齐家齐名的其它商家，就是赵家了。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的赵家也不过是普通的商家，只因赵家的一道琼花酿而闻名发迹。琼花酿一出其它的酒便被扬州的百姓冷落了，齐家的酒楼生意也因此差点一败涂地，但不知为何赵家的的琼花酿突然失踪了，没了琼花酿赵家的生意也跟着落寞了。齐家的生意这才渐渐好起来。赵家现在只剩下天云桥头的柳畔坊，小小的酒坊生意清淡就如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更别说和赵家抗衡了。
　　赵家的琼花酿是扬州的一个传奇，夏家的丝绸也是扬州的一个传奇。夏家就守着一个丝绸庄，竟也成为扬州屈指可数的富商。夏家是朝廷钦点的进贡绸庄，可夏家进贡的丝绸并不多，有时甚至只三年才进贡一次。那三年进贡的丝绸唤作金蚕娟。夏家的金蚕娟三年才能产出一匹，除了皇宫里的人见过金蚕娟，就连夏家也就只有夏老爷和夏家独子夏熠城见过，其它都只是听说不曾见过。
　　惜儿边给我梳头便眉飞色舞说说着府里的事。
　　“小姐，今日张媒婆带着林家小姐的画像来给二少爷说媒了。老爷和夫人并不像以前那样热心对张媒婆了，只说了几句就把她打发走了。以前老爷夫人可热心地给少爷挑媳妇呢。”
　　“是林小姐不够漂亮，老爷夫人看不上吗？”我闲着无聊便问了句。即使我不问的话，惜儿这麻雀般的性格也会唧唧咋咋地说个不停。
　　“那不是，我端茶去时也见着那画。林小姐长得就跟仙女似的。”她一脸疑惑地慢慢给我梳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小姐！老爷和夫人都有儿媳妇了还要找什么呢！是吧？小姐。”这死丫头对我挤眉弄眼的。
　　我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梳狠狠敲了这死丫头一记，惜儿疼得直叫小姐。头上吃了一记嘴里还不怕死地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梳好头后拉这惜儿出府逛逛了。刚出大门便见齐皓轩从马车上下来，一脸疲倦，风尘仆仆。
　　“瑶姐姐是要出去玩吗？”齐皓轩比我小四个月便整天唤我瑶姐姐，他看起来都比我大，被他这么一唤我倒是吃亏了。
　　“闲着无事与惜儿出去走走。你刚从洛阳回来奔波了几天，想必很累了。赶紧回房休息了，等晚点我再去看你。”
　　“不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了，马车坐久了憋得慌，就陪姐姐出去走走更好。”说着他就推搡着我走了，我也不好推辞就随他去了。
　　不知不觉我们便走到了天云桥，桥头的柳畔坊冷清地处在那。
　　我对齐皓轩说走得有些热了想去前面的酒坊坐会。他抬眼看了柳畔坊一眼，眼里错综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转头又恢复了如常，点点头带我进去。
　　酒坊小二还是个略有写稚气的少年，看起来方年二八左右。人年纪不大但干起活来却成熟老练，招呼客人殷勤周到。
　　酒坊内客人三三两两，生意却是惨淡，店小二还是很热心招待。齐皓轩抬头巡视了一眼酒坊，开口问他掌柜的去哪里了。
　　店小二说掌柜的去郊外的亲戚家过些时日方能回来。小二上过茶水后就去招呼其它人了。
　　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小二哥，给我来一壶琼花酿！”
　　半响屋内一片鸦雀无声。
　　身后那人正背对着我，他坐在靠门的位子，那个角度谁都看不到他的脸，除了店小二。
　　他身形修长，着一身黑色暗藤纹锦袍，玉冠束发，长发披在背上漆黑如夜。留给人一个神秘高贵的身影。
　　小二回神过来忙堆着笑脸上前去解释，“这位客观，小店没有琼花酿，只怕扬州城内也再无琼花酿的。你还是点其它的吧。”
　　“哦~是吗？这我倒不知了。”他摇摇头直叹可惜，“我这千里迢迢为琼花娘算是白来了。唉！也罢，本来想试试这里的琼花酿来比比我这这里的是真是假。”说罢，他从腰上解下一个别致的酒壶，打开酒壶往把杯里自斟了一杯。
　　顿时酒香四溢，醇香的酒气中带着琼花特有的芳香。此刻，无人不屏住呼吸，为了这久闻的香气而沉醉。闭上眼仿佛置身于琼花林中，琼花瓣纯白如雪，飘洒如雨，心旷神怡。脑海里除了那一片洁白别无他物，人人沉醉与这梦中香气久久不愿醒来。
　　“人呢？”小二从厨房端上酒菜却发现已无那人踪影。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越下越大，浓重的湿气渐渐冲淡了方才那阵梦幻的香气。
　　我不顾屋外雨多大，只一头冲了出去，淋着雨回了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