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2、齐钰轩篇

　　书瑶来齐府已三个月了。
　　她知书达礼，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实我并未亲眼看见过，这些都是爹告诉我的。书瑶没有生的倾国倾城，但那双清眸却是我魂牵梦萦所思念的。
　　书瑶与府上的人相处融洽。她待人和善，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无不喜欢她的。可我想不通的是她却唯独待我很冷漠。出于喜欢她也好还是因为一层亲戚关系也罢，我都试着做些事想让她不再漠视我，她却一直无动于衷。在旁人看来她待我也是和和善善，但只有我知道她淡淡的微笑里更多是疏远。多次想亲口问问她，可她却连与我多说几句话也不肯。
　　七天前是母亲的生辰，她坐在三弟旁与她交谈甚欢。我越看越气，她与三弟这般亲密却不肯与我多说一句话。酒晏散后我已喝得有些醉了，只由得感觉乱走。不知不觉走到了静风园的琼花树下。
　　这是书瑶最爱呆的地方。
　　树下的石桌上放着一盏白绢花灯，灯光如纱般轻轻披在藤椅上的人。
　　书瑶一袭白纱长裙，槿色绣花鞋露出一角。青丝花容在琼花树下泛着一层烛光，简单的发髻上除了一两支白玉簪外别无他物。几片琼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她周身，虽隔着几尺远也能闻见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我闻不出这是什么香，只是不由得被这香引过去。
　　她睡得很安稳。白瓷的双颊因喝了些酒泛着微红，鲜红的双唇微微翘起，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她的梦里可有我？
　　我想我真的是醉了，平时我不曾离她这么近，因为她不喜欢我靠她这么近。只要她不喜欢的事我便不会去做。
　　今日，此刻，我却鬼使神差地地吻了她，还笑她的唇很冰凉。
　　待她一巴掌过来后我才清醒过来。
　　回想刚才的的所为，甚是惭愧。对上她那极冰冷的目光，在她的眼里我似乎觉得自己连她身边的路人都不如。不知是自己鲁莽还是因她的生冷目光，我一时语塞，匆匆离开。不知如何向她解释，竟躲着几日不敢见她。
　　这竟是我齐家二少爷的作风？平日众人口中潇洒从容的齐家二少爷，在遇见季书瑶后剩下的却只有笨拙呆傻。
　　我们整日在齐家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她。既然是我的错自然该是我的担待的。
　　寻了一块上好的紫檀木，在静风园的琼花树下乘凉雕刻，也是为了等她。
　　雕了许久的木簪终于略见端倪了。她如此喜欢素雅的东西，这支木簪也该能入她的眼了。
　　书瑶想必早已来静风园了，我却顾着雕刻连她来了也不曾发现。抬头时却只有她正要转身离去的身影，我急忙出声叫住了她。
　　她还在生我气，不肯理我吗？
　　待她在我对面坐下时我才暗暗松口了气。几日不见，她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人也消瘦了许多。心里不禁担心和疼惜了起来。
　　三个月前她与父母来扬州游玩，在来的路上遇上了匪徒。她父母双双遇害，她一人侥幸逃过一劫。三弟去城郊游玩时在树林里救回了她。
　　在书瑶的身上发现了家父写给姑母邀他们来扬州游玩的信和姑母的玉佩。那块玉佩是父亲给姑母的嫁妆，记得姑姑说过，她将玉佩给了书瑶了。
　　书瑶七岁时来过扬州便再也没来过了，此次再来却没想到遭遇了如此不幸。她醒来时竟连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从未想过做伤害她的事，她虽说已经原谅我了我还是愧疚满心。
　　将木簪给她时，她犹豫了半响。我略有些紧张的看着她，这时恰有一瓣琼花落在我的木簪上，她也愣住了，不由得伸手连同琼花一起把木簪接走了。
　　她见惜儿来了便起身告辞了。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忍着的一口气还是深深地叹了出来。
　　爱花朝朝开，怜花幕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