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在楼空》饮水鱼

1、季书瑶篇

　　身后的江水映着日光泛着片片银磷，码头边的垂柳随风飘扬，柳下的紫花静静开绽，莺歌燕舞，鸟语花香。
　　可惜了这良辰美景，我却无暇欣赏。裙下莲步节节后退，手扶码头边上的木栏。粗糙的木桩已将手掌刺破，却也无暇顾及。身后涓涓江浪此时如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欲将我吞下。流水无情也不及人无情，为最后的一丝生机还是无奈跃入江水。
　　江水还是那么冰凉，丝丝凉意如针般刺入骨髓。用完体内最后一口气，再也无力睁眼看水奔流。这逝去的江水也会将我一并带去，远离这红尘，远离这喧嚣•••
　　一声声的鸟鸣传入耳内，沉重的双眼不由得再次睁开。明亮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酸痛，待适应了这光线，抬眼望去，窗外的榆花树上几只黄鹂正在欢叫，屋外碧空晴日，虽未至夏已有些闷热了。
　　双手食指指腹轻揉太阳穴，以减轻胀痛。看来又是做梦了，梦里的这一幕不知重演了多少次，每次醒来都头疼欲裂。
　　丫还惜儿端着茶点推门而入，她见我已醒忙服侍我梳洗。
　　“小姐，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又头疼了？要不要惜儿去找郎中？”惜儿梳头手法娴熟，觉得甚是舒适。我摇摇头告诉她只是没睡好罢了，等晚上早点歇息便好了。
　　吃了些茶点，惜儿便陪我到花园走走。花园门口上的门匾上提了三个字：静风园
　　字迹俊雅又不失刚毅，字如其人。惜儿告诉我这静风园是齐家二少爷齐钰轩所提，提这字时他才十岁。那年齐家大小姐齐雪茹回齐家省亲，为迎接茹妃省亲新建了这座园子。茹妃得知这件事后传口谕给齐家留着园子的名字，待她来定夺。
　　茹妃念着多年未与兄弟姊妹相聚，甚是想念，也想着考考他们的学识。几个兄弟姊妹中数齐钰轩的文采和书法最出众，因此便有了现在所见到了静风园。
　　我独爱这静风园里的琼花树，树下设有藤椅，石桌，可躺着赏琼花饮清茶。
　　转过路口便是琼花树了。本与惜儿说说笑笑，在抬头撞上那一青色，脸上的笑却生生僵住了。
　　齐钰轩正坐在石椅上，手上的木簪子在刻刀下已现精致柔美。修长的浓眉因全神贯注于雕刻而微微拧结，他沉浸在他的雕刻中，连我和惜儿到他面前也没察觉。当我欲转身离去时他却叫住我了。
　　“书瑶！”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似乎是怕我会转身离去不例会他。
　　我转过身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知道他是想叫我过去，不想多生尴尬，尽力自然大方地走过去。待我坐下时方见他眼里的担心散去。
　　我坐下好一会了，他却未开口说一字。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大概已猜到他要说何事了。
　　“惜儿，你去我房里把团扇取来，我有些热了。”
　　支开惜儿，他才慢慢开口说道：“书瑶，那天•••晚上•••，我•••对不起！我不该如此糊涂！”
　　那晚我散步至此，走得有些累了便歪在藤椅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一阵酒气直逼而来，睁开眼还未反应过来，齐钰轩的双唇便印了上来。他还一脸醉意的笑道：“书瑶，你的唇好生冰凉啊。”我羞愤难当便一巴掌打了过去，双眼冷冷地瞪着他。齐钰轩这时才清醒过来，他一时不知所措，落荒而逃了。至今已有五日躲着不跟见我了。
　　对于此事我已不介怀了，没想到他还这般耿耿于怀。我只能笑着摇摇头，“二表哥不必如此自责，我知道你只是一时酒后糊涂了，我已不生你气了。”
　　我说完左等右等也见他接话，抬头一看他竟盯着我愣神了。
　　“二表哥？”他没回应反倒俯身前来。我一惊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得尽力后仰避开。他也不管我是否生气了，依旧俯身前来，俊美的脸上笑容淡开，身上的熏香清新淡雅。
　　我以为他又会对我做什么越礼之事，他却只是伸手从我头上取下了一片琼花瓣。
　　“亭亭映清池，风动亦卓约。”他将琼花瓣放到我手心，笑而不语，眼中闪动的目光真诚灼热，我只是低头避而不见。
　　他说花也罢，说人也罢，都不可以跟我有关。我只是一个过客，我的眷念已随花落随水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