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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帷幕·下 ...
演出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宣告终结,火焰焚烧着曾经巍峨的魔城,在断壁残垣中,王的身影在烈火中若隐若现。木头被烤焦爆裂的哔剥声中,他将叛徒钉死在自己的权杖下,这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单膝跪下,用权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悲壮的乐声中,似乎响起了微弱的吟唱,那是始终沉默的王最后的声音。
那轻柔得如天鹅绒的声音在火焰生中缭绕,它似一缕轻烟自倾颓的王城中徘徊上升,最后在天际中回荡。
落幕。
鬼如来叼着烟,在包厢里给自己手上的枪上好膛,两把枪——一把在他的手上,一把放在小腿位置,剧场里的观众循着秩序在过道中向外涌出,吵闹的嗡嗡声将原先笼罩在剧院内的肃穆冲淡。
鬼如来弹了烟上的烟灰。
现在他在等人。
门外纷乱的步伐越来越近,也许是经过这的观众,也许是他要等待的人。鬼如来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它踩灭,那火光熄灭前的热度将他脚下的地毯灼坏。
这说来是个坏习惯。
他化家的许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在一楼的大厅里,就有那么一条饱经沧桑的地毯,每当他化家开会,总要经受着一次两次的折磨。因为他化那近乎固执的念旧,这条地毯还在服役当中。
糟蹋毯子最多的就是端木燹龙,如今多了个鬼如来。
端木喜欢不断地划着火柴盒里的火柴,当火柴快要烧到手时,他就放手,要燃尽的火柴会在最后身灭时给地毯留下一个难看的洞眼;而鬼如来,习惯在端木玩这种无聊游戏时借火。
当烟灰缸变满时,他不介意将烟蒂扔在地上。
寂灭邪罗堵着他们说了几次,当发现毫无成效时,就彻底放弃了他们两个。
断灭回来后,城市的氛围陷入一股空前的平静,大抵是因为他化终于肯用自己的人脉为其他人打开方便之门,明峦和其他势力正在努力让自己名下的场子赚进更多的钱。
他化始终还是坚持自己家族的规定,这使得他没有成为众人的目标,鬼如来、端木燹龙为此空闲了好一段时间。
他们是他化阐提手上再好用不过的刺刀,而如今,迟钝如端木都觉得自己的刀身上隐隐结了层血锈。他整日在他化阐提前晃荡着,那双阴桀的眼也随着他化阐提转悠,听寂灭邪罗说,玄雷小时候找断灭要糖吃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鬼如来抱着手臂看端木找他化讨活干,就像看场戏。
他化让端木夜里去个仓库和人进行军火交易,他显然是被端木闹烦了,用手抚着额头希望这样能打发掉缠人的端木。
端木如愿以偿,他化重得安静,鬼如来很自来熟地打开了他化书房的酒柜,拿了瓶18年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杯,给他化倒了杯。
他化说:“愁未央写了医嘱……”说完,他接过鬼如来递过的杯子,一口饮尽了,而后长长舒了口气。他化阐提并不是喜欢饮酒的人,可是越是被禁止的事物,越是有着比平时更为诱人的魅力。
鬼如来给他化阐提倒上第二杯。
这次他化喝得慢了些,他和鬼如来并没有交谈,在房间里只有冰块和杯壁碰撞的声响,他们连视线都不交互,鬼如来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而他化望着桌面上笔筒里的钢笔。
很快,他化喝完了第二杯。
他摇了摇杯子,说:“小心寂灭今晚在你晚饭里放蟑螂。”鬼如来要给他倒第三杯,他用手罩住了杯口“够了……”
“那就毁尸灭迹吧。”鬼如来把他化手里的杯子接到自己手上“兴许我今晚不用吃到蟑螂。”
说完,他也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等待鬼如来回来,他化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跟我出去一趟……”他化阐提给自己套上外套,“去赴一场约会。”他和鬼如来下楼,楼下此时还算热闹,一班今日轮值的人聚在平时的饭桌上玩牌,发牌人是死蝶留影,那张平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隐约看得出兴奋,显然玩得十分愉快。
今早断灭阐提就和寂灭邪罗出门办事去了,所以他化阐提才能像现在这样只需要跟众人打个招呼便出门。除了胞弟,他化阐提在魔城具有绝对的权威。
他化阐提在车库挑了辆不起眼的轿车,站在车子左边的鬼如来伸手向他讨着车钥匙,以尽小弟之职。理所当然的,他化阐提没有给他钥匙,腹部伤势还没完全痊愈的男人用下巴点了右边车门。
“我来负责开车。”
经过颇长的雨季,城市的晴天便多了起来,午后的煦日照在鬼如来身上,带着让皮肤感到微暖的热度,这温暖让人想要就此放松在舒适的午后,鬼如来在车子行了一刻后,就觉得有些昏昏入睡。
他化阐提的精神头比他足些,那些威士忌不至于让他感到困乏。
当车子遇到第三个红灯时,鬼如来用闲聊的语气询问他们出行的目的地。
“一家咖啡厅。”他化阐提回答。
“青天白日,需要携带我这样的灯泡用于照明吗?”
他化阐提因为鬼如来的话而露出笑容:“在面对海蟾尊这样让人绝望的角色,的确需要瓦数相当的灯泡,不然怕是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也许换在田鸡馆会面会让他明白缄默的美德。”鬼如来的目光放在十字路口边的餐馆,他的眼神好到足够看到御风楼今日挂出的招牌上写的“今日时鲜:牛蛙”这样的字眼。
他化因为他的话又笑了。
他化和鬼如来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到一刻钟,而海蟾尊在刚刚好的时间踏入咖啡厅。他化阐提拍了拍鬼如来的肩膀说:“出去散会步,也别走远了。”
鬼如来起身,眯缝着眼看着明净窗外的人行道:“可能要脏点手。”
“那就记住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鬼如来和迎面走来的海蟾尊错身而过,背后是他化阐提和这位明峦军师的寒暄声,门口的侍应生说着欢迎下次光临,鬼如来在门外站定,低头看了自己的表。
此时是下午二点四十分。
鬼如来用三十分钟找出了海蟾尊带在身边的人,挨个摁在墙上赏了几个拳头。
最后落在他手上的,是个眉目清秀的青年,鬼如来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叫雀华一品。也就在之前,这个青年还想从衣服里掏出枪,鬼如来用刀子钉住了他的手,以免枪声引起小巷外人群的注意。
要卸掉一个人的关节,对鬼如来而言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至于鬼如来为什么要特殊优待这个叫雀华一品的人,原因不过是他看到这个年轻人站在与蕴果谛魂接近的位置,他是亲信。
鬼如来拍了拍青年白嫩的脸,那张脸上因他轻佻的动作而染上愤怒的红色,鬼如来欣赏了一会这样因为生命力而显得鲜活明亮的神采,就把雀华一品的头狠狠往墙上一撞。
真是美好的一天,鬼如来用雀华一品的衣服把手上鲜血擦拭干净。
地上的雀华一品微弱的呼吸着,鬼如来从他怀里捡起一支手机,随意翻着里面的通讯录,拨通了它,他对那头轻声说:“快来把你家的小崽子捡回去。”
说完,他把它踩碎,在明媚的阳光下,重新步入人群。
鬼如来猫一样地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就在之前,他用消音枪爆了一个人的头,血液和脑浆混合的喷洒在墙壁上,也许会给明天打扫卫生的人造成很大困扰,鬼如来任由尸体躺在那里,这对尸体的伙伴而言是个很好的示威。
鬼如来有点遗憾的想,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想来也只有年轻人的血会是那样的红,好似燃烧的火焰般,鲜亮得要灼伤了人眼。
鬼如来在那迦传来的剧场地图的帮助下,毫无阻碍的来到了剧场的总闸内,他琢磨了一会,让剧院整个陷入黑暗之内。
因为这个举动,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会很快地反应他就在这个地方,黑暗将是他唯一的掩护,早先为了不让麻烦延伸到那迦身上,手机卡被他拗断扔进垃圾桶里,连同粉碎的手机。这注定是他一人的战。
鬼如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在烟盒里还剩最后一根烟,他想想自己今天抽了半包的份量,那迦老妈子一样的嘀嘀咕咕似乎就要从脑海里出来。
他终于还是抽了那根烟,在尼古丁的感染下,鬼如来原先因见血而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暂缓,他的确是有许久没有如此了。
耳朵贴着墙壁,在不远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要接近了。
和海蟾尊会面后的第二天,准确地说是凌晨三四点时,鬼如来忽然醒来,他在睡前喝了点酒,眼帘仿佛被什么黏住似的很难睁开,他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头,好不容易起来。
套上外套,鬼如来趿着鞋推开了房门。走廊上仍是黑暗一片,只有他化书房的灯是亮着,鬼如来走过去,看到书桌上的座机被扫在了地上,他化和寂灭邪罗都披着睡衣。
他化抬头看了眼鬼如来,就像那台电话机并不是他扫在地上,他指了鬼如来,说:“你陪寂灭去料理端木的事情。”鬼如来望向寂灭邪罗,寂灭邪罗补充,“端木出事了。”
鬼如来用十分钟料理好自己,跳上了寂灭邪罗的车,他望着依旧亮着灯的他化书房,问:“怎么回事?”
寂灭邪罗开着车,目光直视着前方:“端木燹龙被条子抓个正着,带队的是靖沧浪,听那边的消息,端木栽了。”
“端木现在在哪?”
“被送到了愁未央那里,正在急救,我们现在要去找那批警察没找到的货。”寂灭邪罗狠狠敲了方向盘上的喇叭“接应的人在邪尊道位于西边的仓库那里等我们。”
寂灭邪罗飙着车赶到了他们的目的地,结果一条街的外,他们把车子停了下来,在那里,警察已经设置了封锁,鸣笛声响彻了夜空,寂灭邪罗本就能看的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他坐在驾驶席给他化阐提打了电话,汇报观察到的情况。
之后,寂灭邪罗按照他化的指使,调动手下去打听那批货的去向,警方如果没有发现,那么在这个城市里能吃下那批东西的人屈指可数。
鬼如来如同一名路人,旁观了整个疲于奔命的夜,当天光自遥远的天际露出一线时,寂灭邪罗接到了来自愁未央的电话。
端木燹龙断气了。
端木燹龙身上中了三弹,腿、肩膀还有胸口各一枪,死因是失血过多。根据后续的消息,带队的靖沧浪当晚也进了市医院,在得到消息时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期。
想从这个当事人口中套出消息是不可能的事情。
断灭阐提也许是最晚知道消息的人,当他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中午的时候。他急冲冲地从车里出来,手里攥紧今日的晨报,上面直接言明是市内□□火拼,造成警力伤亡。
驻扎在宅子里的人大多被派到魔城各个辖区去看看是谁吞了魔城的货,屋子里只剩下往日一半的人,玄雷显然意识到今日压抑的气氛,躲进房间里去做功课。
鬼如来在补眠,断灭、他化兄弟难得的争吵让他不得不睁开眼。
打理好自己时,就看到断灭摔着他化的房门出来,鬼如来冷眼看着那个正直青年急急下楼,想着他化大概伤口给自己的好弟弟气得又疼了。
他走进他化的房间,他化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房间里只有午时光线透过厚重帷幔的一层微薄红光。他化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鬼如来,他的站姿让鬼如来都替他觉得辛苦,脊梁挺直得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
“就这么让他出去?”鬼如来靠在门上问。
“他走不远。”他化阐转过身,因为光线的昏暗,鬼如来看不清他的神情,他化示意鬼如来关上门,在鬼如来关门后,他靠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高背椅上。鬼如来要在他床头柜上找药,他化摆了摆手说:“不用。”
“那来一杯吧。”
他化阐提因为腹部的隐痛而蹙着眉头,说:“你就这么关心病人的?我怀疑你只是打着我书房酒柜的鬼主意。”
“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鬼如来笑笑,他又问“抽屉里的雪茄盒要拿来吗?”
“你果然觊觎它们多时!”
鬼如来哈哈大笑。
端木的葬礼是他化阐提亲自主持的,端木燹龙很多年前就是孤儿,由他化家培养长大,鬼如来一度好奇他化是怎么调教出端木燹龙这样的无视秩序的存在,鬼如来的存在是刻意造成,而端木燹龙则是自然而然的无序。
在端木燹龙的身上看不到过去和未来,存在的只有不停歇的现在。
而如今,连现在也没有了。鬼如来插着口袋看着端木燹龙的遗像,那是他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东西,端木燹龙的表情看着还是那么的暴躁,让鬼如来很思念端木打斗地主时,四个二带出俩王的丰功伟绩。
以端木在魔城的地位,城里其他的人都多多少少来了地位不低的人充充场面,明峦来的人是海蟾尊,鬼如来同他打了个照面。
这位明峦当下的红人还是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就在之前,他还同他化阐提说着,魔城少了端木这样的人才真是令人惋惜。
鬼如来回了海蟾尊一句,明峦少了您这样的人才,也是令人惋惜。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寂灭邪罗该说的。
城市里午夜的钟声响起,在剧院里隐约能听到那一声声的嗡鸣,鬼如来一根烟已经要燃尽。
鬼如来自自己的掩体中,把烟蒂弹出。
三人。
烟头上微亮的红光闪现,继而是人迅速反应下同地毯的细微摩擦声,鬼如来抬手点了两枪,子弹击中身体的“扑”声莫名刺激得他心跳加速,奔腾在血管里的液体仿佛是岩浆。因为他猛地冲出,和余下的一人近身纠缠,当身体缠斗时,鬼如来调转了自己手里的枪。
枪托砸上来人的头部,加上鬼如来的力量足够让这个人倒地不起,鬼如来很明白接下来还会有人朝这边靠近,为了节省弹药,鬼如来用匕首划开了这个倒霉鬼的咽喉。
还剩几个人呢?鬼如来把匕首重新插回鞘中。
他有点后悔把手机那样处理,至少在这样之前也该问那迦槐破梦到底派了多少人,是否还有明峦的人。
想着于事无补的事情,他把自己的身影重新埋藏进黑暗中,就如同过往重复无数次的那样。
端木燹龙的死去,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是即将决堤的河坝上最先出现的缺口,是燎原大火前让一切被席卷的火星。
那批不知被谁吞下的货成了最初的警鸣。
鬼如来在他化阐提的指示下把无名法业吊起来,他们身处在他化家的地下室,这里经过特别的改装,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人所知。
鬼如来在他化还没有指示前,将这个人肉沙包修理了几个来回,无名法业是个体格魁梧的人,鬼如来却还是可以轻易的将他的身体用一个勾拳打得脚尖离地,鲜血渐渐将那一块地方的水泥浸透,大概会一直成为黑乎乎的一块,无法洗尽。
“三个月前,端木燹龙去取货的那天,你干了什么?这两个月,你都通知了明峦那边什么消息……还有,昨天晚上槐破梦的增援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无名法业,你能给我个回答吗?”
他化阐提的手狠狠拍在桌上,而无名法业的回应只是粗喘。
“他账户里多出的那三百万已经说明问题了。”寂灭邪罗看着手里的资料,补充道。
鬼如来给无名法业胸口又补上一拳,他清晰感觉到手下肋骨的碎裂声,无名法业把自己的身体躬起,干呕着。
在地下室,弥漫着属于他的血腥味道。
他化阐提的脸上写着疲倦,这三个月里,魔城的形势急转直下,在为明峦那些人大开方便之门的最初,他就预料到,保守的魔城在这步棋下会失去以往的优势。累月的火拼让那些政客失去对他的信任,而其他势力因为毒品的牟利会渐渐在金钱上占据优势,叛徒的存在加速了魔城的危机,现在他能做的只是延缓大宅倾颓的未来。
他化阐提的伤口似乎又疼了。
寂灭邪罗对鬼如来说,这里交给你了。
鬼如来点头,而无名法业挣扎起来,他咕噜着自己的喉咙,哀嚎道:“魔主,相信我……跟我无关……啊!”
鬼如来卸下了他的下巴。
“总要有人承担这些。”
鬼如来在无名法业耳边轻声说道,他用一枚子弹结束了无名法业的痛苦,冰冷的弹壳掉在地上,很清脆的一声响。
寂灭邪罗死的那天,他化在发烧。在愁未央调理下本该痊愈的伤势因为种种原因而反复着,鬼如来作为他随行的保镖始终在侧,当死蝶留影匆匆进入时,鬼如来第一反应是扣住了死蝶留影。
在床上的他化把目光转到他们两人的身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鬼如来替他化问出疑惑。
死蝶留影说,寂灭邪罗死了。
他化阐提在床上剧烈的咳嗽,他摆着手,让两人都出去。鬼如来把死蝶留影推了出去,跟他说:“去把断灭阐提叫回来,说他哥要死了。”
说完,鬼如来把房门反锁上。
屋里,只剩下他和他化。
他化阐提病得脸色发青,鬼如来快要想不起初次见面时,那个让自己胆战心惊的人。
那时的他化,信步走近那间破旧的出租房,而他握着自己的枪,席地而坐背靠着墙壁;他化阐提比他更像那房的主人,坐在唯一有些舒适度的床上。像个绅士一样,他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将他的背影投在地上,长得变形一直延伸到鬼如来的脚边。鬼如来抬头,只看到他化拇指上的戒指,想要得到他化的庇护,他需亲吻着那里,宣誓自己的忠诚。
现在的他化,鬼如来想杀他太容易了。
鬼如来已经不想数自己放过多少次机会了,他坐在他化的床榻前,和他化对视着。他化阐提恨恨看着他,说:“你是什么意思?”
“让他回来的意思。”
他化又是一阵咳嗽,因为食欲不振,这阵咳嗽似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他躺在床上,说:“你该出去了。”
鬼如来握住他化的手,嘴唇落在戒指上,摩挲着。
他化的掌心潮湿而又冰凉,像是落水的人,能帮助他化阐提上岸的人很多,只是没有鬼如来。
时间成了一根线,被无限的拉长延伸,模糊地无法界定。鬼如来不知道时间如何过去,直到屋外响起了车子的声音
鬼如来说:“我出去了。”
海蟾尊说,你的任务是靠近他化阐提,取得他的信任。他化阐提很看重个人的武力,他会欣赏你。
鬼如来还记得昏暗灯光下,海蟾尊那黏腻的笑容,带着沼泽一样阴冷潮湿,当鬼如来再次见到这个笑容,是得知雀华一品莫名死亡的时候,所有可以证明他使他性命无忧的存在都默默地消失在这座巨大的都市。
帝如來到鬼如来之间转变的真相没有人知晓,正如同许多年前那累累的杀戮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从未有人说明。
鬼如来之于他化阐提是一个骗局,然而海蟾尊和明峦所给予鬼如来的又何尝不是一个骗局。
他带着累累的伤逃出龠胜明峦的大厦,他化的戒指贴在他的衣服里,随着他的奔跑在绳索上摇晃着。
肮脏的小巷里,他咬着牙关忍耐着,因为只要稍一松懈,他化的死、明峦的欺骗、累年的伤痛,最后会纠结成一股难以忍受的懊恼、憎厌从他的喉中嚎出。
鬼如来从未如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困兽,只能在他人圈出牢笼里徒劳探爪。
魔城的大宅在烈火中成为废墟,他化的余温似乎还在戒指上没有散去,一切切在脑中混合成一团混沌。净无幻带着断灭永远离开了这个城市,魔城已经成为了历史,鬼如来的未来终究归于坟墓。
不知道什么时候,剧院的总闸被再次打开,光芒聚集于舞台之上,魔族的挽歌奏起,空旷的剧院里在深夜响彻悲壮之曲。
鬼如来带着一衣的血通过剧场长长得过道,也就在刚才,他干掉了今夜的第十个人,有些面熟,可他无法回忆。也许是槐破梦的人,当他化阐提消失在如今只是废墟的大宅后,作为他化阐提看重的年轻人,槐破梦收整了魔城残余的人员,那么觉得眼熟也就不足为奇。
鬼如来渐渐靠近那帷幕被拉上的舞台。
黑色的幕布后,似乎有人影在移动。
“他化阐提。”
鬼如来握紧了脖子上的那枚戒指,他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满是血色的夜晚。
那是断灭遭到枪袭的第三天,他化让人送走了还是孩子的玄雷,空荡的大宅静得像灵室,那时鬼如来刚送净无幻去机场回来。
刚见面时那个女人抱着断灭的东西哭得梨花带雨,丝毫看不出被人风传的铁血作风。在去机场前,他化让他转交给净无幻一封信,不知是什么内容,净无幻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信里还有张机票,他化阐提连时间也算得准确。
当飞机飞上天际之时,鬼如来接到了蕴果谛魂的电话。
低沉的声音告诉他,他化阐提已经没有在这个城市博弈的筹码了。
给他个痛快吧,蕴果谛魂在那边柔声说着。
鬼如来在三楼的书房找到了他化阐提,他化听到他的脚步声,背对着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你都知道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化阐提的子弹贯穿了鬼如来背后的刺形,而鬼如来的枪贯穿了他化阐提,一楼传来了爆炸声,像是天然气被人可以引燃了,鬼如来已经可以嗅到自楼下而上的硝烟。
他化的脸上带着笑容,他的眼神悲悯,看着鬼如来像是看着一个被愚弄的傻子,他手扶着窗台缓缓坐下,鬼如来的枪下意识打偏了,打中了他化握枪的左肩,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很快汇集成一股。
“蕴果谛魂说的话,怎么会有人相信。”他摇了摇头,松开了自己手上的枪“你说,他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
鬼如来不知道,他想堵住他化阐提肩上的伤,想让那鲜红的血不要再刺痛他的双眼,火也许很快就会烧上来,他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他化阐提轻轻地推开鬼如来,那张脸孔因为失血而苍白,却因为笑容让鬼如来挪不开眼“你走吧。”
他想叫他化阐提的名字,可是那四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像是被什么堵住,他只能低下头,用那被血湿润的手抚摸自己的面颊,手心微凉而血却带着余温。
火焰在他的身后催促着他,而触手的血液却黏住让他如何也移动不了脚步。
他化阐提也催促他,他的声音像羽一样的柔,走吧。
鬼如来带走了他化的戒指。作为代价,他将自己的心留在那火焰中。
帷幕后的子弹是鬼如来如何也避不过去。
那是很久前,注定该落在他身上的。
鬼如来仰面倒地,帷幕后的人是谁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他面对剧院那高高的天花板闭上了眼,最后的力气,他亲吻紧握戒指的手。
悲壮的音乐并没有停止,而王的轻声吟唱萦绕在他的耳边。
记忆里,是谁也唱过这样的歌。
也许有,也许没有。
这篇是我第一篇一万多字的清水文
一点肉都没有太难得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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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帷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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