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慕容紫英中心]千载旦暮》清疯明月

4、千方残光.化剑归心

　　4.千方残光.化剑归心

　　(此章与闲听落雪合写,玄明施展道剑那儿主要由她完成)

　　---那一日,卷云台上,师兄见他奔上欲援护,厉声斥他胡闹.他正是锋芒毕露血气正盛的年纪,更不愿坐视大师兄独守前山,不愿…赖他庇护.
　　---他将一位幻暝护将斩于剑下,受妖力重创,无力再战,挣扎抬头之际但见师兄为护他周全,终于难敌数以千计妖物围击,倒了下去.他犹记湛庐的最后一声剑鸣震天彻地,彷佛哀泣.
　　---在病榻上醒来,发现夙莘红肿了眼睛守在身边,见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开口第一句话只是问,大师兄呢她立刻抹去眼角泪水,很快回答:大师兄没事,师兄你安心养伤就好!
　　---何必瞒我…他只消说了四字,笑了一下,随即胸间一股恶气上涌,几乎呕尽胸腔内所有鲜血,只吓得夙莘扶着他的手指颤抖不已,没命地大喊凝丹长老.

　　便是最终活过来了,极目琼华,昆仑尘嚣远,故人凋零,再也不会有人笑而相伴,全然不嫌弃他沉默寡淡,冷漠无情.照护他如亲兄长.
　　而师兄,亦是除师父外,唯一他自心底敬之爱之之人…
　　即便,他曾于承天剑台上言说,他痛悔不已,无能劝阻师门,更无力护师弟师妹们周全.优柔寡断,可称无用.实在愧为他们的师兄.
　　何以…自责如此.错并非在你我.兴许如此劫难,正是天命…

　　也罢…也罢.
　　在剩余的几日,一个如水夜晚,玄明带着紫英,来到卷云台上.他一拂袖,左手暗捏法诀,冰砖砌成的阶梯登时凭空浮现.紫英顺着阶梯仰头观看,但见高处有一巨大莲花台.甚是壮观.
　　师徒默然无语,紫英静静跟在玄明身后,一级一级爬上阶梯.

　　莲花台上月华如练.万籁俱寂.
　　师父独立在莲花台中央,衣袂随风而动.他身形本来单薄,整个人像是要被吹走一般.
　　紫英站在玄明身后三尺之地,看着师父背影.
　　玄明突然问:”紫英,你入门多少年了”
　　紫英垂首,应道:“四年了.”
　　玄明淡淡道:“转眼这么多年也过去了…你是否曾怨为师…不曾教你高深仙法剑术”
　　紫英听了,半跪于地,低声道:”弟子…从未作此想.弟子对剑道甚是喜爱…每每见师兄们舞剑,常心生羡慕之情.却并未想过以此与人争胜.”
　　玄明回转身来,冷冷望着他,点了点头.
　　当年师兄…亦是如此言道.对剑之喜爱,发乎至情.并非以剑为手中利器,与人争胜.
　　“紫英,看清楚了.”
　　说完,玄明掐剑诀,卷云台上雷光大作,他身畔十丈范围温度骤降,水汽皆凝成了霜华.此时.半空传来破空之声,刺珏携清光瞬息而致.
　　紫英身量尚小,被铺天盖地的凛冽剑气逼得几乎退出了莲花台.他乍见师父一展道剑,已是用尽全部真气.非日前轻飘飘舞动三招可相比拟.他曾听师兄师姐们提到过,受伤之人不可妄动仙术,否则耗损元神,只会加重伤势.
　　紫英拼尽力气稳住身子,艰难地往前跑去.毫不惧怕玄明周身强烈剑气.小小双手拼命地要抓住师父衣衫.
　　玄明收回剑气,冷然望着他:”为师命你仔细看好,何以反上前阻挡”
　　“师父,您不宜动真气.”紫英喘着气道.
　　“我自知深浅.莫再多言,且尽心看好.”
　　说罢,玄明脚踏步虚,已凌空腾起.
　　紫英急急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玄明,想再上前已无可能,只能睁眼见师父抬手起势,漫天的星月之光似乎都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紫英的眼睛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突然有种错觉,自己的师父似乎燃尽生命的余晖而绽放.从三才朝元到上清破云,漫天剑气清辉几乎映亮了半边昆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这样的风华绝代.
　　紫英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的眼睛都被剑芒映的几乎流出眼泪来.
　　玄明收剑于手,漫天澎湃的剑气尽敛,点点流光缓缓飘散.
　　他静静地站在点点流光之中.
　　紫英愣愣的看了很久,才跑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胆怯,半晌才犹豫地伸手,紧紧拉住了师父的衣袖.
　　玄明却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十年以来未施展道剑,方才那小半时辰,竟如时光倒流,回到了他少年时期.那时的他,曾在这卷云台上,拼了命似的练剑.
　　紫英仍攥着他的袖子不敢放手,仿佛一松手,师父就会立刻消失一般.
　　“…方才剑法,可都看清楚了”
　　紫英抬首,但见师父容色如常,看不出与平时不同.他默默点了点头,忽而眼中泛上泪水,忍不住啜泣起来.
　　玄明见他如此,冷然道:“人终有一死.你如此耽于情感,并非好事.”
　　他将刺钰交在紫英手中,淡淡道:”今后你承我剑法,此剑名刺钰,为你佩剑,当好生保管.”
　　紫英再说不出一句话,握着刺钰静静随玄明下了莲花台,回到居所.却毫无得睹师父绝世剑道的喜悦之情,只是胸中闷堵得慌,欲泣而不能.
　　那一夜的紫英,睡得并不安稳,满眼皆是师父施展道剑时的身影,耀眼胜夜空星月.又时而为泪光所模糊.他辗转反侧许久,却不闻得师父训斥他心神不宁,忘却调息之法.只听得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后再无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