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他乡遇故知 再见《诗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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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一天到晚吃吃睡睡，除此之外再也干不得别的事了。
苍天啊，请赐我一台电脑吧！退而求其次，电视也行……
想当年，我虽然不算是宅女，但在家中也还是呆得住的，至少能做的事情很多，从来不会觉得无聊。可如今，我是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了，若等伤口都好全了，还不得憋出病来。
我看了看身边的长空，这小子自从假山事件后就黏上我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耗在我身边。而长空这小孩也怪，不怎么说话，被小长安整也不怎么反抗。
就算如此，小长安也是照整不误。只是，他整人的法子有些乏味，不是毛毛虫，就是菜青虫，再恶心点也就鼻涕虫了。一开始被整，长空还会配合着叫两声，后来就麻木了，看到虫子就特冷静地用手或用脚按住，碾死，连眼都不带眨的。冷血杀手也不过如此……
次数多了，小长安找不到整人的快感，就转移了目标。
相对而言，紫云就比较柔弱，见了虫子就吓得“哇哇”哭，甚至会害怕得扑到小长安怀里。这时候，小长安就会露出得逞后的奸笑，裂开嘴来，白白的一排牙，怎么看怎么渗人。
看着长安、长空一动一静的样子，我就会想起我和苏白小时候——
那时候，我也和长安一样上蹿下跳的，恨不得上房揭瓦，而苏白就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看见我要捣乱就会阻止，却怎么也拦不住，最后还得帮我背黑锅，然后两个人一起挨骂。这种情况一直从幼儿园延续到初中才停止，不是因为我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初二的时候苏白向我表白了……不久之后，我失去了父母，我的世界除了年迈的外婆，就只有苏白。
现在想来，我和苏白那么多年，除了偶尔的小浪漫，相处的模式竟然更像哥们儿。难怪苏白会抛弃我，选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谁也不想跟个哥们儿，在同个屋檐下过一辈子吧……
据说，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回想往事，难道我已经提早加入老年人的行列了？
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在偶然间，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与这个世界相关，或者说与宇宙相关。
在听说这里是一个名叫“南国”的国家，而我的父亲慕远山是南国的大司马时，我认为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因为在我有限的历史知识里，中国上下五千年从来没有一个朝代叫南国，更没有一任大司马是姓慕的。
因此，我甚至没有问这个时代是谁当家，在位的皇帝姓甚名谁。直到某天我在美人娘亲的案上看到了《诗经》……没错，就是那本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化作灰我都认识的《诗经》！
说到《诗经》，有一段时间我真是对它恨之入骨，真恨不得这玩意儿从未在这世界上出现过。为什么？这可说来话长了，要追溯到有些遥远的大学时代——
传统的中文系必修“中国古代文学”，而我们系授课的是个老学究。他十分喜爱《诗经》，甚至BT地要求我们将诗三百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否则就拿不到这门课的学分。这个要求一公布，班上顿时炸开了锅。许多同学当场就宣布放弃，只等明年重修。因为重修不会那么严，出点前买了学分，再过个笔试，就算通过了。得知这个让人头痛的消息，我当然也很想放弃，但不仅仅是因为诗三百难背。
那时，我为了顺利上完大学，找了好几份工来打，而这《诗经》长长短短的诗三百零五篇，没有一个月时间绝对背不下来，但我当时的经济条件根本不允许我说放弃。一个学分一百五十块，而古代文学是专业课，一门课就占了三个学分，重修就得花四百五十块。而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那么多，花那么多钱重修，就要喝一个月的西北风。
所以，那几天我是睁开眼就“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闭上眼就“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念“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如今，再见《诗经》，我早没了当年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倒像是他乡遇故知，有种流泪的冲动。
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将这本汉隶撰写的《诗经》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从《关雎》到《蒹葭》，从《黍离》到《静女》，与我所熟知的《诗经》一般无二……
再细想来，《诗经》是汇集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的诗歌三百多篇的诗歌总集，那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也有西周、春秋？而这书中所用文字是汉隶，我平常所见的人也都着汉服，还是这南国其实就是汉朝？
“长平，你翻这本书都翻了一个多时辰了。你看得懂么？这书上说的什么？”
“啊？”我被长空突然冒出来的话一惊，怔怔地侧头，只见长空正托着下巴，眨巴着眼好奇地望着我。我忙合上手中的书，放回原处，“这里面是一些古时候的诗，你以后学了就知道了。”
长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半响又问道：“你看了这么久也没看懂？”
我连忙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看懂。”
三岁能看懂《诗经》，那绝对是神童。当神童很累人的，我一凡夫俗子还是拉倒吧……
为了弄清这南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又去翻了美人娘亲的案旁的那一小架子书。
别看美人娘亲文文弱弱的样子，书架上除了女诫女则，竟是四书五经俱全。这么看来，美人娘亲在古代女子当中，也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了。不过，想来也是，若没些见识，又怎么能将偌大一个慕府打理得紧紧有条。
除去这些，剩下的都是些古琴谱，宫商角徵羽什么的。我不懂，也不感兴趣。
这个小书架上有一大半都是琴谱。可见，美人娘亲是真心喜欢。可到如今我也只听她哼过几个小调，还从没听她弹过曲，也没见这房中有什么古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没有史书呢？没有现在这个南国的，前朝的总该有吧？不要求多详尽，让我了解下这儿的历史就好。
“平儿在找什么？”
美人娘亲？我一个趔趄，差点从小板凳上摔下来，忙扶着书架稳住身体，心虚地回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先下来，小心摔着了。”美人娘亲一边将我从凳子上抱下来，一边道，“唉，你呀，和安儿一样，没一刻安分的。伤了头后，话是少了，倒也不省事。在花园伤了手，让你在房里养伤吧，如今却又爬到凳子上……”
美人娘亲唠唠叨叨地将我教育了一顿。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乖小孩，让她这个当母亲的操了不少心。
“长平，长平，你看我抓到……”小长安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兴冲冲地跑进来，待进了屋来，见美人娘亲也在，顿时蔫了。他将小手偷偷往身后藏了藏，特乖巧地喊了声“娘亲”。
我不由腹诽：小长安，你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就会在美人娘亲面前装乖，兴奋成这样，肯定是又抓到什么五彩斑斓的虫子了！
“安儿也来了。”美人娘亲招了招手，让小长安过来。小长安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拢了拢袖口，乖乖过了来。
恶，这小子又把虫子藏袖子里了！我挪了挪身体，离他远一点。
“平儿，安儿，如今你们也到了识字的年纪了。”美人娘亲摸了摸长安的头，笑着道，“前两日，娘亲和你们二娘商量了。等平儿的伤好了，就让你们和长空一起到文渊阁识字念书。林先生是当今大儒，你们要跟着他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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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文渊阁。
长安正卖力地磨着墨，紫云则趴在一边看着，时不时说两句。
不一会儿，墨磨好了，长安就用笔蘸了墨，笑嘻嘻地去画紫云的脸。紫云见了，连忙叫着躲开。
他们一个躲，一个追，就这样绕着几张书桌追逐起来。
我伸了个懒腰，换个姿势看他们嬉戏，暗想，等那传说中的林先生来了，看你们还有没有这么欢脱。
就在此时，我瞥见窗外长空正往这边来，而他身后跟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七八岁？应该是谢氏的女儿慕长烟吧，这几日长空老往我们院子里跑，但我却从未见过我的这位大姐，谢氏长得秀气，她的女儿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正想着，他们二人就进了门来。
长空一进门就往我这边跑了过来，而那慕长烟则冷冷地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就去了自己的位子。
呵，小样儿，太嚣张了吧！
附注：
1、《女诫》：东汉班昭写的教导班家女性做人道理的私书，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此书为《女四书》之首，是民国初期及以前几乎所有读书的女孩子的启蒙读物。
2、《女则》：唐长孙皇后采集古代妇女主要是历代后妃的事迹并加上自己的评注，用于时刻提醒自己如何做好皇后的一部评论集。宋以后，此书失传。而这一章中的《女则》为杜撰，后面章节会提到，并非作者朝代混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他乡遇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