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日穿山》百里默

18、联手

　　秘书进来通知的时候，周良刚刚收到一个包裹，还没来得及拆，便放到了桌子下面。他抬头一看，是周国伟进来看他。

　　“爸，你怎么来了？”周国伟在公司里很少会亲自过来看他。

　　周国伟只说：“过来看看，你处理得怎么样？工作还顺手吗？”

　　周良眉头皱了皱：“有几个大户是临风带起来的，我刚接手和他们还不熟，自然是有一些困难的。”

　　周国伟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只说：“唐芷风呢，让她多帮帮你。”

　　周良没想到周国伟会这样说，而且关于这个名字，他并不想过多提及，便说：“爸不可能不知道唐芷风是和周临风一条线上的吧？更何况，您应该知道，她有多么恨您。”

　　周国伟自然是知道唐芷风和周临风的关系，至于后面一件事，他却并不认同：“她恨我？她应该没什么理由恨我。要不是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林汉生，大周当年也不可能遭受那么重的挫折。还能留她在这个位子上，是大周给她的恩惠。”

　　周良却并不这样认为：“那是我们欠汉生的，要不是您联合银行不给林家贷款，他爸爸怎么可能出事呢？更何况，芷风因为这个，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周国伟听到这面上还是没什么波动，只是孩子两个字，却让他并不舒服。

　　他说：“阿良，这都是以前的旧事了，况且林汉生作为你的好朋友，抢了你的女人，他们还有了孩子，你怎么还帮着他们说话呢？”

　　周良对周国伟的这番话却并不在意，因为林汉生死前的一句话，让他至今都怀疑。

　　他说：“替你照顾了这么久的芷风，还是做得不称职，还是没办法替她止住眼泪。”

　　这样的唐芷风，怎么能和林汉生有孩子呢？

　　他从来都是不信的。

　　一定有什么他并不知道的真相，他必须找出来，不光是为了他自己，还为了唐芷风。

　　周国伟只坐一会儿便走了，周良坐下来拆开包裹，是一个信封。

　　他撕开，从里面把东西抖落出来，是几张复印件，还有照片。

　　几张照片上，都是周国伟和唐芷风，看日期已经相当久远了，一叠看下来，基本已经知道他们两个谈得并不愉快。

　　他又拿起那张复印件，只一眼，他把东西收好之后立马拿了钥匙出门。

　　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知道那个真相。

　　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不相信周国伟了，也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目标并不像以前那么一致了。

　　他要去找一个人，也许他们俩是敌人，但是唐芷风的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当年唐芷风的先行离开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这么多年以后，长成他心里的一根刺，日夜磨着，直到成为一把利剑。

　　周临风接到周良的电话其实并不意外，他知道他的性子，并不像他父亲有那么大的野心，也知道他对唐芷风的情意。

　　两个人约在棋社见了面，老张给他们泡了一壶茶便替他们关了门。

　　“那张复印件是真的么？”周良直切主题。

　　周临风只看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纸，递给他。

　　“啊良，我并不恨你，所以我不会骗你。”

　　那个日期，周良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日期，那段时间，他几近崩溃，唐芷风约他出来说要离开他，林汉生挽着唐芷风的手一起离开。

　　可是这张检查单上，那天之前的一个星期，唐芷风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孩子是他的。

　　曾经这样的一个认知在他的脑海里始终挥散不去，如今证实了他的想法，他却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境地。

　　唐芷风为什么欺骗他，为什么离他而去，为什么孩子没有了？

　　周临风把周良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孩子没有的那天，一直在哭，她不愿意，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周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去医院产检，医院的人被你父亲收买，把给她开的药换成了别的种类，她服了药药性太大，等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周临风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对他来说，把唐芷风最隐痛的伤口展现在周良面前，太过残忍。

　　周良的双拳已经紧攥，却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周临风叹了一口气：“你父亲那时候正在寻求四大银行之首的万丰银行的资助，想促成你和万怡的婚事。”

　　接下来的话，周临风不打算再说，个中因缘，周良自然明白。

　　周临风并不说话，周良双眼通红，有隐忍的泪欲破眶而出，只听见他说：“芷风来找我那天，我已经办好了我们一起去美国的手续，我本想和她一起离开的，却没想到。”

　　周临风握住他的手，以一个兄长的身份。

　　他知道，他和芷风两个人，都错过了太久，也都自我惩罚了太久，谁都没办法找到救赎，这么多年，一个努力想找到真相，一个刻意要隐瞒真相，两个人，都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周良抬头说道：“大哥，我想这个真相是有代价的吧，你告诉我，想要什么。”

　　周临风喝了一口茶，看着他说：“一方面，我想帮你和芷风，另一方面，我不想你父亲越走越错，还有，我不想错过自己所爱的人。”

　　周良怎么会不知道周临风的想法，他苦笑了一声：“错过？和我一样么？”

　　两个人陆续又谈了一些事情，等出来的时候，周良说了一句话：“我父亲这么些年，也够了。”

　　周临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周良已经做出了决定。

　　周临风上车之后只对徐铮说了一句：“可以了。”

　　徐铮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立马开始着手准备。

　　知安拉着顾扬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好多东西，顾扬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菜，有些摸不着头脑：“沈知安，你会做饭吗？”

　　知安摇摇头。

　　“那你买这些干嘛？想要吃咱就去饭店，也不是缺那一桌饭菜钱。”顾扬只想骂她缺心眼。

　　知安却不理会他，只说：“我想在家里做一顿饭，我亲手做。”

　　顾扬听出了言下之意，知安家里有阿姨，基本不用她干活，更别提做饭，机票是顾扬订的，知安下周就要动身，她想在家里自己做一顿饭。

　　想到这里，顾扬的语气又软了下来：“那你买吧，还缺什么，我帮你去找。”

　　知安看了看，也不要什么了，便和顾扬一起回了家。

　　路上顾扬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知安问了一声：“谁啊？”顾扬也不言语，电话又响了起来，知安拿过手机一看，是卢周婷。

　　俩人不是掰了么？怎么还有联系？

　　知安一头雾水，便用手推了推正在开车的顾扬，“诶，怎么回事儿啊，你俩不是掰了么？”

　　顾扬嘴里咕噜咕噜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知安听不下去，便直接接听开了扬声器。

　　顾扬头有些疼，硬着头皮说了一声：“喂？”

　　那头的卢周婷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挺平淡的，只说：“顾扬，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不强求你，那天晚上的事儿我们俩都别放在心上了，不过你要想清楚，你和沈知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见。”

　　顾扬听到一半已经觉得不对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

　　知安坐在车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短短的一分钟里，她接收到了N多条讯息，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