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缱绻》晴暗

2、第 2 章 我在这样的

　　我在这样的纷乱回忆中结束了这顿饭，喝了两罐啤酒，站起来突然感到头晕，于是便没有打车。我和姜度两个迎着夏夜的凉风顺着马路往回走。风吹着我的头发不停地向后，整张脸被风吹拂的感觉无比的惬意，把我的醉意和热意都消减了大半。我尽情的迎合着，放松着。突然，我感觉到姜度投来的视线，便停下脚步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笑着问他：“你看什么？”他被我问得一愣，但我还是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抚上我的头顶，暖暖的，痒痒的。
　　“这么多年了，你的头发还是这么软，真好摸，不像我的，刺猬似的，嘿嘿。”
　　“是么，不过会不会太长了，不然你陪我去剪剪？”
　　“别。”他制止我“别剪，这样好看。”他的手一直下滑摸向我的后脑，我突然觉得酥，痒，却不想挣开他。我看着姜度的眼睛，却读不懂其中的情绪。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可他却突然干笑两声“不是，我是说帅，嘿嘿。”唉，原来他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真是。“你知道我不太会夸人，反正，我弟弟就是比一般小伙儿精神，反正就不是一般小伙儿，嘿嘿。”这人，真是煞风景，我被他逗笑了，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行了，回去吧。”
　　“哎。”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那时，我是真的有这种错觉的，或许一辈子，我会这样向前走着，而只要一转身，他就在我身后，一步的距离，不离不弃，紧紧相随。
　　我劝姜度把白天送货的事儿辞了，在夜总会干的是晚上的工作，本来就没太多时间休息，白天还要奔波，更何况是开车，太危险。他只说往后找着好的再换，想趁现在年轻好好拼拼，等赚够了钱好娶媳妇。还说自己没什么文化，有个事儿干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像我，大学生，将来是有出息的人。每次听到他说这个，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我想，瞒他也瞒不了太久，我总这么白吃白住也不是个事儿，就开始想着自己也找个工作，但我并没有把这个想法跟姜度说。
　　又过了几天，我看见了姜度的同居人。和姜度差不多大，看上去••••••怎么说呢，热血青年吧，他胳膊上那半臂长的伤疤足够狰狞，我很不喜欢他耳朵上那钥匙样的耳钉。
　　姜度大概和他说了我来这里的情况，所以他一眼看到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后来他盯着我上下打量却让我十分不自在。之后我们便谈了一会儿，他说他叫许峰，是姜度的好哥们儿，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他。我也告诉他我叫田宇程，然后闲聊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不喜欢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讲太多，他是姜度的哥们儿，又不是我的。
　　大概知道我的不耐烦，许峰也没多说什么，早早进他那屋睡了。我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姜度，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姜度回来把我叫醒，我看看表，都快三点了。好家伙，这一天比一天晚了。但不是抱怨的时候，我指指房门“喏，你同居人回来了，在他屋睡着呢，咱俩睡一个屋吧。”姜度显然不大乐意“床那么小，我再把你挤下去，我看我还是睡沙发吧。”他说着就要进屋抱枕头。“不行。”我抢先一步拦在门前“睡沙发累死了，你睡眠时间本来就不够，不能再在空间上委屈了你，要么我睡沙发你睡床，要么一起睡床，你自己选一个吧。”“这个。”姜度显然招架不住了“那好吧，咱俩挤吧挤吧得了。”听他这么说，我赶紧进去铺床。
　　说实话，他的床比单人小床还宽那么一截呢，我俩又都瘦，只要不打滚折腾什么事儿都没有，想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心里直骂自己龌龊“田宇程，你瞎想什么呢。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哎呀，睡觉睡觉。”还没等我恢复心跳，身后就响起了关门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再然后我就感觉姜度这个人体锅炉上了床，把我本来的几丝凉意都烤没了。
　　床上只有一条毛巾被，当然我是故意只拿了一条，不过这大热天的一条就够了，谁也冻不着。我感觉身后他扯了一角被背着我躺了下去，他的胳膊触碰到我的，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水与火的交融，瞬间让心沸腾。不管怎样，我喜欢这样，哪怕是不经意的，肢体间的碰触。
　　第二天醒来，我蹑手蹑脚下了床，不想吵醒姜度，他下午才有事，上午就让他好好睡吧。本来朦胧的睡意在我踏进厕所的一瞬间全给吓醒了。许峰在厕所里。他大敞着门面对着我提裤子的场景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还是他说话打破了尴尬“啊，不好意思，以前跟姜子随便惯了。”他拉着裤子上的拉链，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胡乱应着“啊，没什么。”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他上前一步，又开始来回打量我“不过大家都是男人，看见就看见了，没什么吧？”“啊？啊，嗯。”我真想赶快离开，转身要走，想要逃开他玩味的视线，似乎带着一丝嘲弄“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啊？嗯。”我再次语结，实在受不了了，我慌张的又跑回了卧室。
　　许峰，给我一种讨厌的感觉，他好像窥透了我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我似乎无所遁形。他就像一个猎人，而我就像他蹲在坑边审视着的猎物。莫名的紧张不安。还好，继这之后，这种不安并没有持续，许峰一直都没有来。但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再次出现会将我拉入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