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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之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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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是阴雨,电脑和手机虽是可用太阳能充电,但如今已经处于电量不足的状态。
所幸的是画几幅素描可供一时的消遣。
烛光亮了满屋子,家具已经是擦拭干净,使用起来倒也无碍。
桌子上还摆放着几个番薯,没了热气,吃起来还是挺美味的。几天前拿几张五福娃的素描跟邻近的小虎换了半袋的番薯,小虎的母亲张嫂过意不去,又取了小半袋米给我。
我自然知道米对孤儿寡母来说是多么珍贵,但也不好推却。况且,目前我身上也只有临走前忠叔塞给我的几两碎银,生计也成了问题。
只是再几笔的勾勒,元凝北的模样就显映在我眼前。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人,总是在我的脑海中割舍不去。
从怀中取出MP3,所幸的还有几个电。
一个人孤独的感觉终归是不好受。之前我有所期待,才觉得没那么难熬,再加上元幸之……
元幸之……我怎会在此刻想起他?习惯只是个罂粟,一不经意就会入侵你的心里防线。
外面的雨还是淅沥地下个不停。
破旧的房子经受不起打击,破瓦下的几处小地方倒是一直漏个不停。放几个碗盘在对应的几个地方接着,等满了再准备倒出去。
雨滴滴漏在碗盘的声音,像是自然的交响乐,清晰生动。
看一盘子里的水溢出不少,我才觉醒过来。冲过去端起,然后再冲向门外,最后再是放回原处。
只是,这次我发现了一个撑着伞躲在栅栏门的身影,那感觉有些熟悉。莫非是他?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藏好MP3、素描本和笔,并不是想在这时候让别人看到这样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返回去关门的时候,不禁心生一计,我将右脚伸出,故作不经意地滑倒。“啊……”
那身影有些微颤,扔开了伞,推开了柴门,焦急地朝我这个方向跑来。
“你没事吧?”
单色调的白袍已被打湿,散落了一地的雨滴。额前的刘海贴着他那白皙的脸颊,苍白的脸色已不见一丝红润。
他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虽是狼狈,也不失他特有的儒雅。
“咳咳……”
一阵咳声倒是提醒了他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富家子弟。我开始后悔使计让他现身,一直以来我不是躲他还来不及的吗?
“萧萧呢?”
他立马敛了下眼,似乎在躲避我的追问。
唉,看也知道他是私自跑出来的。
故意忽略他讶异的眼神,我站起身来,将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抬着他朝内室走去。
他清新的气息在我耳边弥漫,让我有点不自然。于是,出于好过的目的,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幸好院子的距离不远,雨也只淋湿了他的外衣。“脱掉你的衣服,上床。”
他听到我这话,自然瞪大了眼睛。接着,我看到他耳边红了一片。
他也不多语,立马就理会了我的意思。只是那慢腾腾的动作我怎么就觉得有点怪怪的,貌似有些像……额……
接过他递过来的外衣,我将被子拉到他身上,确保他不会再受冻。
夜色还是灰蒙蒙的,雨却依稀小了许多。
将火盆放在内室,一来是给元幸之取暖,二来也是给他的衣服烘干。我可不认为义父的衣服他会穿,寒碜的样式,实在是不适合他这个娇贵的公子爷。
元幸之出奇地安静,余光中看到他眼神的炙热。说好不招惹元家的人,可没几天就反悔了,真是不应该。
“默榛,大哥已经退婚了。你……回去好不好?”
手顿而一滞,外衣毫无意外地半滑落在地上。
故作镇定地站起来,我将掉落的衣服收拾好,然后递到他眼前。“你该走了。你是元家三少爷,在我这终归不好。”
送走元幸之,看着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心没来由得涌上一股悲哀之感。
只是稍稍一会,我便看到有一人跟上他。我不担心他一人回去会有什么危险的原因在于此,元家怎会安心放他们最娇贵的三少爷单独出门。
只是有一个人已经看戏够久了。
“你出来吧,他已经走了。”
从院角走出一人。
“三弟倒是痴情,你却是绝情。”
呵呵,我绝情。说起绝情,这也该是我吗?虽说是我一厢情愿,但元幸之又未尝如此。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若得不到另一方的回应,未免显得可笑。
见我不语,他倒也不恼。
“不过这也好,借三弟的压力,退了这门亲事。”
“……”元凝北,你来我这就只想说这些吗?
既然我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那么我又何必给他什么好脸色。想着,我径自关上了门。
关上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的眼中微微起了些波澜。这是我的错觉吗?
只是,门被一股力量抵住了。
这一刻的他好像又不是平常的他。此时的他眼眸清澈,带着如瑶华般照水地温柔。
“呃,你想怎样?”我心下开始擂鼓,不免萌生起一种期待,
“出去走走吧。”他主动拉开了篱笆院门。
“啊,好……啊!”反正雨也停了,欣赏风景也不错,顺便看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我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们并肩走在河边。
眼前是落英缤纷,脚下是残红满地。厚底靴子踏在松软的泥土上,轻轻一踩便泥足深陷,宛如人世间那砰然懵懂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让你沉湎其中,九死亦不悔。
河边流水潺潺,刚才的一番激论恍惚已成了过眼云烟,眼前之人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现在的他走在我身边,俊朗脸庞上带着一种回归自然的柔润纯净。淡淡的水雾袅袅升起,素衣白裳的他就像沐浴在一片水色蔼蔼的清灵月色中。
我们并肩向前走着,我站在他的身边,手心早已出了汗,心中开始天人交战,患得患失。
明明这一刻的幸福触手可及,可是我却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如同这条小河般哗啦啦地淌过,流向未知的远方。
“你不是打定主意离开元家,为何还要理会我和三弟?”他主动打破了难耐的沉寂。
我顿时不禁握紧了双拳,方才激越的心情犹如被一盆冷水迎头泼下。
良久不语,就在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静止的时候,他随即转换了话题。
“你一人住在这儿不安全,我帮你寻一处宜居的好地?”他幽深的乌眸中,似乎有丝光芒闪过。
“其实……也没必要,你何苦再给我一个希翼。”我拧紧了细长的眉毛,望着他心中一阵悲凉。
听到我这话,他忽而变得面色冷峻,方才的丝丝柔情早已不见了踪迹。
接下来的一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手臂被微微一拉,猝不及防地一下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手腕有意无意地压在了我的腕脉之上,刚健有力的手臂圈住了我。他刻意压得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回荡:“你若愿意再等我两年,两年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定会迎娶你。在此之前,我承诺,不会与他人成婚。”
我瞬时睁大了眼眸,连喘气声也不闻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