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香》淡柔

12、4 叉掉“公鸭嗓”

　　“又是代数课。”

　　关心雁拨了下发帘才听清从崔歇雨唇边发出的这几个音。

　　“上课。”

　　全班迎上代数老师的木板脸都下意识滑开视线。

　　“老师好。”

　　关心雁感觉自己的声音分外甜亮。

　　“同学们好，坐下。”公鸭嗓横逸斜出。

　　崔歇雨低头闷笑，伸出细细的手指把课本翻开。“公鸭嗓”不禁斜了她一眼，“乓”地把教具拍在讲台上，翻开教案，讲起了课。

　　整节课崔歇雨都在盯着代数老师看。代数老师可是获得过省级优秀教师职称的，只可惜讲课的时候天生有个习惯：往外讲话也往外飞口水。他讲课还有个习惯：关门。

　　难道关了教室门就关得住他往外乱飞的口水了吗？

　　“我讲课，你们听不听得动？同学们。”

　　“公鸭嗓”意外篡改台词，全班抬起头都是一个茫然的激灵。

　　“听得懂的。”

　　关心雁坐在座位上，规规矩矩。

　　“你听得懂？你有在听吗”

　　“公鸭嗓”堪比夸父逐日几步跨到崔歇雨面前，手中半圆教具打得桌角“嗒嗒”响。崔歇雨不敢动弹。“公鸭嗓”抓起她的课本一页页哗哗翻开，眼睛一阵细瞧，额头青筋板结。

　　“你父母交了钱让你进来读书，你都在怎么读书的？”

　　“公鸭嗓”愤怒地把课本上的风景画、漫画动物、美女展览给全班看。“你们都瞧瞧有人是怎么听讲的！一节课的时间就像睁着眼睛梦游一样，都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还能想些什么东西！”

　　“公鸭嗓”暴跳如雷，关心雁优哉游哉地晃着手中的笔杆，一脸事不关己。

　　“你给我站起来！”“公鸭嗓”怒不可遏，把课本拍在桌子上，丢了教具，抓起一根粉笔吱吱呀呀用力在玻璃板上写了一道几何题。

　　他背对着全班同学，但从他咬紧的腮帮，玻璃板上簌簌落下的粉笔块末、从他刷刷挥动的手膀子，大家已经感觉如临世界末日，不，是崔歇雨一个人的世界末日。

　　关心雁停下晃笔杆的动作，仔细研究“公鸭嗓”出的那道题，“”公鸭嗓写完，她的心里也已经列出了解法。

　　“你！给我来解这道题！”“公鸭嗓”不容拒绝地把手中写剩下的一小截粉笔递给崔歇雨，“这是我刚才讲的内容，最简单最基本的真理，看看会运用了没有？”

　　崔歇雨拿着粉笔头一步一步迈上讲台，仔细又看了一遍题目，迟迟没有落下粉笔。

　　“你们也把这道题抄在笔记上解一下，看理解了多少。”“公鸭嗓”声音平静得痕迹不留，身子却是转都没有转向后面的学生。眼光恶狠狠地随着崔歇雨手中的粉笔头移动，脸色越来越铁青。索性不再看她，直接跑到关心雁身旁看她的答案。

　　“这样解，很好。”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己的女儿讲话，可鬼才知道他对他自己亲生的女儿是不是也像吼崔歇雨一样恶声恶气！

　　崔歇雨不期然转回头，关心雁满含自得地迎到她面无表情的脸，迅速垂下眼帘。

　　“解完了就回去坐好。”“公鸭嗓”重新拿了根粉笔踏上讲台，提高了尖酸刻薄的音量，“这种解法对不对？”

　　全班异口同声：“不对！”

　　“公鸭嗓”毫不留情地一撇一捺划了个大叉在崔歇雨的解答上。

　　“这么简单都不会！”后排传来体育委员的咕噜。

　　“公鸭嗓”故意大动作翻了一下点名册，抬起头打量她，“以后注意听讲，这是为你好。崔歇雨，不要再上课开小差。”他合上点名册，面容变的非常平和，“马上把这道题和解答抄在笔记本上。”他的视线四十五度角直逼崔歇雨动笔。“你同桌关心雁就解得不错，你拿她的照抄下来，记在脑袋里边。”说完转身擦掉了那个大叉。

　　关心雁微笑着大方地把笔记本移到她眼皮下，崔歇雨吐出一口气，想要抬起眼睛又只缓了缓就开始抄写。

　　下了课，崔歇雨还坐在椅子上，既不看什么也不动一下。

　　体育委员折了只纸青蛙摔到讲台上，夸张地弯下腰大吹了口气，纸青蛙一下就被吹掉在了地上。一些男生附和着大笑了起来。

　　崔歇雨终于受不了拉开椅子走出教室。王艇正倚在走廊和几个一年级的男女生说话，把高才的情景都看在了眼里。崔歇雨看到他，放缓了脚步，王艇隔着同学朝她点了点头。关心雁刚从洗手间出来，王艇的眼神动作她都瞧见，视线滑向教室门口的崔歇雨，崔歇雨直视着她，质问、恼怒、冷漠，她不动声色地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