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女王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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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晨风，关臣道将白色座驾开到向校门口。知道是本校校花的专列，立刻吸引了很多男女学生的回头率。
关心雁穿着校服裙子下了车，一抬头看到几个同班的男同学正对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迟疑了一下，“爸……”
关臣道还要赶去医院，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嗯？”
“关心雁！关心雁！”
三个班上的女同学，麦香、花铃铃、叶兰看到她老远就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麦香，属于只长海拔不长三围的典型“飞机场”，眉毛细长，眼尾上翘，一副骄傲小姐的样儿，只要不用上课她都穿的球鞋牛仔裤出门。紧跟在她后面的花铃铃头发像个麻雀窝，可是粉红的脸蛋、手膀肥肥嫩嫩，鼻子尖尖的娇俏可爱极了，说话叽叽喳喳的，大家都挺喜欢她。慢慢吞吞拖在最后头的叶兰是三个人当中性情最安静的，宽宽的额头，大方美丽，可惜就是小时候出水痘留下了几个麻子涡儿。粗黑的长马尾在腰后晃啊晃，就连走路耳朵里也塞着长线喇叭听磁带。
“没事。”关心雁嘴张了张又向爸爸挥了挥手，“放学早点来接我。”退开几步让父亲开车离去。和她们一起走进学校。
“心雁。”花铃铃左手油条右手豆浆递了过来，“老爸专车接送就是早啊。”
关心雁摆了摆手，“吃过了。”
麦香嚼着泡泡糖，“人家早餐是面包牛奶，你那些土特产自己处理就行了。”
“听说你爸当上正院长了？哇，是不是呀？”
叶兰拉住了关心雁，她的爷爷这几天在关臣道工作的康华医院住院了。
花铃铃咬着油条仍然口齿清晰，“天哪，这么快就转成正的了。心雁，我们得叫你院长千金了！”
关心雁小声的凑近她耳边，“别这么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麦香吹出个糖泡泡，捏了一下花铃铃的手膀儿，嗓女孩相视了一眼嘻嘻笑了起来。
走下台阶，经过一个大花园就上教学楼了。初二八班的校草“太子”王艇和五六个跟班乒乓几步追下台阶挨了过来，“小道消息：今天你们班有新同学转过来！是女生哦。”
麦香斜了一眼王艇，“甭管这学校有多少女生，校花只有一个！”抓着关心雁几步就把她往他们中间一推。
那几个小男生怪笑着赶紧跳开，只有王艇扶了她一把。关心雁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匆忙追上她们。
几个小男生偷偷鼓动王艇，“送花吧，‘太子’，送花吧。”
王艇潇洒的甩了一下发梢，低着头进了教学楼。当他快要踏上二楼台阶的时候，忍不住瞥了一眼关心雁迈进教室的背影。
下了早操，早自习全班同学都在议论那个将要来的转校生。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群蜜蜂子。”
麦香极不满意这些家伙还没见着人就准备“倒戈”了。
只有关心雁尽量装得无所谓。
第一节课玲响，班主任何老师领着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孩走到讲桌前，“我们来认识一下新同学，她叫崔歇雨。”
男生女生勉为其难的说了一句：“新同学好。”
何老师一米八的骨头架子，手巴掌又宽又大，据他说是因为个中学时光都耗费在篮球场上的缘故。后来眼见成绩跟不上了才临时抱佛脚死磕书本，终于挤进了师范大门，代价却是一副大眼镜架在了高度近视的“青蛙眼”上！
崔歇雨略略鞠了个躬，微微笑了一下。她的鼻子直直的挺挺的，就是很细很小，长在鹅蛋脸上显得太秀气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忧伤而骄傲。
何老师看了一圈学生，“我们让她坐在关心雁吧，麦香，你去和叶兰同桌好吗？”
“没问题。”
麦香撇了下嘴，拎起书包抓起桌子上的课本拍了一下关心雁坐到老师指定的位置上。
崔歇雨冷冷淡淡坐到关心雁身旁，拉开书包先把一个保温杯拿出来，然后再拿出课本和文具盒放到桌面才把书包塞进课桌，最后安置好那个保温杯。
何老师只看她一个人弄好了，才开始上语文课。“请同学们把书翻到128页，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桃花源记》，这篇文言文的作者陶渊明是东晋著名的大文学家。谁已经做过功课能把这篇古文背诵一遍吗？”
关心雁第一个就举了手。
何老师却透过近视眼镜盯着崔歇雨，“崔歇雨同学，你提前背过吗？”
“嗯。”
“那就请你给大家背一遍吧。”
崔歇雨磨磨蹭蹭站起来把整篇文言文半个疙瘩不打顺顺溜溜背了一遍，那声音真是清甜脆润。后排几个女生“哇”成了一片，那些男生对照着书眼里闪着钦佩的光，他们确信：她根本没时间准备。
何老师听完满意的让她坐下，崔歇雨又是磨磨蹭蹭地坐了下来。关心雁不禁皱了下眉，侧过眼角余光正遇到麦香那一脸的不满，俩女孩各自一耸肩笑了一笑。
其实做为学生一生当中是很难遇到一个像班主任这样认真负责的好老师的，因材施教平易近心。哪怕学生真是差得要有多差劲就有那么差劲他也温和宽慰，从不苛求。平时爱帮女老师带壶开水、开个办公室门什么的，挺有绅士风度。就连跟背后被高年级学生叫“僵尸”的以严厉刻板出了名的政教处主任搂肩搭背谈笑通侻，也没有人觉得他“趋炎附势”，因为他对男学生也如此啊。
何老师突然问，“同志们，知不知道陶渊明喜欢什么花？”
“桃花。”五十四张嘴巴理所当然大合唱。
崔歇雨施施然落在后面，“菊花。”
“对了！”何老师看向崔歇雨眼镜闪了闪亮光，“陶渊明被后世称为‘九月花神’，他最喜欢的就是菊花。”
接下来整个上午的四节课：语文、语文、英语、思想政治，崔歇雨简直像料定了就算不举手也会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懒懒散散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有同学回答不对，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帮人家更正。这样一来，班上几个尖子生都没了积极性，反倒有点马首是瞻似的效仿她闷声不吭的举止坐在那里，别人答案不对了才上去修正。一种救民于水火的英雄感油染而传染遍全班。
下了课崔歇雨也没见像别的小女生那样杀向学校小卖部，她只是坐在那里，也不跟周围同学说一句话，有同学路过打招呼她也只是微微笑一下，然后偶尔喝一口保温杯里的东西。
反倒是关心雁一听老师说了下课，火烧似的立马跳起来挨到旧同桌身旁闲扯，故意冷落她似的。
放了学，崔歇雨用一个小小的钩针提兜装了保温杯就出了教室。麦香三女孩在学校门口见到她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两只雪糕。
当关心雁看到一个苍老佝偻的农民工浑身灰灰土土的蹬着一辆积满水泥灰也是又脏又旧的破三轮骑到崔歇雨面前时，麦香笑开了绷着的脸，“哇塞，她也有专车接送！”
崔炽停好三轮车，抽下毛巾噼噼啪啪的往身上车上一阵拍灰，崔歇雨捏着鼻子跳开，蓝精灵似的咯咯的笑。崔炽又是一番细心地抹拭才让女儿坐上去，崔歇雨不知用客家话说了什么，一边笑一边替父亲把手套摘下来，然后递给他一支雪糕，然后父女俩有说有笑的吃着雪糕顺坡而下。
花铃铃用力咬断一片果丹皮，“没劲，穷成那样还有什么可高兴的？哼，外地人。”
“你爸车来了。”叶兰拍了一下关心雁，“走啦，下午见。”
关心雁坐上车尽量往后看，相反方向的坡道，那个农民工是那么开心，破三轮路线歪歪扭扭的还不时回过头跟女儿斗嘴，崔歇雨说不过他了就用手里的雪糕逗他。
餐桌上一家四口都静悄悄地吃饭，关心雁扒完碗底的饭竟然看着一桌子菜一动也不动。
岳红不禁奇怪，“雁雁，你平常不是一碗饭都吃不完就饱了吗？还要再添一碗？”
“我确实想多吃一点，”关心雁摇了摇头，“可就只能吃这么多了。”
关臣道皱了下眉，“青春期正在发育，以后少吃饭多吃菜就行。”
关心龙正在不情不愿的嚼着饭粒，一听就放下了饭碗，“那我也要多吃菜少吃饭！”
“饭吃不完一粒不准挟菜。”关臣道敲了一下他的碗边。
关心龙离开向妈妈告状，“妈妈，我不要吃饭了，我不要吃米饭。”
“你敢。”关臣道脸一沉。
岳红瞟了他一眼，把儿子碗端过来把米饭扒掉，给他满满挟了一碗菜，“快吃，食不言寝不语。”
关臣道恼怒的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是在宣战了。
关心雁抿了下嘴角，把碗拿进厨房，准备找洗洁巾洗。
“雁雁，碗摆着我来洗，去休息一会儿睡午觉了。”
关心雁答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把洗洁巾放回原位，靠着厨房门框，“妈，我们班今天来了个新同学。”
岳红随口就说，“好啊，星期六放假叫她来家里玩。”
关心雁不再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
暂时停止各种机器作业的工地上，到处都是钢筋堆水泥袋，竹架护网悬在头顶随着风荡来荡去看得人心里危危险险的。
一群群全身灰灰土土的农民工，粗黑的脸粗黑的手蹲在一处吹开了水泥灰的地板上围着几盆肉菜吃饭。他们干的活很重，吃得很多也很香。
“今天的虾又大又新鲜。”崔炽剥着手里的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哎呀，爸！”崔歇雨垫坐在他的外衣上，仔仔细细嚼着饭，看见了就叫了起来。
崔炽嘿嘿地笑着，不好意思的把虾仁放进女儿碗里，将要放下去又缩了回来，“我倒忘记了问医生你能不能吃虾？”撑着脑袋一本正经的回想起来。
“不知道，应该是能吃的吧。”崔歇雨望着他手里的大虾仁也咽了口口水。
崔炽肯定的点了点头，“我记得的是说不能吃海鲜。”嘴一张整个虾仁都塞了进去。
“爸！”崔歇雨急得用筷子打他的手，“还给我，我能吃的，你讨厌啦，还给我。”
“好啊，啊——”崔炽张大了嘴，“小喜鹊，来吃吧。啊——”
崔歇雨一跺脚扭扭身子，又好气又好笑的撇开了头。
崔炽乐得大嚼虾仁，美滋滋地咽下肚去，又故意咂咂嘴，“真好吃！”
崔歇雨气咻咻的给他做了个鬼脸，继续吃自己的饭。
“哟哟哟，为了一只毛虾跟老爸生气了？莫生气莫生气，下回吃虾我全都剥给你行不行？”
“我永远都不吃虾了！有你这个老馋猫在旁边，我什么都别想吃到了。”
“嗨呀，行，老爸土老爸馋老爸不该偷嘴。你说吧，小崔老头要怎么认错才行？”
“下晚班夜宵回家吃！”
崔炽一下子脸色就不对了，噘起了嘴，“小屁孩才几岁，学人家大明星还走穴买夜宵呢。”
“爸！”崔歇雨突然红了眼圈，“我们真的过得很好了，吃得丰盛住得也舒服。只是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你叫我眼睁睁的看着怎么办？”
崔炽拼命摇头，“我就算再不成器去讨饭养你也不会准你拿命去挣钱！你要是再去我就跟你动家法！”
崔歇雨放下空碗，“倔老头，没劲！”拿了他的杯子去倒开水。
崔炽大口大口嚼着饭盆里的饭，眼睛望着地上渐渐潮热、模糊。
其他工友不禁议论：
“啷个俩父女太有意思了，在一块儿吃个饭也一哈儿笑一哈儿闹的，像看电影儿一样！”
“唉呀妈呀，福气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2 女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