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缠情》扫地僧

8、摄

　　不出预料地看着宫里乱作一团。皇后亲民是姜国上下有目共睹，因此，她的辞世让许多宫女们都是盯着红肿的双眼在打理后事。龙阳几乎是冲
　　进了灵堂，找到正在擦拭眼泪的太监管事，把这国丧该做的该准备的都熟悉了便。太监管事一一说教之后，又开始忙着擦拭眼泪，说什么皇后勤俭爱国，连身后事都不许铺张浪费一切从简。
　　龙阳阴郁着一张脸，看着满屋子哭丧的仆人们，一把抓过桌上的贡茶便摔了手。
　　“全都不许哭！”
　　第一次看自家主子生这么大气，所有人都当场发愣盯着声音的发源地。
　　龙阳忍住心中悲痛已不容易，要是这群人无时无刻在自己身边痛哭流涕他肯本受不了！“要哭的全都滚到宫外去，母后的灵堂内，不许哭！”
　　“哥哥……”一身素色的龙葵也是满脸憔悴，此时被两个宫女扶着，看着龙阳的眼里含着一丝不解和难以置信。
　　“小葵，你若还是母后的女儿，就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换上最美的衣服。”龙阳看着妹妹孱弱的身子，喉间一阵哽咽，吸了吸鼻子，他犀利的眼把屋内的人扫了一圈，“还有你们，要做姜后的仆人，都给我拿出十二分人气来！全部回去休息！吩咐御膳房，准备好早膳，谁要是不吃不喝，我拿御膳房开刀！”
　　太监总管总算擦干了眼泪，长满褶子的脸转向皇后的灵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您就放心吧……”
　　在这之后的几日内，太子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诧。原本贪玩的孩子，在失去母亲的悲痛下，却能妥善安排好国丧，事无巨细都亲力亲为。不仅如此，在灵车出殡的那日，龙阳还专门为百姓们准备了一个巨盆，只要是想要送皇后一程的普通黎民皆可上前为其焚烧黄纸冥钱聊表心意。
　　没有皇宫守卫相护在旁，没有华车丧队在后，一切简简单单。龙阳举着白幡走在最前，身后便是几人合力推着的巨盆，龙葵扶着灵棺，二人皆是平时衣装。身后一群人，也都没有预料中的披麻戴孝泣泪不止。所有人的眼都锁在一个人身上，这人满脸坚毅，深邃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被龙阳这阵仗彻底镇住，道旁的百姓也都默默地上前，似乎有些话想说，可看看那位太子，却把话又都说进心里。
　　身前心系国家爱惜百姓的皇后，身后又怎么舍得辛苦百姓？只是，这丧事，办得让人更加心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满城的百姓齐齐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一路走好！”
　　夹杂着呜咽的呼声沿着皇城一路延伸至城外，到那葬身皇后的山脚下。一路上龙阳依旧双目炯然地盯着前方，挺直的身躯迎着风傲然挺立，那握着白幡的双手早已泛白。突然有股大笑的冲动，那群百姓，果真如母后所说，是一群善良忠诚的子民啊。国有百姓如此，他怎么不骄傲！
　　“母后，你听见了吗……一定，很开心吧……”
　　直到最后一刻，参加送葬的人，都没有掉下一滴泪。因为太子有令，谁哭，便让这送葬的所有人，都尝一尝长鞭的滋味，包括他和龙葵！只是皇后离宫的那一夜，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悲痛之中，那断断续续的呜咽不知是从风中而来，还是乘风而去。只有一玄衣青年，站在皇城城墙上，看着那整夜灯火通明被火光点缀的皇城，一言不发。
　　姜国国力衰弱，却不代表姜国内外虚空。要怪，就只能怪那墙外的豺狼，看着姜国这片祥和之地，目露贪婪。姜国，从来都不是个善战的国家，因为姜国本就是个靠天的国！
　　自从第一代君王建立姜国开始，姜国就一直创造着奇迹，在战乱纷繁的年代屹立不倒。姜国的帝王更替了多少姓氏，唯一不变的，便是这国家之名。那便是姜国的秘密！
　　龙阳深吸了一口，那冷彻心扉的空气缓解了他的疲惫。算一算，他已经二十一岁了。若是禁室里的预言是真的，那么再一年，姜国的命运就可以改变了，只要他撑到那时，便可以把眼前的一切交给别人，再携着那人在深山寻一处妙地，看满山飘落的红枫，听清脆悦耳的鸟鸣，相守相伴。
　　只是龙阳永远不知道，这一年，他可以撑得那么辛苦，甚至也命也险些搭进去！
　　失去皇后的姜王，就像失去利爪的猛虎。皇城一个飞雪的日子，姜王病逝！太子龙阳扬鞭执剑，领着姜国将士奋勇抗敌。
　　再见到林业平，已经是次年春末，龙阳一身戎装，英气勃发。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
　　处理好宫中的事，龙阳吩咐副将暂时处理军务，便请了一天的假，策马直奔道观。林业平，林业平！这个让他呼吸一次就想念一次的人，半年了，整整半年！他如何了？胖了瘦了？有没有睡好，有没有病过？心里有千万缕相思情，就要千万个关切的问！
　　林业平此时正悠哉游哉地扫着院里的落花，这些桃花，还是小时候同龙阳一起种的呢。一年一株，仔细数数，居然有十五株了。只要一想到当初那个少年每到初春便会从宫里扛着一棵树到后门口，满脸泥巴傻笑着拉着自己到后院刨土的场景，林业平的心就会流过一阵暖流，虽然龙阳
　　不在身边，但他留给自己的记忆，已经够他幸福。
　　林业平以前不清楚，自己的房间为什么会突然换到了后门边，可是现在他明白了，聪明的龙阳，一定早就算到了他们的情。虚掩的后门，究竟是他每天的不小心，还是有意在等一个人？
　　房内的画像都快放不下了，林业平苦笑，这个人再不回来，自己是不是该为那些无辜的画找个地方了？为他抄写的经文似乎也快要长虫子了，等哪天空闲拿出来晒晒吧。还有自己亲身做的长生符，再不回来，都要被自己看穿了！
　　龙阳啊龙阳，你究竟是我林业平的孽债，还是冤家！再不回来，连心，都要干了！
　　骏马嘶鸣，林业平抬头只见人影一闪，带着点晃眼的银辉，自己便落入了一个扎实的怀抱。
　　“业平……”思念已久的声音就这么顺着温热的气息吹入耳中，林业平手里握着扫帚，眨巴眨巴眼睛，这一切来得不真实！“啪！”得一声脆响，林业平看看自己有些刺痛的手，再看看龙阳脸上顿时显现的五指印，呆愣！
　　“居然不是做梦啊！”好半天蹦出一句话几乎把龙阳气的跳脚。
　　还管什么扫帚啊，龙阳一把夺过来甩到一边，拖着依旧处于呆愣状态的林业平回到了禅房，反手把门一锁，那边早已经让人传话，太子龙阳与林道长有要事相商，未经允许，不得擅入！所以，即使有人听见惊奇鸟雀的怒吼，也只能当做大白天见鬼啊！
　　“林业平！老子一回来你就赏一巴掌什么意思！”龙阳凤眼微眯，好啊，打完人还给我装傻充愣是吧？人长胖了脑子却不经事了！
　　“龙……龙阳？！你真的回来了？！”龙阳的吼声总算把脑袋嗡嗡作响的林某人吼回正途，装傻充愣的表情这回是真的傻了，而且是高兴地傻了，不然，龙阳怎么会被人扑倒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呢。
　　“业平，我回来了……”想也知道那人傻呆呆的笑容，龙阳的脸上春风得以温暖得很，只是……林业平这个道士也抱得太久了吧？
　　强行把身上那团东西扯下来，却再也忍不住用力揉进怀里。哪怕弄疼了自己，哪怕怀里的人也忍不住开始粗重地喘息。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舍得放开那人。看着那红透的脸，龙阳忍不住狂笑。
　　林业平任由龙阳的疯狂，静静地看着他，这个人，脸上怎么就多了道伤痕了呢？瘦了！嗯！更沧桑了！额，眼睛更有神了！哎，力气更大了！
　　眼睛落到那双手上，轻轻牵起他的右手，茧子怎么多了？好多道伤痕！这半年他可是听了话，努力把自己养好了，可是他呢？
　　龙阳反握住林业平的手，十指交合，相握成拳，贴在自己的脸上。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就这么一直盯着自己，究竟是思念多一点，还是怨念多一点呢？拉着林业平来到床边，一眼便看见枕边的玉牌，是临走时，交给他的东西，一直放在近旁么？
　　狭长的风目流光闪烁，龙阳低头，看着林业平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可是时间太久，这气氛就显然有点不对了。总该，说些什么吧……
　　“你……”
　　“我……”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一瞬的失神，龙阳轻笑，搂过林业平，“你先说吧。”
　　“我很想你。”林业平轻语，脸上火辣辣地热。
　　不再多言，龙阳笑着低下头，含住那人的唇，轻舔细啃，舌尖描绘着那人美好的唇形。
　　林业平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但是龙阳的力气什么时候大到自己完全没办法了啊？再这么下去，他要憋死了！
　　“呼！”还好，龙阳只是练练自己龟息的能力，不是真要自己归西，林业平瘫软着靠在龙阳怀里大口喘气，任由对方的吻细细密密落在自己的脸上。
　　只是，有点不对吧？脖子上湿湿的？道袍怎么歪了？！龙阳的速度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这年头，任由别人吃自己豆腐的只有傻子，林业平是愣，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但他那叫上善若水，大智若愚，善良！
　　“龙阳！别……”陪在龙阳身边一生是有打算，可是被他扒了衣服吃豆腐的事情，林业平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当即伸出手抵住对方贴近的胸膛，林业平拱起身子，缩在床上，有些不敢看龙阳。
　　“傻瓜，又不会把你怎样……”龙阳轻笑，眼前的人还是半点经不起戏弄，只一下，便通身粉红。这世上还会有比林业平更容易害羞的人么？“我对你如何，你还不知？”
　　“那你还……还……”
　　“哦！跟弟兄们学的，正好你在，可以试试，将来要用的时候，熟练点！”
　　林业平瞪大双眼，只是某人脸不红心不跳，满脸依旧挂着痞痞的笑，修长的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绕啊绕，这个人真的是出去打仗的？居然连这种本事都连带一起学了回来！那以后真回来了，会不会彻头彻尾就变成痞子了？
　　吞了一口口水，林业平迅速起身，整衣！“从今往后，不准随便脱我衣服！”
　　“那，我不随便就可以脱了吧！”龙阳眯眼，挑眉。
　　“也不行！我没答应就不能脱！”
　　“那你何时答应？”龙阳歪头，皱眉。
　　额，龙阳从军队回来，整个人，变帅了？小动作怎么那么好看嘞？
　　“现在？”龙阳起身，拉手，微笑。
　　“额……哦……”林业平果然还是傻了。
　　奸计得逞，龙阳坏笑一把抱起林业平，回去要好好犒劳那几个日夜出谋划策的好兄弟啊！
　　轻轻地把林业平放在床上，龙阳欣赏着某人惊羞恼怒变幻莫测的表情，玩笑够了，便一头栽在对方的怀里。
　　“我要睡觉了，不准离开！不然我就提前把刚刚那事做了！”说罢，还一手扯着林业平的手，一副死不松手你不信就试试的表情过后，闭眼，入眠！
　　林业平心里真的要哭了，半年之前自己的脑子就比不过龙阳，半年之后简直就是望洋兴叹！但是看着龙阳如同孩子般安心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谁舍得放开？
　　侧身让龙阳睡得更舒服些，轻轻抱他入怀，如此体贴贤惠的举动，自然引得怀里那人嘴角难以放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