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2.31》叔玄

3、1-2 宿命

　　“你叫什么名字，甜心？”少妇搂着洋娃娃的，快乐地说，“0106，多冰冷的编号啊，我家可爱的宝贝你怎么可能叫这个名字……乖，叫妈妈。妈，妈——乖孩子，叫么。”
　　“……”
　　女孩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仿佛极力发出声音。然而从她粉色唇瓣里发出的，是像沙石磨在地面一样很嘶哑的声音。
　　女孩慌乱地看了少妇一下，看见她皱起的眉头和不满的目光。
　　跟那个面带微笑的木偶师是鲜明的对比。
　　女孩的喉咙一个月前刚做了手术，为了确保不出意外，这一个月她被禁止发声。一个月以前，面部整形，骨骼移位，各种身体的改动之后，她浑身缠满了绷带装进了箱子里，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每天吃奇怪的胶囊和药片以及一种粉状物代替食物，“为了不让干净的身体有脏东西”，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让这个人讨厌再回到那个男人手上么……
　　女孩脑海里晃过一个粗大的针头，身体因为有些僵硬而始终不能随意动弹，但心里却颤抖着。
　　她努力地张开嘴，艰难地颤动声道。
　　那一刻，她感觉喉咙像是被刀扎进去了一样，十分疼痛，有腥甜的液体进食道，那种味道让她想要呕吐。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和自己以前的声音不一样，那是一种很轻柔，娇小的声音。
　　“妈妈……”

　　少妇满意地看着她，正要说些什么。
　　门突然被打开，刚刚洗完澡的丈夫走了进来，有些拘谨地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亲爱的，这是那个人偶师寄过来的复印件。”
　　少妇随意地瞥了一眼，说：“知道了。那个恶心的家伙，白白宰了我十万。下一次就去正规的机构吧。你还有什么事？”
　　丈夫说：“那个……你该进食了。”
　　丈夫是一个白净的青年，由于刚刚洗完澡，血管清晰可见。他的眉眼全是顺从乖巧的意味。少妇皱了皱眉头：“我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刚刚跟你结婚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很迷人，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是不是因为你老了，变味了，还是其他什么的。”
　　她完全不顾丈夫受伤的眼神，转过头去望着女孩：“甜心，还是你比较可口呢。对了，我们刚刚不是在讨论你的名字吗？我有一个难产死掉的孩子叫做柠希，你就叫柠希吧。柠希，柠希。”
　　她陶醉一般地看着柠希，把头凑到她的脖颈间，张开嘴，舔了舔她苍白的脖颈。
　　丈夫吓了一跳，连忙说：“等一下，她、她还是孩子啊。”
　　少妇不耐烦地瞪着他：“我的孩子，我难道不知道吗？……行了，过来吧。”
　　丈夫利索地爬上床，把头凑了过来，用长指甲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柠希难以置信地望着少妇口中尖锐的獠牙插入丈夫的脖颈中。她的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慢慢变成血一般的红色。四周弥漫着血的气息，苦涩，腥甜，冰冷，恐惧。
　　柠希浑身颤抖着。她刚为离开了人偶师的家而庆幸，又开始为新的家庭而绝望。她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离开笼子以为得到了自由，却走向了一条比失去自由更残忍的道路。
　　“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