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眼前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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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从楼上缓步走回吧台，蒋瑶问“怎么样”，斯嘉有种道不明的感觉，眼神飘忽起来。蒋瑶却变得多话，形容着恐怖的情景，诉说着几个月根本没看到蓉蓉有问题，又重复着刚才的话，最后说：“见鬼了，一定是见鬼了……”
斯嘉安抚蒋瑶，蒋瑶仍停止不了惊恐。
“我怕那个孩子会是妖怪，不要吓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斯嘉，蓉蓉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斯嘉不知怎么回答，只有安慰，她向学校请假，当晚留在店里。晚上蓉蓉朦胧中醒过来两次，没有话说，喝了点水接着睡去，而那个婴儿除了令人费解的非常精神外，和普通婴儿一样，斯嘉能感觉到的还有当她接近婴儿时，好像被吸收了灵气，过后会有点晕。
将军在夜半时从窗口外溜了，那时芙桐正在浅眠，稍有动静她就起来了，都不知道自己黑眼圈到底有多严重。
“你要滚去哪里？”芙桐叫着，那只猫却理都不理。她拨开窗帘，那只猫已经跳到楼下快速飞奔，她不放过，另一头抓起手提包和钥匙遁行。
将军早已无影无踪，幸亏有符咒帮着她，没想到路途很近，花不了半个小时，终点是Less Top。她停在“CLOSED”的门牌不远，见将军化成黑烟钻过大门，顿时犹豫，思考良久，没勇气进去，也毫无理由。
她仍旧在那间便利店的台阶前坐下，十分钟后，将军走出来，脚步蹒跚，坚持走到芙桐面前。
芙桐挤出一丝玩笑，“……你，要说人话……”
将军什么都没说，跳到芙桐怀里，寻个安稳的姿势然后睡觉。
真相就在门对面，只要芙桐迈步，可现在将军刻意瞒着她，终于明白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她预感斯嘉就在里面，蓉蓉一定也在。如果非要推理，芙桐不笨，但她怕猜想成真，所以暂时先送将军回去休息。
隔天芙桐被吵醒，将军已经换成江学钧的模样在洗手台整理他的妆容。
芙桐顶着一头乱发靠在墙边说着：“终于要回学校了吗，后天才算半个月。”
“总得回去布个局。”
芙桐第一次想做局外人，“那你快滚吧，我和你同时回去遭人怀疑。”她离开墙壁躺回床上。
将军大概几分钟后离开，当然从窗户出去。
芙桐却在将军走后睡得极不踏实，有种压抑的味道侵蚀她的嗅觉。她窒息得不得不睁开眼看个究竟，眼前竟是一团团的薄雾，惊得她猛然坐起马上捂住鼻子。
这分明是人死前的怨气，即使附近有死人，也不可能往她的房间里飘。她的命还早着，感觉这些怨气是冲着她来的，可之前又没有，只有两种可能，将军一直在这里，或者有人即将丧命准备把气出在她头上。现在，这两种可能都不像。
简单做了清除，芙桐收拾好内务立即赶往学校。
事情变得更加诡异起来，她害怕将军为了能完成她交待的使命会致人死地，现在她又不知道那人是谁。将军说得轻松，但几天来斯嘉来找过两次；将军行踪又悬，言语又怪，昨晚更捉摸不透。她能确定和蓉蓉有关，不会是要用蓉蓉来抵命吧？
她不知要去哪里找将军，她实在没有定位的能力。她决定去文学院里将军曾经待过的几个地方找，可她出了门，一路的雾霾凝滞在面前，连道路都分不清了，好像在指引她去往某处。
芙桐硬下心来前行，边走边有吵嚷声传到耳里，认真听又不是特别像吵嚷，有劝阻，伴随咳嗽声，很近，仿佛在催促她。薄雾不散，她能想到的只有斯嘉，虽然不知道将军会做什么，但斯嘉始终是目标。
斯嘉请了几天假，芙桐和将军回校可能还不知道。芙桐只是觉得她越接近艺术学院，耳边的吵嚷声越清晰，一边寻去，声音落在宿舍楼。
整个宿舍楼都变成了红色。
芙桐揉揉眼睛，再看宿舍楼，红色却蔓延开去，染红了周围的风景。
“千万不要出事！”
她默念着，急忙在楼下管理处询问到斯嘉的房间。
红色已经到处都是，芙桐的眼睛有种粘糊的酸痛，只能闭一闭眼来缓和。耳边的吵嚷声没有停止，走到斯嘉宿舍的那一层吵嚷声更大。芙桐站在斯嘉的房门外仔细辨认，所有东西都变成红色连门牌号都看不清了，耳边杂音充斥着，她肯定房间还是安静的。她的心扑通直跳，敲了敲门。
开门后，耳边的吵嚷声立即消逝了，瞬间的安静让芙桐适应不了，只剩斯嘉的惊讶，雕塑式的，两人门里门外，呆站着。
过分的紧张害芙桐挤不出话，斯嘉也好不到哪里去，半天就一个“你”字。芙桐努力启齿，还是咬唇结束，但她看到房间里红色的雾气弥漫，味道腐朽，芙桐恶心得禁不住捂住鼻子，斯嘉好像感觉不到，讨厌起芙桐的举动。
蓉蓉坐在最里面的床上，看见芙桐脸色霎时变了。
芙桐见这样的情况大概明白几分，不想进入房间。蓉蓉的情绪不稳，非把芙桐往房间拉，她要问话，问将军的事。
芙桐吓坏了，她那小不点的身材容易被扯，进到房间后空气的腐臭让她差点断气，干呕得几声咳嗽。
蓉蓉见到后脾气更大了，双手拉扯芙桐的手腕。芙桐就这样被扯着，跪坐在地板上，斯嘉让蓉蓉冷静点，蓉蓉根本冷静不下来，声音很大，斯嘉的话听不进去。斯嘉只能提高分贝，芙桐咳嗽得凶，三人便形成了芙桐刚刚听到的吵嚷声。
芙桐捂口不是，捂耳朵也不是，手腕很疼，斯嘉尽力掰开蓉蓉的手，疼痛与窒息让芙桐溢出眼泪。
蓉蓉完全失去理智，难听的话已经出口，“你喜欢她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这个贱货，就会跟我作对，我身边的人你都看上是不是！长得那么丑，还不知道是不是人！明明就是个同性恋，男人你也要，你贱不贱！”
斯嘉惊得松手，蒋瑶之前有跟她说过蓉蓉可能有歧视的事，她和蓉蓉青梅竹马，怎么都不相信。她瞬间在心里寻找几百种理由为蓉蓉刚刚的话开脱，可蓉蓉还在重复着譬如“变态”之类，她再忍受不住。
“你说够了没有！”斯嘉喊了出来。
“没有没有没有！”蓉蓉指着床上，“我这半个月怎么过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算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你竟然敢吼我！”
芙桐又被带入不明情状之中，她往床上看，大毛巾内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像是一个黑乎乎的肉球。
“你说什么！你疯了！那只是个孩子！”斯嘉反驳。
孩子？自芙桐用咒符开眼后，灵异东西能看到本体，这黑色的肉球表象是个孩子，斯嘉看不到没错，但蓉蓉怎么看得到的？芙桐看着整个房间的雾气不断增加开始有点了解。
但蓉蓉突然放开芙桐，从床上抱起孩子直接冲出房间。斯嘉叫不停蓉蓉，另一头又放不下芙桐，赶忙将芙桐扶起坐好，说着要去追蓉蓉，芙桐一把抓住斯嘉的衣服。
“不用追，跟上她我有办法。”芙桐深吸一口气，把斯嘉拉往阳台，空气果然好了一些。斯嘉这回倒很配合。
“你相信我？”
斯嘉显得很平静。
芙桐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即便她是第二次使用时间静止的咒术，也难保一次成功。她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反而要怪罪空气不好。她把咒术念完，连确认都不敢，直接拖起斯嘉的手往门外跑，如果不成功，更浪费时间，她这么想，却让斯嘉不明所以。
学校的一切静止看起来很好玩，芙桐笑着，发现斯嘉没有那么兴奋，她正四处转圈寻找蓉蓉。自芙桐采取咒术，不过一两分钟，蓉蓉已经不见人。
“会不会她刚才和我们在同个空间所以不受控制？”斯嘉问。
“怎么可能，除非有人背后操纵。”芙桐说着，想起将军，她差点忘记今天将军也有来学校，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只剩她的宿舍。
芙桐拔腿就跑。
“去哪？”斯嘉问。
芙桐回答着，斯嘉晚她几步都跑到前面去，又折返回来牵芙桐的手。
“你先走，我会跟上来的。在六楼。”芙桐开始讨厌自己的身高。
斯嘉跑得很快，芙桐在后面小跑，越接近自己的宿舍楼，薄雾变成了浓雾，风景已经彻底血红，芙桐几乎快失明了。
坏了，芙桐想着，可能自己让时间静止并不是好事。喘着粗气终于啃上六楼，拍拍手想让时间恢复，可楼下和周围仍保持静止状态。心跳不知来源于自己运动过量还是紧张，除了将军，芙桐想不出还有谁在和她对抗了。
今天，今天不是12月30号！她很想扭断将军的脖子。
芙桐深喘口气跑到自己房间，只有两人，斯嘉和蓉蓉又不知在吵什么，跟刚才的环境无出入。芙桐靠在门沿，累得说不出话，房间雾潮严重，情况很不对头，这两人根本没意识到。
身旁出现一束白影，芙桐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在那两人吵闹之际已经立于身后。
芙桐从来不记得将军会白光般的出现，和它的毛发一样，将军向来都是黑烟。芙桐一伸手就能够着将军，只想把他拉过来问清楚，蓉蓉惊悚的眼神震慑得芙桐立马缩回手。
斯嘉只是反射性地向后转身，蓉蓉即刻抢步跑出阳台，手里还带着婴儿。斯嘉快步走出去想拉住蓉蓉，蓉蓉已经翻过阳台不高的栏杆，站到外面的围墙上。
斯嘉叫蓉蓉下来，蓉蓉站在上面，看了看前面，突然安静了。
“许蓉，把孩子给我！”将军走到前面，表情严肃。
芙桐也想进入房间，但怨气闷得她快憋死，不得不又走出来。
将军重复一遍，伸出双手，走到栏杆边。
“江学钧，你到底是不是人？”蓉蓉的眼神找回一点光，但掩饰不了恐惧。
将军等着她下一句话。
“……不是，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这是什么？三个月而已，这，这表面是个孩子，实际上是什么，我都看不明白……昨晚，我，我看到你过来了……我看到的，真正看到的……你有九条尾巴……”说着，蓉蓉定神，似乎也觉得好笑，竟呵呵笑起来。
芙桐不可置信地望向将军。
将军的语气很平静，“你不把孩子给我，我就上去拿，这里只有她们两人，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说她们早知道了？”蓉蓉睁大眼睛望向斯嘉。
斯嘉插话：“别听他胡说，什么知道什么！你先下来。”
将军闭上眼叹气，复又睁开眼，“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不是你也是别人。是你自己偏要送过来，早知道你这么麻烦，我就选别人，还以为你和她们两个熟比较好说话……”
“你给我闭嘴！”芙桐在门外喊道。
将军咽下气，眼看斯嘉已经走到栏杆旁。
“蓉蓉，你听我说，这不是世界末日。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后面那个男人，事情没那么严重。听我说，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交给我，我会负责办理孤儿院的手续，你以后想去看它也好，不看它也好，或者你想让人领养也好，都随你……至于后面那个人渣，我会帮你收拾他，我把他抓来随你处置，好不好？”
蓉蓉似乎有点缓和，收了暴躁，却悲愁暗涌。
“斯嘉，对不起……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从小到大……我，我刚才不应该那样说你……对不起，对不起……你应该有一个很疼你的女孩，不是我……别让自己飘泊太久了，你也应该安定了……”
“你也可以的！蓉蓉，只要你下来，有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斯嘉补充道。
芙桐赶忙跑上前推一下将军，小声地，让他说几句好话，“你是没有看见这里已经闷成这样了啊！还不快点说几句！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将军敷衍，“……是的，斯嘉说得没错，很多事情可以重新开始的……”
蓉蓉冷笑，摇头，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楼下。
“不要，蓉蓉，不要！我求你！请想一想你的爸妈！”
蓉蓉忽然笑起来，斯嘉看不到她的笑容，但笑声听得很清楚。她赶忙攀过栏杆，但蓉蓉又缓缓地回过身来，她抬头，日光反射到她眼球，可她觉得并不刺眼——眼前这个人不是蓉蓉，那分明是芙桐的脸，一模一样的脸，手里抱着一只黑猫……
接着，眼前的人便跳下楼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