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续》弥蘅

23、第二十二章 她们两个臭

　　“又发神经了！”对着芙桐说话，文彬根本不用看她脸色，“承浩的事还没解决……”他想接着说“你又想去见那个女人”，但为了避免芙桐想起斯嘉来，他把话随着那块蛋糕一起吞到肚子里。

　　芙桐知道文彬想说的话，即使她有充分掩饰的理由，但确实刚才的她完全忘记还有承浩的事，她头脑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斯嘉，其他好像根本就不关事，被文彬提起来后，即使表情平静，内疚却在肚子里翻滚。

　　两人各自郁结。

　　芙桐多叫了一杯饮料，文彬也多叫了餐点，尴尬的时间特别难过。

　　半晌，文彬突然说：“承浩还说，想去泰国……”

　　芙桐的瞳孔反射性地收缩，手不自觉地去摸前额的头发，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摊开手掌，发现手上应该得有什么东西。

　　文彬不戳破，就算有记忆也不能全部想起来，就如芙桐又问“承浩什么时候要去泰国”，他说“你驱完生灵后记忆都顺当驱走了”，芙桐想了想，说了声“哦”，居然没有生气，好像想起来了，文彬已经懒得去鄙视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了。

　　芙桐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可以稍微盖住左脸的伤疤，不特别注意不会看出来。除了眼睛外，芙桐的长相不够漂亮，内涵对芙桐来说也不能叫什么高贵品质之一，所以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一旦认准了某个人，他/她有再多的缺点又怎么样呢？

　　像芙桐第二世回到本市时遭遇车祸，整个人从客车内被抛出，送往医院已经一小时后了。车上没几个幸存，而芙桐的腰部受伤严重，脊椎摔断，下半身没了知觉，半身不遂。他在预示到这件事后，若有若无的未来之眼让他一边奔走在路上一边打电话询问，最后比芙桐的父母先到医院。当看到芙桐的一刹那，他真想把她杀了，马上进行轮回，不要再继续受苦，他坐多一年牢也没关系。

　　可是他还是关心起芙桐，那时候根本就没有良湄，承浩也是后来他叫来的。芙桐的爸妈还以为他是芙桐的男朋友，但当时的情况即使长辈觉得他有多么好，也不愿让芙桐与之交往了。他帮忙请了一个保姆24小时照顾芙桐，直到可以出院。

　　就这样一个几乎是残废，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承浩那傻子居然还是会喜欢上她，他还能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呢？他只能像个老太婆捶胸顿足喋喋不休地说前世的冤孽哪冤孽；而承浩不幸去世后，他即使伤心，惟一的庆幸是芙桐不用去找那个女人了，结果那女人头撞南墙地跑到本市来了，芙桐还是看上那个女人……

　　文彬已经不想再思考缘分这个问题了，只有一件事他无法忍受，就是芙桐喜欢那个女人。傅斯嘉有什么好？有什么好！有什么好……他的反复自问就如同得了躁郁症，后来能够让他接受的理由除了相同的波长，就是前段时间法师说的吸附了承浩的魂魄——他终于可以为这种郁结歇一阵了。

　　“良湄的事不用担心了吗？”芙桐快喝光第二杯饮料。

　　“放心吧。”

　　芙桐还是不放心，“你确定吗？她是上一世才有的人物。”

　　“你说得好像是食物链中多加了一种会吃人的外星生物。”文彬懒洋洋地说着。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像当年他们在承浩生病时停电的那一晚在餐厅里整理稿子。

　　等到芙桐叫第三杯饮料时，外面已经有了灯火。原来夜幕降了，从玻璃窗望出去，楼下新酒店的施工队伍已经休息，点起了瓦数很高的灯，光线直射到十几层楼高的餐厅来，刺着文彬的眼睛。

　　他回头看了看芙桐，芙桐也巡着玻璃窗望出去。他想起当年芙桐在没有前世记忆时那自私从不为人着想的模样，可笑又可悲，特别是那种毁坏公物的样子。

　　“芙桐，你看到那盏灯吗？”文彬指着楼下施工场地那颗超刺眼的灯泡。

　　芙桐马上意识到什么，急忙抓住文彬的手想阻止，但很快楼下那灯突然变得非常非常亮，越烧越红，最后“啪”一声爆开来，碎片化成灰尘般看不见的粒子向四面散去，无踪无迹。

　　芙桐完全定在当场，她刚刚以为文彬想学她以前在Less Top炫耀的蠢事，但文彬考虑得比她周到，即使他想借此“解压”，也把人的生命思忖在内。她的手还停在文彬的手腕上，文彬的眼神转而怜悯又转而悲伤，然后他握住芙桐的手。

　　“芙桐，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们打破不了要再轮回一次，请不要为她抵命，反正，隔天又要再来一次了。”

　　芙桐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文彬的手背上，点头，说了声“好”。

　　每一次承浩把拍到的星星的照片拿给文彬看，文彬都会当作是第一次看到，尽量保持耐性与礼貌，这一世的区别就是承浩不说那些肉麻的话还有芙桐没有给他平安符。承浩是来交代后事的，跟他最好的朋友，唯一相信他不久就会身亡的朋友倾诉心事，提及芙桐，同情与喜爱参半，只托文彬好好照顾芙桐。

　　“都照顾那么多年了，也不差。”

　　文彬说这话时脑海里浮起了奇妙的第二世。

　　他已经历了六世，两年两年的走，其实很快，别说这一世四年也快结束了，除了第一世让他至少走了二十六个年头，之后几次在他还没从轮回当中醒悟过来就过完了，他想着，也许到第十世他也不会习惯。

　　承浩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芙桐？”

　　“连你也这样想！”文彬最受不了大家都同样的想法，“那家伙哪点值得我喜欢了，又矮又阴沉，又爱玩又爱诅咒人，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的品味。”

　　承浩叹气，“我还想着，如果我死了，你就跟她在一起好了。”

　　“你丫要求升级了！”文彬猛地站起来骂道，但他很快住口，这要求好像之前有过，有更过分的要求，更不可理喻更无理取闹。

　　文彬按捺心中的气，又说：“反正我对她没意思，你不要把她让给我。”

　　承浩笑笑，“我就是想这么做。”

　　文彬一拍额头——死！怎么情节又恢复一样了！

　　“我只是叫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她以后的事难讲不是一蹋糊涂。”承浩说。

　　“那好吧！”

　　承浩缓了一下，又说：“还有，她以后在学校……”

　　“我知道啦！”文彬叫了起来，然后气氛随即安静了。

　　承浩平安地从泰国回来，永远都是如此，他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客死他乡。芙桐没有去机场接他，文彬悻悻然带着子川一起去了。

　　下了机，坐上车后，三人各自嘲讽几句，承浩和文彬竟都陷入芙桐一个人在公寓里也许寂寞孤单的情境中去了，承浩更觉得对不起子川，便把在泰国买的含有咒术的发夹送给她。

　　文彬终于有幸再次扮演八卦男，送完承浩回家后，马上直线前往公寓把刚才的事全部吐给芙桐。

　　芙桐表情平静，过一会儿却变成掀桌的姿态，“轮回等于重复个鬼！！”

　　“女人哪~”文彬故作摇头叹息，“你都不要了，还要绑在身边干嘛呢~你又不是名人，承浩也不是你只能穿一次而舍不得丢的晚礼服。”

　　忽然文彬起了一个自己认为很恶毒的想法——就让芙桐去喜欢斯嘉吧，她们两个臭味相投，都不是好货，待在一起任她们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