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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凡人只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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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放下手中的纸,准备按照文彬的建议试一下。
文彬想着法师能问出生灵的姓名已经不容易,可惜生灵向来狡猾,这么快说出很可能不正确,也许其中有真实的姓名吧,但第七世了,这些人他从来没听说过,怎么看都是瞎编。知道生灵脱体后性情与原来差别很大,文彬想赌一赌傅斯嘉,虽然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她。每次,他都是在芙桐不幸抵命后见到她;每次,他都恨不得立刻杀了她,泄愤都好,反正过多几天就轮回了。
法师和弟子们正式执行驱灵仪式。文彬坐在不远处的红木靠椅上,目光变得凌厉,心里还是有点紧张。念动咒语,直至形成阵法,空气中有股飘散的白气,接着流动于四周。这些白气并不是普通人可以看见,当然除了目前房间里这几人。
当这些白气流动得越来越迅速,文彬的心跳同时加快。他开始担心名字说错的后果,即是法师耗尽他的体能,生灵继续在芙桐体内肆惮,之后他不知要用什么办法来驱除;或许法师会给他相关建议,但毕竟权且镇住。他这次赌博代价很大,如果芙桐先死,即使像第二世一样遭到意外,被抛出客运大巴之后几年卧床不起,至少熬到轮回,但真的先死,这个轮回必定出现巨变,那时谁也收拾不了。
芙桐的身体畏缩着颤栗,看样子很冷,被捆绑的手脚不听使唤的摇晃,脸上的疤痕成了稀释的墨水慢慢地化开去了,在化开过程中好像极度疼痛,芙桐痛苦地嘶叫,状况十分恐怖。
文彬有些被吓到,但相比,他的担心更大。他很想问法师现在的情况,不止因为芙桐太痛苦,还有那疤痕在快速扩散着。法师依旧认真地念咒,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不会这么从容吧,文彬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下来,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如果将军在就好了,无论生灵死灵,都无法逃脱将军。
忽然一声尖叫,半空中的白气都被震散,文彬看到芙桐正努力地想要挣开绳子,但法师还是相当平静。
这时,芙桐很艰难地扭过头来看着文彬。
“文彬,快救我,我是良湄……”
文彬吃了一惊,慌忙起身,无法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芙桐。
芙桐说得急切又悲切,声音从磨动的牙齿间发出,虽然还是她原本的声音,但令人不寒而栗。
“文彬,是我,我是良湄,我自己会走的,你快叫他们住手吧……”
“不要被她骗了,她在说谎!”法师突然抢话。
“文彬,你就这么舍得让他们这样对付我?”
“不要相信她!”
“文彬,文彬……”
法师好像被生灵的话搅得暂时分散了注意力,芙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能够渐渐离开椅子缓缓站起来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连法师的弟子也都无法集中精神了。
关键人物现在成了文彬。文彬从头把思绪理了一遍,一涉及到良湄,他都无法很冷静,现在他竟然可以把事情从头想一遍,从他第一次看到生灵,芙桐喝下符咒水抽离的灵体,和刚才与生灵的几次对话……如果有让他无法冷静的,就是生灵被驱除或收服后,原人的身体状况会下降,严重时会危及生命。
他弯下腰,重新坐回红木椅里,表情凝重,一声不吭。
“文彬,文彬……你……你不理我了吗?你就愿意这样不理我的命了吗?”
芙桐叫唤着,文彬再也没有理她,他闭起眼睛,尽量不去看,他只能在心里不住地劝服自己,那生灵不是良湄,不是,一定是傅斯嘉,一定是,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演员。
芙桐忽然发出撕裂般的声音,文彬猛地抬头,“法师,算……”
他还没说完,芙桐脸上的疤痕居然蠕动了,慢慢地,最后挪回原先的位置,半空的白气也正在消失。
从芙桐身上抽离出完整的一股洁白的气息后,法师拿出他准备好的黑色陶壶收服,白影很自然地钻入其中,法师将壶子盖紧,弟子过来帮忙封印。在白影全部抽出后,芙桐再也撑不住地昏厥过去。
文彬赶忙起身拍拍芙桐的肩膀,没有反应,他回头目视,请求法师的救助。法师一早知晓,从里头拿出一小瓶清水,递给文彬,“用此水伴阳气让她喝下。”
文彬点头道谢,将瓶子收好,又问:“法师,刚才的生灵是不是傅斯嘉?”
法师点头。
文彬舒口气,万险之中的赌博胜利真不容易,刚才差点被斯嘉的生灵蛊惑了。
“法师,您打算怎么处理?”
“做一场法事将生灵尽数散去,如果散不去,法事可能要延到七七。”
文彬皱眉,“很厉害吗?”
“傅斯嘉的原身有多于常人的魂魄,凡人只有三魂七魄,她却有六魂七魄。傅斯嘉本身的灵质有很大的吸附能力,吸取与自身波长相同的魂魄后可以形成比常人更强大的灵体。刚刚收服的生灵不过是其中一魂命魂,对她本身没有任何影响。我猜测,应该是被吸附的魂对你朋友造成危害,她还有两魂,你要小心。”
文彬想了想,这种情况前六世根本没出现过,可能这一世时间和空间错乱,让斯嘉吸附了承浩某一世的三魂?前一世中,承浩去世,芙桐摧毁法事后在极困难的情况下收聚了其中三魂,另七魄是将军在承浩去世的瞬间吸取,可是每一世发生的意外都有不同,多数情况是四分不见了,六分被斯嘉吸附,如果这四分是魄,那么六分就是三魂三魄,现在斯嘉是六魂七魄,还有另三魄呢?
文彬有点糊涂,“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她本身是灵媒,而且似乎愿意被附身,如果再次被附身,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但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傅斯嘉,打散她身上多余的魂魄。”
文彬带芙桐离开,再次向法师道谢后想走时,法师又叫住了他:“你身上的链子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文彬笑了笑,“我想还能多撑几世吧,能用就用,用不完就亏了。”
法师不知道文彬的真正意思,但还是有点意识。
“我知道你和你朋友都不是普通人,而且好像有重复的人生经历,虽然我不清楚当中缘由,但切记保重。我有二句赠你:缘来终是空虚幻,莫要贪念眼前人。”
文彬点头记住,说了声谢,但他还是被雷倒了。本市的老法师总要把他带离回古代的深山野岭去,但觉得这两句给芙桐最合适,怎么都不像是在说他。
下楼,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文彬将芙桐往后座一丢,自己坐回驾驶位开车,不忘先打了个电话通知承浩,说自己等会就到楼下,帮忙把芙桐抬上去。
等回到公寓,一切安置好,文彬从口袋里拿出那小瓶水塞给承浩。
“你把这水含在口里,给她喂下去,她就醒了。”
“啊?”承浩显然吓到。
“你不会要我来喂吧!拜托!你不是对她有意思吗?快点,这是好机会!”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承浩鄙视了文彬一眼,抢过瓶子喝了,手背向外摆摆,让文彬滚远点,文彬也是一场鄙视,背过身去。
承浩没有占便宜,水吐了出来,把新的水拿过去让芙桐喝了。喝下不久,芙桐就醒了,文彬完全不知道承浩耍赖。
芙桐似乎对刚才的事隐约有印象。文彬兴高采烈地过来邀功,芙桐怨恨起来。
“我不是说不要去吗?你带我去驱什么灵!”
文彬当即火大。
“早知道你想死我就不管你了!我真够没脸的,你也够没脑子的!我干嘛那么好心,救一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火药味很浓,文彬恨恨地冲出门去,承浩在后面怎么劝说都不肯回来。芙桐不想道歉,局面很尴尬,承浩只好先回来照顾病人。
“承浩,我知道就只有你这么宽容我……”
芙桐的眼睛红红的。
“我也觉得自己很不好,很不像话,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或许从来都不喜欢我的人,还肯替她去死呢?没有意志,没有思想,没有灵魂,我本来不是这样的,我有灵媒的能力,本来应该做点有益的事,现在就只会为她一个人,做人这样真不济,但只有你这么包容我……承浩,如果,如果没有你,我要怎么办,没有你,我就不会遇上斯嘉,不会喜欢她,这样好吗?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你看你看……”承浩伸手抽出纸巾,“你一哭,伤疤会容易感染到的,现在还没有痊愈……”
陇海想帮芙桐擦去眼泪,芙桐很自然地把纸巾接过来,自己擦干。
其实,承浩有什么不好呢?优秀,好看,关心体贴人,非常包容她,斯嘉无论如何都无法和承浩相比的。人对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有兴趣,芙桐想着,就算自己原来有这样挑战和好玩的心理,但斯嘉给她的回报往往没有承浩来得多,要是一说真爱,又让人觉得肉麻恶心……
之后几天,承浩成了和事佬,来回的劝说中,芙桐道了歉,文彬也接受了。芙桐基本康复,希望出外走走,愿意以请客来赔罪,文彬当然不会拒绝。其实他们也需要谈谈,承浩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三个月,没想到这中间又无故浪费了近一年的时间。
商量完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后,芙桐写了不少咒符给文彬,文彬也谈起当天驱灵的事。芙桐还是不很高兴,但她听说生灵原本是承浩,被斯嘉吸附并同化时,辗转的思考也忘了生气。
文彬咬了一口蛋糕,像在模仿将军,“你说怎么会有六魂七魄?现在只剩五魂七魄了。”
芙桐说:“这一世我遇到两次空间错乱,如果是这样,斯嘉吸取了承浩不知哪一世因为我和将军放出来的三魂三魄,现在三魄不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将军。”
文彬赶忙放下蛋糕,“看来我们想的一样,将军还在世上。”
芙桐说:“看来,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