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60、——[六十]——

　　“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真能给我找事！”打发走旁人，婠婠有些埋怨师妃暄的为师之道。
　　闻言师妃暄不禁轻笑出声，“所以捆龙索才会在你手上啊。”
　　“你就会把麻烦推给我！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水了。”婠婠说话的同时，自袖中取出一个木盒交到师妃暄手中。
　　师妃暄笑着接过，打开里面放着一粒丸药，“这是什么？”
　　“师姊炼制的丹药，从师兄那里拿来的，能够医治凌弃的病。等会你给凌弃服下，应该能够根治吧。”
　　师妃暄拿着丹药，沉吟道：“这药，没问题吧？”
　　婠婠听出了话外音，“有什么问题？师姊炼药难道还有什么目的？”
　　师妃暄没多想，随即答道：“听灵儿说，阴谐下山是为了炼制新的还魂丹。”
　　“阴谐？师姊是羽禽！？”婠婠心中暗惊，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名字来，“那他岂不是凤凰的……？”记得师父曾提过，西昆仑的羽禽都归凤凰管辖。
　　师妃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但此时也只能点头，“阴谐本是凤凰身边的一个丹童，因之前还魂丹的事……月老被贬下凡后，凤凰也派他到凡间研炼新的还魂丹药。”
　　提起此事师妃暄自认难辞其咎，当初不知那二人的关系就轻易使用了还魂丹，竟造成了不可能的变故。
　　也怪月老童心未泯轻浮好事，听说打从他在长公主的婚宴上将清源真君和灵珠子系了红线，似乎便对这种同性之间绾丝玩上了瘾乐此不疲，隔三差五的绑上几次消遣又无伤大雅，天上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变故既出，追究责任月老自是首当其冲，不可避免被贬落红尘，受一番轮回之苦。
　　倒是自己未曾正果，不属天庭管辖，只有师父法牒传下，命自己度化那二人的后人。然而情殇孽债又岂是能轻易割舍的？时至今日，自己仍未能回缴法旨。

　　婠婠又道：“刚刚师兄才告诉了我师姊的来历，我还以为会是鳞介……你是道祖师尊最小的再传弟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师姊的身体可是被造出来的。”
　　师妃暄微微摇头，“那年灵儿去金华探望戎女，回来后才告诉我知的。阴谐原在长公主案前挂了号，不想却误了下凡的时辰，所以长公主才请师尊帮忙的。只是为了减少阴谐在凡间成长的时间而已，你想太多了。”
　　“发生了什么事？”
　　“是灵儿与心月狐……长公主与丈夫亲往泰山走了一遭，因此耽搁了时间。”
　　“那为什么要选师兄呢？”
　　“应该是他的姻缘吧，炼制新的丹药，总归需要有人试药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年还魂丹未成，弄月公子的魂魄已经过了奈何桥，入了地府的范围。长公主用姻缘将阴谐遣到中原，也是为了寻找新的试药人，何况月老也是在中原的。”
　　想想也是，师叔身边的确集中了不少特别的红线，自己和妃暄也是其中之一。真该把师叔的那颗古怪脑袋剖开来清洗清洗，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诡异思想！

　　师妃暄忽又想到了一事，“毒仙子不是茉花村吗？这药怎么会在这里”
　　“是凌弃惹了他，师姊一气之下便将白愁飞的事写信告诉了师兄，连同这丹药也送了来。等回到了茉花村，我还得应付我娘呢。”
　　师妃暄笑道：“看来你你不仅斗不过赛华佗，还有不少把柄落在了毒仙子手上。”
　　婠婠又抱怨道：“师兄与我五行相生，师姊又与我五行相克，他们两个联手我怎么对付得了。”
　　“‘强土得金，方制其壅。土旺得木，方能疏通。’你和毒仙子的生辰五行都是师叔决定的，也是担心你成了气候忘了兄姊，才让你们互相牵制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这药，凌弃应该没关系。不过等他清醒之后，你想办法拖住他。不管他问你什么，你都不要说。”
　　“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凌弃可能发现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师妃暄想了想，猜测道，“是不是和桑芷妍有关？”
　　婠婠有些惊讶，“你怎么会……”
　　师妃暄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木偶，“这是灵儿在京城捡到的，下面还刻着一个‘桑’字。桑芷妍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婠婠轻叹一声，手指拂过桌面，便多出了三块叠着的锦帕，依次打开里面分别包着些细针，有的已经是锈迹斑斑，有的是半黑半锈，有的依旧光滑明亮。
　　婠婠指着第一包锈针道：“这是桑芷妍当年用过的暗器，”又依次指过剩下的两包，“这是在傅晚晴的骨灰中发现的，这是师兄从凌弃身上取出来的。我已经请师姊查验过了，这些针都是沾了棱子蟹毒液的牛毛针。我猜这就是凌弃会受重伤的原因，他知道自己不能运用真气，否则便会被牛毛针刺穿血脉而死，所以才弃剑而逃。只是事有凑巧，凌弃醒后记忆又出现了混乱，自己倒忘记了。”
　　“傅晚晴是谁？除了桑芷妍还有人会用牛毛针？”
　　“他是桑芷妍的师妹，几年前自杀了，还是戎女给他收的尸。”
　　师妃暄听得明白，“既然有师妹，或许还会有其他同门……”
　　“师姊也曾经跟桑芷妍交过手，发现他竟然会被糯米烫伤，而且崖余又中了尸毒。我便留了心，向戎女借了乾坤针，自桑芷妍的泥丸宫定入将他杀死。”
　　“什么！？”师妃暄有些着慌，婠婠的狠毒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对付一个凡人，“那在祭坛上的……”
　　“那不过是被蛊术驱使的尸体罢了。”

　　“前次我来这里找凌弃，戎女又告诉了我一件事，连师姊都不知道的。当年师姊暗中将惜朝劫走，傅晚晴的尸体则由戎女送到苏州安葬。但是在头七那夜，傅晚晴竟然醒了。”
　　师妃暄闻言不禁心惊，“尸变？”
　　婠婠点点头，“我想应该是，戎女说他脸上毫无生气，而且力气很大狠掐他的脖颈。戎女在挣扎中扯坏了平安袋，糯米洒了出来，竟将傅晚晴的肌肤烫出了水泡。戎女趁他因痛苦而松懈之时，将乾坤针刺入了傅晚晴的颅顶……幸好当时住的是独门别院，没有被人撞见。为防再次尸变，戎女将其火化，于是便发现了这些针。前几日我回茉花村的时候，戎女又告诉我，他在京城失明后，有人想杀他为傅晚晴报仇，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称傅晚晴为‘晚晴师妹’。”
　　师妃暄微一沉吟，问道：“你是在怀疑桑芷妍？”
　　婠婠没有做出回答，只是继续道：“但是那女子被同行之人拦住了——那人认得戎女手中的乾坤针，还知道此物的来历，不愿得罪西昆仑的神族。”
　　师妃暄微微蹙眉，灵儿送给戎女护身的乾坤针，长有三寸五分，非金非银非铜非铁，乃是太始玄鸟涅槃时的尾羽所化，能破除不死之术。天地间仅此两根，一为九天玄女所有，一为长公主所得。

　　“……而且那两人身上，都有忘情水的味道。”
　　“忘情水？”
　　“那是一种可用于宁神的药物，但是容易上瘾使人产生幻觉。玲珑从京城带了些香料回来，师姊已经验实了，忘情水是从百乐草中提炼出来的。而几年前有人用这种药物炼制成了魔药，人吃了会丧失意志没有自我，只听从于会魔功的人的命令，如同活着的傀儡一般。”
　　“你是说逆水寒之时鱼池子里的那些药人？这案子不是早结了吗？那个炼药魔功的九幽神君也已被杀死在鱼池子里了。”
　　“可是凌弃却中了牛毛针，崖余又使用忘情水，白愁飞也中了尸毒，这些都是才发生的，绝对不会是巧合！”
　　“那会是什么？”
　　“我觉得似乎有人在修炼不死术，鱼池子里的那些药人不过是些失败的弃子。傅晚晴被戎女毁了，成功的案例可能就是桑芷妍……”说道这里，婠婠稍有迟疑，片刻又续道，“或许还有雷媚。”前次在金华遇到方应看和有雷媚，当时就觉得雷媚有些熟悉，不是容貌和声音，而是他给自己感觉似乎和某个人很相似，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后来到了师兄这里，看到这些从凌弃体内取出的细针，戎女又说起傅晚晴的事，这一切都让自己想到了桑芷妍。而雷媚是白愁飞生前最后的女人，凌弃中针时他也在场，他和桑芷妍之间定有某种关联。戎女失明后的经历，更可以肯定，桑芷妍和傅晚晴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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