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风云[冷无/双龙、双姝、铁追、戚顾、王白]》辰星之明

22、——[二十二]——

　　翡翠回到没药坊的时候，玲珑正在摆弄冷血的剑，遂问道：“你做什么？”
　　玲珑答道：“我想成公子那么厉害，怎么会轻易被抓，肯定是这剑有问题。”
　　“那你查了出什么没有？”
　　“我刚才用药酒擦拭，发现上面粘着些紫色粉末，你看！”玲珑将一方白帕呈给翡翠，上面零零散散的有些紫点。
　　翡翠接过看了半天也辨不出是什么，心想还是等回来给小姐或少夫人查验吧。

　　翡翠又道：“少夫人让你查银针之事，可有端倪？”
　　玲珑点点头，“成公子曾问过我顾公子与戚楼主的关系，我便以他们的事做引提起了‘玉女穿梭’的针法，成公子说他只教过方应看一人。”
　　“为什么？”这针法可算是无情的家传武功了，怎么会轻易教人？
　　“成公子与方应看相交时，曾聊起过彼此的身世，方应看对这套针法产生了兴趣。后来诸葛先生与元十三限一战，身负重伤，急需十二颗鲛人泪做药引。方应看曾送过成公子六颗，为救急成公子又向他寻了六颗，便教了他这种针法。”
　　“原来是这样。”翡翠自语，这个环节也连上了。

　　“姊姊刚去见了成公子，怎么说的？”玲珑将剑擦净，收置起来。
　　“我什么都没有说，连小姐要我做的事都没有。成公子现在身体虚弱，还是等迟些时候吧。”万一弄不好催了命，到时小姐发起火来，受罚的还是自己。京城此刻形势瞬息万变，等等或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他都没有问吗？前夜的事……”
　　“他是想问的，被公事打断了。而且小姐与方应看有隙，我们的话难免存有偏见，何况又没有证据。”
　　“可是忘情水的味道，他应该认得的。”
　　“有桥集团名下的店铺早有这种香料出售，谁都有可能会买。”好个厉害的神通侯，竟是不留半点把柄！
　　“难道就这样算了？成公子真的什么表示都没有？”玲珑显然有些不甘心。
　　“那倒不是，我观察他的神色，眼中有些挣扎，我想成公子自己应是有所发现的。”
　　“哦？是什么？”
　　“不知道。那处院落查的如何了？”
　　“那里原是一个富户的别墅，在半月前被人买下，用的是假名。现在已成了焦土，什么痕迹都没有。”
　　“好快的速度。那和六丁打斗的人，可有眉目？”
　　“我问过他们了，虽然当时夜色暗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四男一女，而且都是使刀的，很像有桥集团‘八大刀王’剩下的那五个。”
　　——八大刀王原是方歌吟所收服的八位高手，后在方应看麾下效力。半年前王小石挟持蔡元长劫法场时折损了三人，而剩下的五个恰是四男一女。
　　翡翠略想了想，又问道：“你和那主谋之人交了手，可还有什么发现？”
　　玲珑又回忆了下，“我记得他最后瞪了我，眼睛突发绿光……”

　　啪！有物撞破了窗纸落在屋内的桌上，吓了两人一跳。
　　“微风？”原来是顾惜朝的信鹰，翡翠取下它腿上的竹筒轻拍了一下信鹰，微风便飞走了。
　　玲珑问道：“顾公子有什么事？”
　　翡翠看后将信笺折了两折至于灯烛之上，瞬间化作了灰烬，“我请他帮忙查些事，已经有线索了，只是不好说。”金风细雨楼的白楼，资料收藏甚是丰富。

　　玲珑也不问，忽又想到了一事，“铜剑和铁剑你怎么处理的？这两个小子似乎不大会瞒谎。”诸葛先生虽然有些老不正经，但也是极聪明的人，就连小姐暗地里都称他一声老狐狸。
　　翡翠道：“我已经定了他们的意识，应该不会出问题。”此事未经无情允许他们是不会多言的，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玲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少夫人曾教过我们五姊妹一种幻术，施以适当的暗示便可控制他人的意识，令对方按照自己的指示去做。”翡翠在小楼时已经将‘梦魇’的情况嵌入了无情与两童的意识之中，变成了既定的事实。而早年金国世子的案子，就是用的这种方法，只是那时学艺未精还需借助迷药的效用。
　　“有这么神奇？”玲珑欺近了粘在翡翠身上，涎皮笑道，“好姊姊，舍我吧！”
　　翡翠笑道：“那可不行，你想学至少也得等夫人打发了我。”
　　玲珑不解道：“打发？你要去哪里？”
　　“到年龄了，总归要出阁的。上一批姊妹中我是极小的，又因事多留了几年。等这次再回去，夫人就该打发我了。”
　　“难怪你的名号不一样呢。”其他的姊妹和自己都是玉字系，只有‘翡翠’是不同的。
　　“日后你们大了，迟早也是要成家的……”忽又想起玲珑的情况与自己不同，急忙岔开了话题，“对了，等过了今晚之事，成公子肯定会找你问话，你好好想想如何应答吧。”无情的意志力比较强，这幻术骗不了他多久。
　　玲珑听出了话中隐意，“今晚有事？”
　　“昨日顾公子告诉我，雷纯约了戚少商今晚见面，想来方应看多半也会有所动作。六扇门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成公子是闲不了了。另外王小石已经回京，他与方应看之间将有场硬仗要打……”

　　砰！又是一声响动，这次连着窗框都掉了。
　　一只比微风大了两倍还多的巨型飞禽落在窗沿上，二目如灯爪似钢钩，张开双翅低鸣了数声。
　　“这是啥？”玲珑从未见过如此巨禽，吓得躲到了翡翠身后。
　　翡翠倒是不怕，笑道：“它叫扑天鹰，是小姐临时的信鹰。据说是只灵禽，能懂人言。”
　　“真的？”玲珑仍有些害怕，“小姐从哪里弄来的？”
　　“听说这只鹰曾抓伤过小姐，小姐的师父就把它抓来给小姐赔罪，而这鹰的主人们也是小姐的同门师兄。”翡翠回答的同时，已经坐在桌边写信了。
　　玲珑好奇不已，“小姐除了舅爷，还有其他师兄？能养出这种鹰的人肯定了不得！”这么大一只，食量绝对小不了，普通人可是养不起的，“小姐的师父是什么人啊？好厉害啊！”
　　“只知道是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家，而这两位师兄好像是小姐两位师伯的弟子，因为年龄差得比较大，之前并不曾见过面，所以小姐才会被扑天鹰误伤的。”翡翠将书信连同古镜、绢帕一起，打了包裹系在扑天鹰的腿上。
　　扑天鹰又叫了一声，便振翅飞了去。

　　这扑天鹰的确是只非凡的灵禽，日内便可往来于西域与中原之间。
　　在西域的某处山庄中，白衣女子正在庭院中练剑。
　　观此人样貌不过双十的年龄，左腕间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手中长剑光彩夺目，宝剑放出的光将旁观之人的眼睛都照花了，整个院里光华闪烁冷气逼人。
　　“婠婠，你这是什么剑，这么亮？”左颊上一道伤疤的蓝衣男子，问向眼前已经成长了却依旧年轻的女子。
　　婠婠尚未答话，另一位旁观的白衣男子开了口，“这剑上篆文‘闭月羞光’，若我猜得不错，这把剑应是剑中之冠的‘闭月羞光扫魔剑’。”
　　婠婠笑道：“到底是师兄见多识广，不错，我这把剑就是扫魔剑。凌弃，你的兵刃已失，我就把它给你了。”说着便将剑向冷血掷去。
　　冷血接在手中一掂量，沉甸甸的压手，这柄宝剑与自己的那把剑尺寸相差无几，分量却要重了一倍还多。的确如欧阳明日所言，剑身上造着篆字颇像甲骨文，但冷血一个也不认识。

　　“你可别小看了这把剑，它原是魔山的镇山之宝，相传飞天魔女生前就是仗着此剑横行江湖鲜有敌手，就连我送给戚少商的青龙剑都被比下去了。”这两柄剑原是收在一处的，婠婠回金华时便都请了出来。
　　“真是把好剑！”冷血赞道，“你刚刚练的是……”
　　“这套剑法叫做魔山剑，是随扫魔剑一起传下来的，共有二十四路。虽然我曾教过惜朝和飞儿，但他们终在兵刃上输了一筹，发挥不出全部威力。如何，想学吗？”
　　冷血点点头，这些招数诡异凌厉，自己从未见过。他想变得更强，他觉得自己这次受伤挫败就是因为武功不如对方，所以他要变强，他要报仇，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婠婠岂会猜不到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你在剑术上很有天赋，应该会学得很快。我刚才已经练了一遍，你记住了多少，先练来我看看。”
　　冷血点头，走到场中便运起扫魔剑，凭着记忆将方才的剑路重演出来。他在剑术上的确聪明，眼睛一看便牢记在心，很快就记住了所有招式，只部分路数尚欠火候。

　　婠婠坐到了欧阳明日身边，先为师兄杯中添满了茶水，才又自倒了杯饮尽。
　　欧阳明日用梵语与婠婠闲谈，“此人不过刚清醒，你就教他武功，难道不怕他伤发？”
　　婠婠亦用梵语答道：“这野狼执意如此，我又能如何？他心中有人，就算拼了命也是要回去那人身边的。”
　　“芸儿，你每次来都与众不同，怎么不见当年救你的那位仙子？”这次竟在一昼夜之间长大了好多，莫不就是师父说的‘仙家妙法’吧？
　　提起了师妃暄，婠婠有些气鼓鼓的，“他被我的挂名师叔酒后失言，诓到九重天去给大师祖扫丹炉去了。”
　　“那你的劫难都过去了吗？”欧阳明日关切问道，当年活泼机灵的小师妹初离师门不久，就浑身是血的被送了回来，即使事隔多年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婠婠点点头，“我那挂名师叔虽说总不正经，却也是极疼我的。就在来这里之前，他曾设计让我解开了仙界两位师兄之间的心结，送了我个人情。这两位师兄在天庭也是举足轻重的，尤其是扑天鹰的正主，就是凌霄帝君也要忌惮几分，况且还有师父师伯他们，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仙界与天庭早就结下了梁子，否则数百年前某个下界妖仙大闹天宫时，上界帝君也不会宁愿舍近求远地去西方寻助了，而绝大多数神仙都只是在袖手旁观乱搅浑水。”
　　欧阳明日奇道：“可是师父不是说，道祖师尊用金钢琢打了那妖仙……”
　　婠婠解释道：“那不过是为了转移凌霄君主的注意力——若是清源真君败了，自是无法交代；若他胜了功高震主，难免又要生出些是非。”无论是天界还是凡间，帝权从来都是不容冒犯的。
　　欧阳明日有些担心，“你和我说这些，不要紧吗？”师妹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大逆不道’的意味，也不知这其中涉及之事算不算‘天机’。
　　婠婠倒是不在乎，“师兄你这里正处在东土与西方的交界处，不打紧的。还是那句话：‘不看僧面看佛面’。”若非如此，先生当年也不会送自己来此避难，师父又怎会将自己的身世告与了师兄知晓，对师姊却只字不提。

　　两人说话之际，扑天鹰也飞了回来。
　　收起井中镜，婠婠又看了翡翠写来的信，是京城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现在的形势。还有片白帕沾了些紫色粉末，认出是用蛊粉制成的□□，溶于特定的药液后无色无味，可渗入肌肤发作极快，能使人昏厥并萌生幻象，尤其能引发人内心的失意绝望的情绪。
　　婠婠蹙眉不语，片刻后提笔列了个清单，交给欧阳明日，“师兄，麻烦你派人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欧阳明日扫了下内容，不解问道：“你要这么多毒物做什么？”
　　“制蛊！”

　　——究竟是他小看了人的欲念，还是小看了红线的羁力？
　　不能再放任事态发展了，老狐狸这次犯的事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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