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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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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梁笑棠入院了,毫无预兆的倒在所住单位的电梯里,新楼住户还不是很多,被隔了好几层的人发现call了白车。钟立文接到医院打来电话时是9点多,刚洗完澡正心不在焉的把衣服往洗衣机里塞,手机振铃依然那么聒噪,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不如干脆不接算了的念头。
可当电话另一端传来“这里是XX医院请问你是梁笑棠先生的亲属吗”的时候,钟立文撂下一句“该死”就挂了机把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扯出来急吼吼穿上冲出了门,医院打电话的姑娘被“该死”的莫名其妙,只好继续试着打下一个号码。
那间医院在梁笑棠家附近,距离钟立文家就有些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句话。一连过去多辆的士都有客,光是等的士就等了十多分钟,然后又是一路红灯,接着车窗上又开始有了细细密密的雨滴,钟立文恶狠狠的捶了一下车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瞅他的表情,没出声,目的地是医院的人轻易惹不得。在医院门口前的十字路口处又是一次红灯,钟立文付了钱直接下车,司机乐得免了一次转弯。
下车到跑进门内路程不长,雨势也没有变大,却把钟立文结结实实的冻了一下,斜风细雨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湿冷之气好像从每个毛孔往身体里钻,吸进去的每一口凉气都随着血液绕遍全身。他的心突突跳,像在一个窄小空间里永不衰减的皮球上下碰撞,那碰撞的回音从胸口震到喉咙再到颅腔,声音越来越大大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壳要炸开。
问病房号的时候,钟立文也依然没有问“他怎么样”,“现在如何了”,得到回答后便急匆匆拔脚走去。
钟立文推开门,郭sir转过脸朝他点了点头,身上也有些许被雨淋湿的痕迹,看起来也刚到没多久,医生瞄了一眼继续说到没什么只是还太虚弱了些暂时不适宜操劳最好先不要工作,而病床上梁笑棠面色稍显苍白,睡的正沉,手背上还没消减下去的青肿处又被扎了针,混杂着长期擦拭碘伏难以褪掉的颜色,腕下垫着一只暖手宝。
心跳开始减速,逐渐恢复平常,背脊仿佛一下子弯下来,几乎要支撑不住想垮掉,他脱力的倚住墙,缓慢的平复着呼吸。
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一旁放下电话的姑娘看了看钟立文。
“……阿文先生?”
“…………我姓钟。”钟立文想起当时回了人家一句该死就挂掉电话,有些尴尬。
“钟生,梁生的电话,请帮他收好。”
“多谢。”
“您是他的亲属吗?”
“不……我是他朋友……”
“哦……”
钟立文觉得那姑娘有些古怪,却也没多想,接过梁笑棠的手机后又返回病房。
确认梁笑棠真的无大碍只等睡醒即可之后郭sir看了看钟立文,问他谁留下来照看,钟立文想也没想说我就行,郭sir便点点头交待了几句先行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越来越习惯这种安静可真不好,钟立文想,他坐在床边看着梁笑棠似曾相识的睡脸,心底泛起一圈圈波纹,平静不下来。
他让他想清楚,他照办了,从梁笑棠消失在他视线里开始,不是很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觉得梁笑棠说的并不对。
“需要”的含义很简单,却又海纳百川。
钟立文不清楚梁笑棠说需要他究竟在哪个层面,是情和欲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曾考虑过,只是认为自己应该为他做一些事。不论是出于负疚感还是责任感,又或者梁笑棠所指的那些所谓“强加”给他的东西,它都真实的存在着,比那些大哭一场抑或歇斯底里抑或长吁短叹的情情爱爱更要命的鲜明,既不会被抹消掉也不可否认,其实他更加需要梁笑棠,也希望梁笑棠需要他。
只是偏巧两个人一直在平行线上找交点罢了。
钟立文抬头看了看输液瓶,滴的很慢,还有大半。口袋里手机震了两下,梁笑棠的手机,是天气预报,点开看了下持续冷空气,接下来几天内有小雨。退出之后,拇指正对着通讯簿的图标,
他有一丝恍惚,掠过一些失礼的念头,可在纠结这样不好的同时,手指不受控制的就摁了下去。
那通讯簿里只有寥寥可数十几个号码,第一个是他。
心里那波纹开始一股股的翻涌,像是想要把谁淹死一样。
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人为的也好非人为的也好,预料的和意外的,其实都曾经给过他选择的机会,而如今他就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