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
-
枝头树叶顶不住一天冷过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润绿变了枯黄,空气里也微微有了些许干燥,也许这些事早就在不经意间开始发生,但当钟立文意识到时却觉得突然,好像脑子一激灵之间,这两年来遭遇的一切一下子就变成了回忆,突然的叫人措手不及。
不过他没什么文艺情怀去感慨这些,手里提着打包的盒饭急匆匆回家。
这次李柏翘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留院观察,而钟立文也只能过回叫外卖的日子。最近组里有单不小的case要跟,钟立文尽量两头跑,吃饭只管就近也顾不上好吃不好吃,填饱了就算数。
其实到底有没有必要这么匆忙?
他不想给自己这个心知肚明的答案。
那天之后他没有联系梁笑棠,梁笑棠也没有联系他,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不是错觉。
于是钟立文觉得不安,在正常的理念里,尽管并没有真的发生,可也绝不会跟没发生时一样。事情乱的像一团浆糊,而他猜不透梁笑棠。或许应该感谢这case,被工作和李柏翘的事塞满自己的脑子忙的天翻地覆,也好过去想起这件事。
回到家打开电视吃饭,天气预报说寒流来袭今晚降温,节目主持人声音甜美的不像真人。钟立文没怎么停歇的扒完饭然后大字型仰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短信和来电,就开始犯困。可是不能,他还是脱了衣服去洗澡,刷牙,把手机上好闹铃,关了客厅里的灯和电视回到卧室躺进被窝。窗外的风在楼群间隙里流窜,低沉的呜咽着,黑暗中钟立文闭着眼琢磨手头那单case,正在卡壳的地方让人头疼不已。
过了一段时间,他知道自己开始做梦。
3D版的迷宫游戏,在黑白格瓷砖拼接的通道里不停的走,只要自己选择摁下举白旗认输的按钮就可以解脱,立刻脱离这个让人头晕目眩到想呕吐的螺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去选,只一个劲沿着能走的路去走,直到最后他到了,大约在自己快要从梦中醒来的状态的时候他到了迷宫的尽头。其实他并没有感受那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好像突然间就意识到自己站在了尽头,写着you win的终点旗下站着一个人,正在转过身来……
钟立文猛的睁开眼,强迫自己从这睡梦中醒来让他出了一背脊的冷汗,看到天花板的瞬间眼前还有一圈圈晕开来五颜六色的残留。
松开一口气开始喘息,他支起身来,背下床单微湿,抓过手机看了看,四点,身体热度消减下去之后再次倒回床上。
他知道这样不正常,可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梁笑棠的事好像只会更糟糕。至少的至少,他想他应该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如何开口的问题。
第二天晚上,梁笑棠还在资料科,离O记办公室有一段距离,穿过一条条穿插的走廊七拐八弯。钟立文敲门进来的时候他笑了笑问有什么事。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梁笑棠垂眼看了看表,刚过下班时间3分钟,“收工了,有事不妨说。”
“………………”
“……还是去发记吧,等我换下衣服。”
钟立文点头,如往常一样跟在梁笑棠身后,在更衣室的时候眼睛依旧盯着地板,等到他换好之后招呼一声又再跟住出了警署,一路闷不作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子犯了混被哥哥保释回家。
发记茶餐厅不远,就在警署旁,伙计们赶时间的时候也常在这里解决五脏庙告急,味道并没有多好。降温在继续,风比昨夜又烈了些许,地上枯叶打着小旋儿撞到角角落落里再也转不出来,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赶着回家,他二人漫不经心倒立显突兀。
到了发记门口的时候,钟立文还在各种开场白之间摇摆不定,台阶上的梁笑棠却突然站定,转过身来看着他,钟立文一时不防也猛地站定抬头看他。玻璃门内热气蒸腾,只有微黄的灯光透出来模模糊糊照在梁笑棠身上勾出一道轮廓线。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
“……laughing哥?”钟立文不解。
“关于你的事,我没想那么多,是我不周全。”
“…………”
“阿文……”
“……”钟立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整理了那么久的思路即便不算条理,却不曾想到它们也许根本就用不上这一点。
“阿文,”梁笑棠呼出一口白气,“我觉得自己需要你,但没想过也许你并不需要我……”他摇了摇头轻笑,像那天晚上钟立文见过的一样。
“一直以来都是。”
“其实我们都有的选了,就像发记啊,现在大把时间,不必来这里……你也知道他们家烧鹅饭几难吃。”他抬头去看发记的招牌,然后一声笑音儿,仿佛在安抚钟立文的木然不知所措。
可钟立文仍然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抬手想去拍钟立文的脖颈,伸出去一半又停下来收回,揣到衣袋里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必觉得需要为我做什么,就像我没考虑过你是否也需要我一样,想说的那些话等你真的想清楚再同我讲好了,发记我就不消受咯。”
梁笑棠说罢这话,径自走掉,冷风鼓起他的外套,好像那依然持续瘦弱不见好转的背影随时随地会被吹倒一样,看的钟立文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