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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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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风暴不适合钟立文,他宁可去面对真的狂风暴雨也不愿意解析那些让人头疼的谜题,尤其当答案属于“还是不知道好过”。
平安夜收工当晚一班老友约去打边炉,许久没有聚在一起吃东西吹水,李柏翘显得特别开心,他最近恢复的不错。火锅热气腾腾,看着众人的笑脸钟立文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像这样有食欲,于是不一会儿就上演了轰轰烈烈的抢肉大战,情感仿佛总是能让人忘记时光的侵蚀。
“喂喂等会儿我们要不要去广场倒数?”
“不赞成哦,最近天气这么差说不定几时就下场雨,再说柏翘身体也还不行。”
“我觉得自己没问题啊,又不是出不得门。”
“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呢外面又冷又吵,我们自己也可以倒数嘛,来,对表!”
笑闹声中钟立文看看表,感觉一起玩乐并没多久指针却早已过了10点,脑海中闪过梁笑棠的身影。他甩了下手抬起头,呼出一口气继续笑着,告诉自己这种时候不要去想起他,可是很吃力。反正有那位姑娘照看着他,即便换了班也还有其他人,其实什么也不必担心,“钟立文的担心”对梁笑棠来说从来也不是必须,一切都………………
“来,老婆~”
一阵口哨声把他拉回眼前。当差的身上不带饰物,邦少说带不带不要紧,哄老婆开心最重要,拿出一条精致的银项链戴在他老婆颈子上,上边串着她鲜少佩戴的婚戒,粗ling在哄闹声里微微红了脸。钟立文的胸口却一阵激痛。
现实往往都不肯轻易放过妄想逃避它的人,越想埋藏起来的东西总是被挖的越彻底。不合时宜。有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里说了这四个字,可是效用不大,同时他自己这样后退了一步,恼人的思绪便如同开闸般爆涌。
江世孝的影像突然清晰起来也不过是几小时之前的事。
最初那时候他的脑子很乱根本无力深究江世孝的话,长久以来下意识的躲避,以及梁笑棠的态度。所有不明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清二楚,可就好像他所经历过的大小案件,真相有时候并不惊人,却导致了各样的结果。
在尝试着接触这个设想之初钟立文是觉得荒谬的,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那些琐碎画面的串联。
——“你知不知道laughing是被你害死的?!”
——“如果不是laughing,我一早便……”
他甚至想知道,戴上那项链的时候梁笑棠心里究竟作何想。诚然……他自己也偷偷收起过江悠悠的手链,一路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可他不知道梁笑棠会如何处理这些情绪,他不了解他,一点也不。江世孝与梁笑棠的较量本该是他无法触及的区域,也许没有钟立文更会好得多。对那两人来说,究竟谁亏欠了谁从来就没有意义,而他也根本不想去弄清楚他们之间的种种纠葛。
他终于还是提前离席,没有参与倒数,出了门打车直奔那间教堂,空气又开始微微的潮湿起来,夹杂在风里四处流窜,街上路过等待倒数的行人都备着伞热情不减。赶到教堂的时候邻近0点,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钟立文索性站在门口处等着,梁笑棠还坐在去年那个位置上,能看到他身边坐着的那姑娘一点侧脸,不意外,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神父在说些什么。
梁笑棠并不是教徒,钟立文后来才知道,偶来教堂坐坐只是成了习惯,有些不能同别人说的话就同圣母说,不是任何其他人包括钟立文,如今也一样。
回想起来,会变成现在这样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从“你在在意什么”开始。钟立文突然想笑,可是皱着眉头根本提不起嘴角,气息带着自嘲路过鼻腔。
子夜整点时分教堂窗外突然亮起来,钟立文没什么心情回头去看,仍是望着教堂内的人纷纷起身离去。梁笑棠跟那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回头看见钟立文便笑着对姑娘指了指他又说了些什么,姑娘看看钟立文,犹豫片刻后同梁笑棠一起走向教堂门口,路过他身边时仍旧是礼貌的笑容示意。
钟立文却好像并没有看到她一样,只是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梁笑棠,伸手就轻易的把这人紧紧抱在怀里,紧的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冷不防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调整了身体状态去消除那层本能反应的隔阂。钟立文没有理会姑娘作何反应,他承认自己终究不会有梁笑棠那般本事,把所思所想全都压在心底并整理的明明白白,更何况根本就整理不清。
现在他只能遵从自己目前的想法。
“这么好心来接我啊?”梁笑棠还是波澜不惊,那低音却叫钟立文觉得危险了,仿佛不知不觉间就会被引导。
“你同圣母说了些什么?”钟立文侧了侧脑袋更贴近了梁笑棠的面颊,热气随着话语出来奔向他的耳朵。
“我请她保佑世界和平咯。”
“不保佑我吗?”
“圣母说她业务很忙,保佑你这种小事就交给我了。”
各色花火仍持续照亮着这座城市,在璀璨的夜空下飘散着燃尽了青春的硝烟,说又是一度盛世嘉华年。
听着梁笑棠那像是平日开玩笑一般的口吻里还带着些笑音,钟立文高兴不起来,结果他们两个人竟是因为觉得亏欠彼此而联系在一起——这般让人不喜的方式,仅此而已?
心下一堵,什么也再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