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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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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笑棠有种古怪的能力,他还在进兴做揸fit人的时候钟立文就这么认为。不管你一开始是否讨厌他,甚至鄙夷,都终会有一刻开始欣赏他,继而不可收拾。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太懂得察颜观色投人所好。也许今天还在十二万分真诚的互相吹捧,明天就翻脸无情刀枪相向。他对人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无从得知,好像被他称兄道弟两肋插刀或者甜言蜜语哄骗着的时候,一切都那么可信。
然而这究竟算是那段期间里被逼出来的,还是天生如此,钟立文并不曾特别感兴趣,毕竟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就像眼前这般情形——
昨晚发烧让他今天醒的比生物钟略微晚了一些,外边天持续在阴,室内亮着柔和的灯,梁笑棠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杂志,身边接电话的那位姑娘——也就是照料他的那位——脑袋靠在梁笑棠的肩头安稳的睡着。
那是与laughing全然不同的亲和力,钟立文却并不觉得意外。他翻了下身,梁笑棠便闻声看过去。
“觉得好点没?”
“你没睡?”
“我陪姑娘仔通宵聊天来着,你睡得太沉听不到。”梁笑棠微微笑着,声音很低。
“那我不是当了整晚的电灯胆?”
“开玩笑啦,其实人家是来看你的。”
“………………”钟立文垂了下眼不置可否,没什么心思同他耍嘴皮。“你应该好好休息。”
“被你说的好像多大岁数的老人家似的,我还可以。”
“我送你回去。”他这么说着坐起身来。
“躺着吧,我帮你请过病假了。”
“……………………”
“躺着。”
这样的口吻钟立文以为自己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可现在这样明显不行,其实挂完点滴就已经好了,他从病床上下来就那么看着梁笑棠,好像一场不容退缩的对峙。
“我没事,你别让我……”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不少分贝,把那姑娘惊醒了过来,她眨眨眼睛抬起头,看见身边望过来的梁笑棠和钟立文,差点没从椅子上直接蹦到天花板。接下来是一大长串不停歇的道歉,姑娘说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大清早闹的好不聒噪。但钟立文要感谢她,这攻势比他自己在这儿较劲管用多了,让梁笑棠乖乖的回了病房躺好,然后补觉。
看着梁笑棠无可奈何的表情,钟立文脑子里闪过我要也是个姑娘就不用费那么多事了的念头,接着迅速抬手拍向自己脑门,钟立文你烧的脑子黐了线吧。
然而念头一旦生成,却又很难甩脱,一路朝着不知道什么方向狂奔下去。如果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是女人,会有什么不同。钟立文知道这很无稽,但现在他也很无聊,这件事终究还没有解决,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从哪里着手去想,于是任何角度也可以尝试。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想不出所以然。
梁笑棠看起来真的很累,躺在床上不久便安睡过去,那姑娘仍旧涨红着脸不敢即刻走掉,又不知道在这里能做什么,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时看着他们两人,直到钟立文再三劝她去休息才离开。
其实,这样才正常不是吗?
关上门之前,钟立文多看了梁笑棠一眼,枕头上侧过去的面庞分外沉静。
是了,这样才正常。
一个经历复杂背后的故事引人遐想的男人,和一个单纯平实的可爱女子,朝夕相处,然后发生一些浪漫美好的平民童话。路过值班台的时候那个姑娘正在跟别人换班,看钟立文要离开就朝他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抱歉和尴尬,钟立文还以微笑。温柔又踏实,多好。不像他心里那个愈撕愈裂无法言喻的豁口般冰冷可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里边住着的究竟算是什么。
这才是梁笑棠应该拥有的生活。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梁笑棠,过往的一切都还清晰的摆在眼前,他们都是警察,他们共同经历了一些事,也并没有任何一方是女人。而那个姑娘倚靠在梁笑棠肩头的画面也是同样的明朗又深刻。钟立文搞不清楚这两件事之间有何联系,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硬是要把它们交叠在一起。他匆匆的走出医院,拦了辆的士回家。
车窗外大街上都已经装点起来,花花绿绿,许久没有休假过的钟立文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又一年圣诞节要来了,明天就是平安夜。车窗外晃过双双对对的男男女女,在阴霾的天空下洋溢着满脸幸福,全然不理会那些逼挤不堪的云雾。
没有由来的觉得一阵刺眼,钟立文用手指捏紧了眉头。
长久以来梁笑棠对他的关心照顾和紧张在意的态度,让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最早就该去想但是……却被谁引领着就跳过了的问题,如果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都不可能会有人去想到的问题。
——梁笑棠对钟立文,又可真的是他所表达的那些意思。
钟立文好像在心中那深渊里听到了什么回声,漾回来是更加汹涌无垠的不解,眉头皱的越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