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多种可能,至于无法给自己与梁笑棠之间做个明确的定位,钟立文想它包含了很多,最后又总把它们全都推翻觉得什么都不算是。但无论有多复杂多晦涩,都不至于剩下这样苍白的对话。
胸口开始发堵,还有些微头痛,时间也陡然变得漫长起来,仿佛要他在难过中多受些折磨,而这感觉他居然并不陌生。
从医院直到警署,在巴士上路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和拐角,进到办公室和同僚们打过招呼问早晨,然后集中精神工作。一切都如常的进行着,钟立文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开始在两边完全相反的精神状态间切换的如此自如,得闲吹吹水讲讲笑,没有人看出他不开心,甚至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其实自己不开心。
手上的case有了新发展,倒不是好消息,由凶杀变作连续凶杀,基本上将之前整理出来的推论推翻了个七七八八,线索少的可怜一切都还在云里雾里,同组的伙计们都有少许颓丧,各自上了车继续追查。
关上车门的时候钟立文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头晕鼻塞一起赶上来,旁边的泉叔递过包纸巾。
“谢谢。”
“怎么着凉了?这鬼天气该小心点才是……”
“没什么,昨晚有朋友突然入院就没太注意。”
“朋友?梁sir啊?”
“……是啊。”
“他怎么了?“
“身体还是不太好。”
“唔……不管怎样你也要先看好自己。”
“感冒而已,我没事。”钟立文冲他笑了笑,觉得口乏,便不多言语。
人的精神力可以很强大,强大到掌控身体健康,那些头疼脑热也不过是到了觉得身体应该休息的时候才做出的反应。钟立文舒口气,喉间有些疼,他找个舒服的坐姿仰在车座上,一时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累的,以及怎么坚持到现在的。湿冷空气也在车厢里弥漫着,好像在把什么东西狠狠的往下压,没有人说话。钟立文的眼皮开始打架,脑子也愈发的混沌。为什么最近就跟医院较上劲了,他暗地里这么恼火着,却全无办法,决定收工之后去医院顺道打一针。
眯了没一会儿手机震动,钟立文拿出手机,是李柏翘的短信,说最近天气不好医院里多了不少着凉的病患,注意保暖。钟立文嘴角一扬心说晚了,却简单回了句知道了你也是,就收起手机又再歪过头去闭目养神,脑袋发沉什么也不想理。
傍晚时分去医院他多带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梁笑棠备用,到了之后却被当值姑娘告知人不在病房,说出去外面透气。钟立文翻了下眼皮叹口气,把手中东西往旁边一放,觉得头疼又加重几分。
梁笑棠有些毛病是让人头疼的,在进兴的时候钟立文已经领教过,不用想便径直去顶楼天台。
水汽把灰蒙蒙的天空浸的像一层层叠加起来的淡泼墨,地面上几处未干积水倒映着散碎的云,寒风掠过吹得它们撕扯扭曲。梁笑棠披了件外套靠着围栏,望向最远处隐入雾气里的山,那上头还有点点绿色。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见到是钟立文就无所谓的笑笑,毫不在意的把指间的烟递进嘴里吸了一口,又转回头去。
钟立文没多话,大步走到他身边劈手夺了那半截烟塞进自己嘴里狠吸了一口,也不管梁笑棠瞪大了看他的眼睛,然后一通咳,咳的眼睛都红了。
“你怎么了?”梁笑棠注意到他有些不对劲。
“咳……没……”钟立文把烟碾灭,这一咳头疼的更厉害,鼻塞的喘不过气,冷风一个劲的从口腔往里钻。
梁笑棠抬手贴上他的额头试了下,有够烫,钟立文却觉得那手背冰凉的温度让人分外舒服。
“下去挂个点滴吧。”
“嗯……”
这间医院比较偏远,没有李柏翘住的那家那么多人,挂完号做了皮试滴上点滴,钟立文在一个空病房的床位躺下来,眼皮不可控的黏在一起,梁笑棠还在他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不做声。钟立文的脑子很乱,头痛一下下鼓胀着把他的思维和记忆搅成一圈漩涡,可在漩涡中心他还有丝清醒,从那急速运转的涡流里抽出些什么。
曾经他也见过偶有身体不适的laughing坚持为烟草业发展做贡献,于是那真的不同。
烟雾中的梁笑棠给人感觉有些淡薄,从动作表情到气息,全然不似laughing那样鲜明浓烈的印象。可这样的淡薄居然正在把那样的浓烈一圈圈冲淡,钟立文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该怎么想,他觉得也许自己是有些抵触的。
可是当额头上再次接触到那微凉时他却不自觉的去握住了那只手,他张了张嘴想叫laughing哥,最终还是没能使出气力,握着梁笑棠的手滑到枕侧,昏沉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