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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三入宫门 ...

  •   浑浑噩噩地回了将军府,沐殇怔怔的坐在自己房间的铜镜前,眼神散乱脸色苍白。
      不过半年,他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看着一个无辜的人因自己的缘故死在自己的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好可怕。
      “三公子?”看到这样子的沐殇,初荷心惊不已,说得每一个字都显得小心翼翼,“要不要传晚膳?”
      “为什么?”沐殇也不看初荷,只是一脸茫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非得要用别人的死来满足自己嗜血的欲念?
      正不知如何开口,旁边的一个眼神,让初荷静静退下。
      轻缓地摇了摇头,身后传来的声音低哑深沉,却带着一种仿若下定决心的坚定:“如果真的无法接受,就踏上你来时的路回去吧。”尽管太想留住他,但若因此让他失去了原本的一切纯真,他宁可放他走。
      眼眸抬起,淡淡的茫然在触到铜镜中的俊颜时,闪过一丝惊疑,继而变作满满的坚定。“不。”一个字,仿佛已把银牙咬碎,“我保护不了雪儿,已经失去了一个家,绝不要再尝试第二次。
      心里一瞬间放松了,竟隐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喜悦,一手拍上沐殇的肩略微用力锤了一下,萧迟君的声音依然冰冷:“宫廷之中的杀戮太多,你只能试着去接受,遗忘,永远比不过伤痛袭来的速度。”
      “我知道。”缓缓地点了点头,沐殇的眸子再一次灿若星辰,“三殿下,谢谢你。”
      “沐殇,叫我三哥,可好?”压下心头的不安,萧迟君唇角带笑。
      “不好。”严肃的语调,让人心口一震,“小雨已经降成五小姐了,我若再叫你三哥,她还不得哭死。”浅笑的语调,带上一分释然,不禁让人笑出了声。
      黑夜终究会过去。
      即使黑暗走不尽黎明迎不来,也一定会有一个人为他点燃火把指引着他一步步前进,哪怕迷失也再不会孤独一人。
      翌日,皇命宣召,三入宫门。
      陈公公来将军府传皇上口谕的时候,恰巧被去东厢房找沐殇的沐卿撞到,听到皇上传召沐殇去乾元殿,心中不由惊骇,不但陪了他一起进宫,还差人去懿德宫请三皇子萧迟君。
      乾元殿外,一个墨青色的身影静静立着,眉头紧蹙默然不语。
      “少将军,你这样站在殿外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回去吧。”陈公公看着立在殿外不肯移动半分的沐卿,神色忽明忽暗,语带无奈。
      “陈忠,发生什么事了?”不远处,一袭银衣急急走来,语气中的焦虑毫不掩饰。
      “这——”迟疑片了刻,陈公公才又开口,“秦相也在殿内。”
      “什么!”两声轻呼一齐喊出,两人对视一眼,不由握紧了拳。谋害秦吉之时竟只想到秦碣没有证据无法指证他们二人,却忘了与秦吉起正面冲突的人既然是沐殇,秦碣怎会不绞尽脑汁害他!
      一般人未经宣召根本不得进入乾元殿,三皇子的母妃懿妃地位不够,即便闯了进去也无半分作用……
      沉思片刻,萧迟君的眸子忽然一闪:“沐卿,沐殇与当年的飞云将军有多相像?”
      微愣一瞬,沐卿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你是说——不行,她恨曼姨,未必不恨沐殇,让她帮忙,即便出了狼窝,亦是踏入虎穴。”
      “但沐殇是飞云将军的血脉,人,她一定会救。她最爱也最恨的人,势必只能死在她手里。”赌的,就是漓沫澜对漓澈的爱深过对曼云裳的恨。
      咬了咬唇,沐卿选择毫无保留的信任:“好,毕竟是姑侄,我去找她。”
      无奈只能站在殿外等着,明明已经入夏,空气却异常寒冷,冻得萧迟君几乎一动都不能动。神色依旧淡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是怎样的冰凉一片,他是在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做赢家。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心头一松,萧迟君的脚步一错闪入了一边的暗影中。
      不久,殿门开启,皇后缓缓步入乾元殿。
      一扇木质雕花镂金门,隔开了所有视线。
      乾元殿内,沐殇静静地跪在皇上面前,眉眼低垂,神色难辨,脊背却依然挺直。
      “皇上,前日小儿秦吉在围场中狩猎,正是遇上了他!他公然挑衅,为了一只白狐与吉儿大打出手,害了人还神色自若,及至今晨老夫见吉儿不在府中,方才惊悟,却已被害多时。皇上,我秦家只此一条血脉,还望皇上明察,还我吉儿一个公道!”一个年逾五旬的男子站在一侧,泪涕纵横,鬓角已然斑白。
      “漓沐殇,对此你有何说法?”皇上神态安然,语意却凌厉至极。
      “一面之词。”并不争辩,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放不下尊严屈身相求。
      “皇上,你看这刁民的态度!害了人还不思悔改!说,是谁指使你杀害我儿让我秦家绝后的!真是狠毒至极!”丧了独子,却不是心疼儿子,而是担心自家绝后,而是以此为手段去谋害他人。沐殇冷嗤一声:“秦相希望草民供出谁,直说了便是,何须如此拐弯抹角地提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席话,说得秦相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竟然恼羞成怒:“来人,上刑!我看你嘴硬!”
      “谁敢!”一把女声传来,倨傲冷酷,却让沐殇半分欢喜不起来。前是龙潭后有虎穴,老天爷还真是看得起他。
      “秦碣,皇上还未发话,你竟敢擅自用刑!还把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气焰如此嚣张,难到是想谋朝篡位吗!”一阵厉喝,已把秦碣吓得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喊冤。
      宫廷之中,什么罪责都可以从轻发落甚至免除责罚,唯独这谋逆一条,一旦提出,必将追查到底,不论真假,必定株连九族。
      “皇上,臣不敢!冤枉啊,臣真的是一片忠心可昭日月……”随着叩头生连连响起,乾元殿中的矛头已经完全转移。皇上依然一言不发,但眉眼间阴沉沉的寒意已侵肤入骨。
      “秦相此言,是指本宫不明是非信口雌黄了?是说皇上为君昏庸不辨黑白了?”咄咄逼人的语气,似是不把人逼入绝境誓不罢休。
      “臣不敢!臣不敢!”惶恐的声音响起,沐殇深吸一口气,闭了眼。
      不视,不闻,不思。或许,他骨子里也是冷酷的吧,面对与自己无关的人,他选择保护的终究只是自己。
      “来人。”冰冷的声音传来,疯狂地涌入沐殇耳中,“秦相中年丧子悲伤过度暴毙而亡。”女声,如同鬼魅。
      再一次,有人因他而死。双手狠狠握拳,沐殇企图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殇儿,没事了,跟姑姑回去吧。”和悦的声音,却只带给他无尽的恐惧。
      深吸了口气,沐殇睁了眼,缓缓弯腰叩下一个头,“草民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疏离谦恭的语气,让皇后的脸瞬间阴沉。“退下吧!”
      “草民告退。”起了身,不卑不亢地走出乾元殿,沐殇的黑眸一派坚定。为了保护他的亲人,他一定会留下,可是,漓沫澜这个姑姑,他真的没办法认。
      “沐殇!”刚出殿门,一道墨青色的衣影大步走来,似是送了一口气,“她没有为难你吧?”
      看见沐卿的那一刻,沐殇才觉得全身冰凉如置冰窖,膝头酸痛,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没事,膝头一软便跌进了沐卿怀里。
      “大哥。”对着沐卿苦笑一下,沐殇由着他打横抱起了自己。
      “脚疼吗?”温柔的关切,让沐殇心头暖暖的,这就是亲人。
      “疼。”毫不掩饰地撒了个娇,沐殇偏过头向另一侧望去。
      斑斑驳驳的树影下,有一道更深的暗色,几乎可以吸进所有光亮的东西来隐藏住自身。
      他,也和大哥一样在这儿等了一下午吧?暖融融的感觉再度袭来,沐殇扬起唇角,对着他温缓地一笑,无声的做出一个口型。
      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了亮,他知道他看懂了,也知道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自从到了将军府,他对自己的宠溺关爱从来不比大哥少,还一次次的猜到自己的心事温言相劝精心安排,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无条件的宠爱维护。
      三哥。
      虽然无声,但他喊得心甘情愿。这一声,只要彼此都听到了,便已足够,不是吗?
      过了没多久,宫中就有人送九香玉露膏去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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